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奶奶,姑姑?”
沈渺走神了,反應過來只捕捉到這兩個詞彙。
她心底‘咯噔’一聲,眸色微緊。
昭姐與她對視幾秒,低下頭去拿盆子放水。
“我是說,怎麼這麼長時間,也不見賀先生家其他人?加貝就沒有奶奶,姑姑的嗎?”
沈渺鬆一口氣,含糊着回答,“她們……不在深城。”
“這樣啊。”昭姐悻悻一笑,也不敢再聊了。
看沈渺的表情,提到明黎豔跟賀懿,她很‘反感’。
萬一說漏嘴惹了禍端,事兒就大了。
“行了,這裏交給我,你去忙你!”
沈渺只能離開,回樓上守着加貝。
次日一早,沈渺剛到公司,就被告知合同已經簽好了。
雖然沈渺早就知道合同已經簽了,但何玉國沒再藉此找她麻煩,她很意外。
“沈總,何董說今天中午跟高氏的人一起喫飯,讓您一起去。”
蔡琳琳把一堆報表放在沈渺桌子上,“這些都是東南項目有關的資料,何董讓你下班之前整理出來。”
沈渺拿下最上面那份,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資料。
“你把這些拿到祕書辦去,讓她們瓜分整理好,一個小時之內給我。”
她一個人想整理完這些文件,一整天都不夠。
但如果拿到祕書辦,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完成,人多好辦事。
“祕書們都被何董分派了任務,連我都被派發了一堆文件。”
蔡琳琳腦仁一陣大,“我剛看了看,大家手頭的工作都是無關緊要的。”
何玉國是故意找事,她這個小祕書不敢說。
“去找人事部經理,讓他們擴招應屆畢業生,省得這些閒雜工作沒人做。”
沈渺身爲這邊負責人,這些權利還是有的。
隔了沒幾分鐘,蔡琳琳就回來了。
“人事部經理說,何董覺得公司閒人太多了,讓裁員。”
“那就讓她看着裁,員工合同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無辜被辭按照三倍薪酬賠償。”
沈渺頓時明白何玉國這麼安排的目的。
要取消她這半天制的工作狀態。
沈渺有恃無恐,她有白紙黑字的合同。
中午,沈渺跟着何玉國去赴約。
七座商務上,沈渺與何玉國並排坐着。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會跟沈祕書一起去談工作。”
何玉國靠在椅子上,意有所指道,“沈祕書也沒想到過,會落在我手裏吧?”
沈渺微笑頷首,“何董說笑了,我是您的下屬。”
用落在何玉國手裏來形容他們現在的關係,足以證明何玉國從心裏不接納她。
沈渺點名她是他下屬,他再不待見,現在他們也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如果何玉國不怕丟人,她無所謂。
“你跟賀忱久了,倒是學來了一股子他身上那個勁兒,可你別忘了,人家背後是百榮,是賀家,你背後有什麼?”
何玉國輕蔑地看着她。
沈渺坐得筆直,任由他打量。
“我背後自是沒人,有的只是跟九洲的勞務合同。”
何玉國一口牙差點沒咬碎了。
都是何之洲乾的好事,把沈渺的勞務合同定成了不平等條約。
單方面賠償沈渺的太多了。
何之洲就是在防着何玉國,怕何玉國變卦反悔。
半小時後,深城商務宴廳。
沈渺跟在何玉國後面,進入宴廳三樓包廂。
清一色的復古裝修,讓整個會所看起來肅謹又莊重。
對開的雕刻木門被服務員拉開,直徑三米的長桌擺滿了鮮花花束。
坐在主位旁邊的,赫然是高振山。
高振山站起來,親自拉開主位的椅子。
“何董,久仰大名,今天終於見到了,以後請多多包涵!”
何玉國與他淺握一下手,很快就收回來,在椅子上坐下。
“高先生,以後九洲在深城的發展,就靠你了。”
高振山看了沈渺一眼,即刻回過頭繼續跟何玉國寒暄。
“何董說的是,爲了促進兩家更好的合作跟發展,我還要進步更多,東南項目就交給我的下屬跟九洲的人對接,希望您別介意。”
何玉國看他一眼,目光帶了幾分意外,“你不親自盯着?”
“您放心,這人很靠譜,我現在就讓她進來。”
說着,高振山給服務員使眼色。
服務員再次將門打開。
程唯怡穿着一身黑白相間的職業裝,走進包廂。
沈渺一時沒認出她來,畢竟印象中她走的是甜美可愛路線,萬千不變的長裙短裙,頭髮上卡着布靈布靈的頭飾,像個小公主。
而現在——
有點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滑稽,可笑。
何玉國看了程唯怡幾秒,眸底的詫異漸漸轉變爲了然。
“何伯伯。”
程唯怡走到高振山一側,與何玉國打招呼。
因爲賀家的緣故,程家這些年不與何家往來。
她這一聲‘何伯伯’,耐人尋味。
何玉國沉吟片刻,就笑着應了她的稱呼,“原來是唯怡啊,這麼多年不見,都變成大姑娘了,你這是打算以後在深城發展了?”
程唯怡露出一個笑容,意有所指道,“短期內是這麼打算的,畢竟……我在乎的人,在深城。”
沈渺落在桌下的手微微收攏。
程唯怡在乎的人,是賀忱。
又是衝她來的。
“沈祕書。”何玉國忽地轉頭,“你跟唯怡在京北時就認識,現在也算老友重逢,以後共同負責東南的項目,好好合作。”
“何董放心,我會對項目盡心盡力。”
沈渺回答得滴水不漏,隻字不提程唯怡。
何玉國轉過頭來,又與高振山對視。
“何董,那讓她們年輕人談工作,我們到旁邊敘敘舊?”
何玉國即刻起身,“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們就去敘敘舊。”
說着,兩人起身朝外面走去。
沈渺看他們離開背影的眼神,帶着幾分諷刺。
明明第一次見,剛剛好久仰大名,這會兒就敘上舊了。
敘這進屋的十分鐘,倒來倒去的兩句寒暄?
包廂門緩緩合上,隔開外面嘈雜的環境,只剩下沈渺跟程唯怡。
程唯怡把黑色的羊皮小包放下,在剛剛何玉國的位置上坐下。
“沈渺,你敢不敢跟我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