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對待工作的態度是毋庸置疑的。
董事會遲到是大事,若傳開了是她這個祕書的失職,會影響她的事業。
她必須弄清楚。
林昭將她發來的截圖,轉發給賀忱。
“賀總,您是不是沒看到沈祕書的請假信息?”
賀忱看了眼截圖,眉骨一攏,打開與沈渺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幾天前的工作回覆上。
他眸光瞬沉,將手機關了,一股凜然的氣息衍生出來。
見狀,林昭不敢說話。
一下午,賀忱都在忙碌的工作中度過。
傍晚時,程唯怡送了愛心晚餐過來。
但剛進辦公室沒就幾分鐘,程唯怡推門出來。
“不過是一條信息,你至於對我這麼兇嗎!”
她紅着眼眶,丟下一句話氣沖沖走了。
林昭頓時明白這是什麼情況,他立馬給沈渺打電話,將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
沈渺等林昭回覆,等了一下午。
未曾想,等來的卻是程唯怡把消息刪了的結果。
“沈祕書,以後再請假儘量打電話吧。”
“知道了,謝謝林助。”沈渺掛了電話,腦仁一陣疼。
次日一早,她再三堅持下,醫生同意她出院。
賀懿來給她送早餐,發現病房沒人,找了護士才知她出院了。
“奶奶,你說渺渺是不是遇到事情了?”
回到賀老夫人病房,賀懿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護士不讓她出院,她非要走,而且都不告訴我一聲。”
賀老夫人坐在窗前曬太陽,皺起了眉頭,“渺渺住院了?”
賀懿:“……”
她竟是忘了,這事兒是瞞着賀老夫人的。
“難怪從昨天你就心不在焉,還老跑得不見蹤影。”
賀老夫人站起來,嚴肅道,“實話實說。”
賀懿立馬一五一十地說了。
“奶奶,她不會是得什麼病了,不想讓我們知道吧?”
賀老夫人衝着空氣‘呸呸呸’了幾聲,“不許亂說,不吉利,你去調一下她病歷單就知道了。”
賀懿立馬去調沈渺的病歷。
十分鐘後,她拿着病歷單一臉凝重地回來。
“奶奶,出大事了……”
——
退燒後的嚴重感冒症狀,讓沈渺一整天都昏昏沉沉。
晚上商音給她發視頻,聽出她不對勁。
“這麼重的鼻音,生病了?”
沈渺端着一碗小吊梨湯喝,“嗯,發燒了,去過醫院了。”
商音起身往外走,“我去接你,到我這裏來養幾天。”
“不用。”沈渺忙說,“你家裏有孩子,會傳染的。”
身爲過來人,商音很嚴肅地告訴她,“孕婦生病可不是小事,尤其你還一個人,這個時候別硬撐!”
沈渺連連點頭,“我已經去看過醫生了,退燒就沒事了,我們都以孩子爲先。”
“那行,你有事給我打電話。”商音見她執意,不再勉強,轉而又說,“我看新聞說,你前夫過完春節就訂婚了。”
這話是明黎豔親口說的。
沈渺搖頭說,“最近忙,沒看新聞。”
“你是不看,還是不敢看。”商音一語戳破她。
最近賀忱跟程唯怡要訂婚的熱度,一度飆升。
若不是刻意避開,不可能看不到。
沈渺不說話。
商音語氣突然幸災樂禍起來,“不過今天的新聞說,程唯怡跟賀忱吵架了,在冷戰。”
“是嗎?”沈渺想到她那條被刪除的請假消息。
賀忱從未在工作上出過差錯。
尤其還是董事會如此重大的會議。
是因爲這件事嗎?
商音見她蔫了吧唧,對賀忱的話題都不感興趣,結束了通話,叮囑她早點休息。
沈渺掛了電話後,點開網頁,不等搜索自動蹦出與賀忱有關的詞條。
確實又吵架了。
臘月二十八,今天是百榮正式放假的第一天。
沈渺的感冒養得差不多,正準備去醫院看望賀老夫人時,接到了賀懿的電話。
“渺渺,你出院了啊。”賀懿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在。
沈渺正忙着出門,沒聽出來。
“對,小毛病沒必要住院,現在已經好了,正準備去醫院看看奶奶。”
賀懿‘呃’了幾聲,然後說,“那行,我們等會兒見吧,正好奶奶有事找你。”
結束通話,沈渺驅車前往醫院。
走到半路時,她的眼皮突然開始狂跳,一直跳到抵達醫院。
停好車,沈渺摁了摁眼皮,拎着給賀老夫人買的補品下車。
賀老夫人的病房虛掩着,依稀能聽見裏面傳出斷斷續續的對話。
“人家怎麼可能告訴你?”
“哎呀,我可不問,要問你自己問!”
“這下你的願望落空了……”
賀懿的碎碎念中,夾雜着賀老夫人隻字片語的感嘆。
沈渺敲響了房門,病房裏瞬間一片死寂。
隔了幾秒,腳步聲傳出,賀懿跑過來開門。
“渺渺,你來了啊!”
“怎麼了?”沈渺對上她打量的目光,“這麼看着我幹什麼?”
賀懿忙不迭搖頭,傾身把她拉進來,“沒,你來得正好,奶奶唸叨你半天了!”
病房裏瀰漫着淡淡的酒精味,沈渺胃裏一陣不舒服。
生病後她斷了治療孕吐的藥,這才幾天,就有反應了。
醫生說她比商音更敏感,只怕孕吐會持續很久,而藥不能一直喝。
“渺渺。”賀老夫人慈眉善目地衝她笑,“過來坐下。”
沈渺將補品放下,剛走過去坐下,就被賀老夫人抓住手。
“渺渺啊,你……”
話說一半,賀老夫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依舊看着沈渺,話就在舌頭尖兒上打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