“怎麼覺得她倆像是有仇的?這還怎麼合作?”
沈渺腳步頓了頓,就恢復如常,進入去停車場的電梯。
賀忱在她車旁邊等着,白色襯衫鬆散,邊緣從西褲裏扯出來,有些不修邊幅。
挽起的袖口露出一塊昂貴的腕錶,折射着停車場的燈光,剛好打在他的側頸處,能將頸肩交錯的青筋看的很清楚。
“這種場面,用得着你喝酒嗎。”
沈渺走過去,解了車鎖。
賀忱拉開車門上去,把領帶解開丟在後座上。
“遇上陳慶了,就喝了兩杯。”
說到陳慶,他緩緩朝沈渺看過去,“陳慶的女兒跟張科研年底結婚,邀請我去參加。”
沈渺系安全帶的動作稍頓,“還有兩個多月,又要過年了。”
“你怎麼打算。”賀忱問。
“什麼怎麼打算?”沈渺看他一眼,“其實,我不想再待在深城了。”
賀忱,“回京北?”
沈渺靜默數秒,搖頭道,“當然不是,去……”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她帶着加貝好好生活。
話還未說出口,對上賀忱深邃的眸光,又咽回去了。
“先回家吧,我下午在商場看到了一個人,很像章媽,那人剛好抱着孩子,我以爲是章媽帶加貝出來了。”
她轉移了話題。
賀忱眸光微縮,面色劃過一抹不自在,看了眼腕錶。
“京北應該在你打算離開深城的去處範圍之內,你好好考慮。”
沈渺踩油門的腳鬆了下,又踩下去。
“你喫東西了嗎?我剛剛給章媽發消息,讓她煮碗麪,需要幫你煮一份嗎?”
賀忱,“好。”
駛出車庫,就是紅綠燈,剛好是紅燈。
沈渺又給章媽發消息,讓章媽煮兩份面。
章媽一直沒回消息,沈渺開車,也沒找到機會問。
半小時後,羅海灣門口。
沈渺踩下剎車,卻發現偌大的別墅,一片黑。
“怎麼關燈了?停電了嗎?”
她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半了。
雖晚,但這個點加貝應該還沒睡。
她眼皮突然跳了兩下,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拉開車門正準備下去時,手腕忽然一緊,被拽回來——
慣性下,她身體前傾,男人大掌攏着她的小臉,指縫穿過耳朵,緊緊顧着她,狠狠的吻着她的紅脣。
沈渺喝了杯櫻桃汁,脣腔裏甜甜的櫻桃味,與淡淡的酒精味混雜,是令人上頭的氣息。
賀忱將她摁在座位上,狠狠的吮吻,像是要把她在這兒辦了一樣兇。
“賀忱——”
沈渺脣齒不清,手推不開他,更是在含糊吐字間,被他攪的舌根痠疼。
賀忱箍在她腰間的手不斷收緊,像是要把沈渺揉碎,揉進身體裏。
他身上的酒味不重,不至於酒後失態。
是隱忍許久的釋放。
上次那荒唐的一天後,沈渺能感覺到,他對她又多了一些男人對女人的感覺。
不論是從眼神,還是從言語上。
這種事,沈渺沒辦法說,抓不住的證據,敞開了談就像是故意把他們往曖昧的關係上推。
她以爲,不談就好了。
卻沒想到,成了半推半就。
這種滋味,更讓男人上癮嗎?
她眼前忽的一暗,是男人的說覆下來,他的粗喘更爲濃厚,恍恍惚惚間,沈渺聽到外面有異響。
沒等聽清楚,又被賀忱嘶啞的嗓音給壓下去了。
“合法夫妻,能不能合規一點?”
沈渺歪頭,紅脣卻剛好貼在他耳根處。
男人耳根處通紅,是動情的表現。
沈渺不敢動,看不見兩人是什麼姿勢,只覺得他包裹着她。
“合法合規,但不合協議。”
她說話時,熱氣吐在他的耳根。
賀忱攏着的拳收的更緊,“我要改協議!”
“不行!”
沈渺一口回絕。
協議裏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她拿這搪塞還能搪塞過去。
賀忱要改,必然是要改成讓她履行夫妻義務。
沒那個義務。
“你知不知道程唯怡爲什麼到高氏上班?我不知道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希望不要打擾到我。”
沈渺在這個時候提起程唯怡,非常的不合時宜。
賀忱的興致都被打消了大半。
他指腹上,沈渺捲翹的睫毛一顫顫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從他指尖蔓延到他心頭。
他拿下手,對上她緩緩睜開的眼睛。
“那天我對程唯怡的態度,還不夠解釋我跟她現在的關係?”
沈渺:“……”
她什麼時候讓賀忱解釋,他跟程唯怡的關係了?
她的意思是希望賀忱跟她保持距離,免得程唯怡總來找她麻煩。
“沈渺,你不妨考慮一下,把協議作廢。”
賀忱驀地又出聲。
他的話令沈渺心頭一顫,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賀忱抽身離開,整頓了下西褲,然後下車。
不過他沒有進別墅,而是到小花園裏吹吹冷風,給身體降降溫。
沈渺舒一口氣,拉開鏡子看了看,嘴脣紅彤彤的,過來人一看就知道發生過什麼。
她的目光越過後排座位上,那根深紅色的領帶。
雖然光線昏暗,但是很顯眼。
沈渺也在車裏緩了會兒纔下去,直接進了別墅。
“小沈。”
昭姐的聲音突然傳來。
沈渺嚇了一跳,“昭姐,怎麼不開燈?”
“啊,跳閘了,我跟章媽都不會弄,賀先生回來了嗎?讓他幫忙看一下?”
昭姐往他身後看,卻不見賀忱的影子,“你們不是一起回來的嗎?”
沈渺看了眼院落,“他還沒進來,你讓他去看看,加貝呢?”
“加貝困了,章媽在樓上哄,你快上去看看吧。”
昭姐朝外面走去。
沈渺抬腳上樓,剛走到臥室門口,就聽見加貝哼哼唧唧的聲音。
“少夫人,你回來了?”
章媽朝她走過來,把加貝交給他,“小少爺肯定是餓了,你快給他餵奶,餵飽了睡覺。”
沈渺覺得懷裏的小人兒身上有些涼颼颼,像是剛從外面回來一樣。
平日裏回家,她都不敢直接抱加貝,生怕身上太冷把加貝凍着了。
不等她說什麼,章媽忙裏忙慌的下樓了。
片刻,樓下傳來光亮,許是賀忱把電閘合上了。
客廳,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