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林昭問完高裴濟回來。
“高裴濟說,如果您願意保他,他就不怕高家知道他工作。”
賀忱坐在辦公桌前,面色如常,“告訴他,我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高裴濟想讓他保,就得拿東西來交換。
林昭去傳話,再回來時,高裴濟跟着他過來了。
“賀總,很榮幸能夠進入百榮,也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接管項目部。”
賀忱雙腿疊放,姿態慵懶卻不失倨傲,打斷道,“高先生謙虛了,機會是你自己爭取來的。”
高裴濟一噎。
這話不乏有着,是他心機深,獲得了韓文松的青睞。
“別說廢話。”賀忱懶得跟他多說。
“如果有需要我的那天,我願意出面作證,高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爲。”
高裴濟作爲高振山的親生兒子,大義滅親,他的話可信度很高。
他會成爲壓垮高振山最大的一股力量。
林昭心底一喜,卻見賀忱面色如常,並未因此而露出半分愉悅。
“這對我誘惑並不大,畢竟高家倒不倒跟我沒關係。”
賀忱站起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一聲聲悶響令人心頭髮沉。
“如果高先生只有這點作用,那就只能做項目部普普通通的小員工。”
他說完看了林昭一眼。
林昭會意,上前送客,“高先生先回去上班吧。”
高裴濟知道賀忱高深莫測。
可他沒想到,他竟是一點都摸不透賀忱到底什麼意思。
賀忱不想扳倒高家嗎?而他,除了能扳倒高家,還能有什麼用處?
林昭關了辦公室門,又折回來好奇地問,“賀總,他都答應指證高家了,您爲什麼不答應?”
“你被帶偏了,我們的目標不該是高家,而是項目部經理的位置。”
重點不是高裴濟能指證高家,而是高裴濟想當項目部經理。
項目部貫穿公司各個部門,能坐這個位置的人,必須得是自己人。
“哎呦!”林昭拍了下腦門,“我差點兒被他帶歪了。”
這要是他,怕是直接答應讓高裴濟指證高家夫婦了!
可後果是,高裴濟成爲了項目部經理。
“盯着點韓文松。”賀忱吩咐。
林昭立馬頷首,“是!”
夜幕降臨,邁巴赫駛入羅海灣。
傍晚時下起小雨,車燈照亮院落,細雨濛濛中,賀忱從車上下來。
隔着窗戶,沈渺看他撐着傘下來,手裏拎着一袋深城老字號糕點。
之前昭姐買過,她說好喫。
昭姐說排隊很難,以後有機會再買,卻一直沒機會。
“少爺,您回來了。”
章媽的聲音在玄關處傳來,“這不是少夫人說好喫的那家點心嗎?”
賀忱‘嗯’了一聲,“她人呢?”
“在客廳,外面下雨了,今天下午沒太陽,沒帶小少爺到陽光房曬太陽,小傢伙不高興了,鬧了一下午。”
章媽絮叨着,賀忱拎着糕點進屋。
他周身蘊着雨霧的潮氣,五官深邃立體,走過來時冷沉的面色一點點有了溫度般的柔和下來。
加貝雖然才兩個多月,但是小傢伙已經有了心眼,每天下午曬太陽,一天不曬就不高興。
喫飽喝足,就是不睡覺,還不肯在嬰兒車裏躺着,非讓抱着。
賀忱放下糕點去洗手,回來就在沈渺身邊坐下,把加貝接過來。
“晚餐要等一會兒,你先喫糕點。”
沈渺懷裏一空,賀忱動作快而熟練的把加貝抱走了。
“他不找別人,章媽和昭姐沾手就哭。”
沈渺下意識想把加貝接過來。
午睡之後,沈渺就一直抱着他,章媽和昭姐過來幫忙,抱不到兩秒鐘,小傢伙就哼哧哼哧的。
“這不是挺好的。”
賀忱往那兒一坐,加貝就在他懷裏,眼睛睜睜閉閉,老實的很。
章媽把糕點擺在盤子裏,端給沈渺,“小少爺還是跟你們親,少夫人,快喫吧,這下着雨,排隊買回來不容易。”
沈渺接過糕點盤,見加貝在賀忱懷裏出奇的聽話,心頭說不出的複雜。
“少爺,你今天下午去哪兒了?少夫人擔心你沒喫午餐,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章媽遞給沈渺一個小叉子,示意沈渺餵給賀忱一塊兒糕點。
猝不及防被點名,沈渺懵了下然後就開始凌亂。
她什麼時候擔心賀忱喫沒喫午餐了?
她在想高振山跟九州合作的事情啊!
“是嗎。”賀忱看了她一眼,隨目光又落在那盤糕點上,“我喫棗花糕。”
章媽笑着說,“少夫人就覺得棗花糕好喫,你們口味還挺相似的。”
沈渺捏着小叉子的手不由得緊了緊,指腹泛白,都快把小叉子捏斷了。
她鬆了手,插了一塊兒棗花糕,遞到賀忱嘴邊。
她記得,賀忱不喜歡喫甜食。
但是賀忱將棗花糕喫了,還品的津津有味。
“味道是不錯。”
章媽看到這場面,十分欣慰,笑着去廚房跟昭姐一塊兒準備晚餐。
熬了一下午,晚餐時加貝終於睡着了。
章媽把他放到嬰兒牀上,讓沈渺跟賀忱趁這會兒抓緊喫晚餐。
偌大的別墅靜悄悄的,只有碗碟碰撞的輕微聲響。
“高振山跟九州合作了。”賀忱突然開口,他問沈渺,“你有沒有想法。”
沈渺喫飯的動作一頓,她並不意外賀忱會知道這事兒。
但聽何之洲的意思,合作是昨天臨時決定的。
而且新聞還沒傳開,賀忱竟然這麼快就知道。
“沒想法。”
“高振山不會無緣無故跟何家合作,何家也不會無故把一塊兒肥肉送人。”
賀忱提醒她,這段合作關係,不正常。
沈渺點頭,“我知道,高振山是衝我來的。”
“你現在離開九州不晚。”
賀忱將一塊牛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看似隨意閒聊。
沈渺拒絕的乾脆利落,“我都已經入職九州了,不打算離開。”
她還在等賀忱的下文。
但賀忱似乎只是隨意聊兩句,她拒絕之後,便沒再說話。
加貝一覺睡到十二點,夜醒之後,沈渺餵奶,再哄他睡,他卻怎麼也不肯睡了。
沈渺只能開夜燈陪着他,困得眼皮打瞌睡,強撐着。
‘咚咚’輕微的敲門聲傳來。
沈渺眼睛豁然睜開,看向門口。
賀忱推開門進來,腳步放輕,“怎麼還不睡。”
她房間裏開着燈,光亮傳到他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