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腳步頓住,她呼吸一滯面色逐漸凝重。
“怎麼了?”林昭不解,“不是你讓賀總把你調回來的嗎?”
沈渺搖頭,“不是,我是來提離職的。”
林昭倒吸一口涼氣,“離職?爲什麼啊!”
“個人原因。”沈渺言簡意賅,她又說,“調回來的命令還能撤回嗎?”
“撤也要經過賀總允許啊!”林昭一臉爲難。
沈渺抬手捏了捏眉心,心底生出一股無力。
林昭安慰她,“臨近年關公司最忙了,離職的事情年後再說吧,趕緊去收拾東西,這不剛回來就有任務了,程小姐讓你下午上班時給她帶一杯奶茶。”
“知道了。”沈渺只能點頭,轉身去分公司收拾東西。
下午一點,她準時出現在總裁祕書的崗位上。
將東西都放好,她拿着一杯楊枝甘露進入辦公室。
午後陽光濃郁,傾灑在賀忱身上。
他穿着白色襯衫,精緻的五官棱角分明,透着一股矜貴和威嚴。
程唯怡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茶幾放滿了零食。
見沈渺進來,賀忱只是看了一眼便斂回目光繼續忙。
沈渺朝程唯怡走過去,“程小姐,您要的奶茶。”
“放下吧。”程唯怡擺弄着指甲,帶着一股傲然。
將奶茶放下,沈渺轉身離開。
回到工位上,沒等整理好桌面,內線被打通。
賀忱低沉的嗓音傳來,“你進來。”
沈渺放下手上東西,再次進入辦公室。
推門而入,入目依舊先是落座在辦公桌前的賀忱。
他輕撩了下眼皮,看了眼程唯怡。
沈渺順着他目光看過去,與程唯怡不滿的眼神對上。
“你買的奶茶,爲什麼是熱的?”
“現在是冬天,您要喝涼的嗎?”
沈渺微微頷首道。
程唯怡輕哼了聲,“當然。”
聞言,沈渺下意識看向賀忱,卻見男人端坐在辦公桌前,無動於衷。
“那我現在去買涼的。”
片刻,沈渺帶了一杯冰楊枝甘露回來。
程唯怡卻遲遲未接,而是問,“你要的少冰還是多冰?”
“程小姐想要什麼冰,這就是什麼冰。”沈渺把楊枝甘露放在她面前,“您慢用。”
“你——”
被沈渺鑽了話語空子,程唯怡氣憤不已,“那你再去給我買薯片!”
“除了薯片,程小姐還有別的想喫的嗎?我一併帶回來,省得您還要等。”
沈渺從口袋裏拿過便籤紙,準備記下程唯怡要買的東西。
“賀忱哥!”程唯怡瞪她一眼,起身朝賀忱走過去,“你看她……”
始終專注工作的男人這才抬起眼眸,他看了眼腕錶後,面色無奈。
“晚上有酒會,我這裏還有工作沒處理完,別鬧。”
程唯怡眼珠子一骨碌,指着沈渺說,“那讓她陪我去選禮服吧。”
賀忱沉吟片刻,拿出一張黑卡,遞給沈渺。
“帶程小姐去選禮服,順便自己也選一套。”
沈渺微微擰着眉,卻只能將卡接過來,“是。”
以往她陪賀忱出席宴會,禮服妝造都由公司報銷。
畢竟最便宜的禮服,也要幾萬塊錢。
程唯怡身份不一樣,她點名去京北有名的私人妝造工作室。
半小時後,沈渺將車停好。
她從車上下來,繞到後座把車門打開。
“拿着。”
藍粉色的包包率先映入眼簾,是當下國際品牌最新款。
沈渺接過包,待程唯怡出來後,她關上車門,跟在程唯怡後面朝室內走去。
提前預約過的緣故,早有妝造師在門口等着。
“程小姐!”
程唯怡看了對方一眼,暗戳戳地使了個眼色。
妝造師下意識看了沈渺一眼,會心一笑,暗暗點着頭。
“把你們店裏的最新款給我拿出來。”
程唯怡扭動身姿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店裏幾個人圍着她轉,拿禮服的,看妝造效果圖的,端茶倒水切果盤,還有一盤小點心。
沈渺看了一圈店內掛的琳琅滿目的禮服,這地方最便宜的禮服也要六位數。
她正準備去看看價格,選個不太過分的。
卻聽程唯怡說,“沈祕書,過來。”
沈渺步伐微轉,朝程唯怡走過去,將包遞給她。
“站在這兒,亂跑什麼。”程唯怡篩選着妝造效果圖,頭也不抬的命令。
靜默數秒,沈渺伸出去遞包的手縮回來,一言不發的站在程唯怡身後。
足足兩個小時,程唯怡選好禮服,做好妝造。
她每做一件事情,都會丟給沈渺一句‘你在這兒站着,別亂跑’。
沈渺不急,反正禮服一定要選,耽誤的都是工作時間,帶薪站着比工作輕鬆多了。
終於,程唯怡全部折騰好後,朝她看過來。
“去把你們店裏最便宜的禮服拿出來。”
妝造師會心一笑,給助理使了個眼色。
沒幾秒,助理拿出一件黑色打底,裝飾着灰色和橙黃色綵帶的禮服。
難看兩個字,不足以形容這件禮服。
尤其近看,五顏六色的綵帶和粗糙的針線縫合處,更不忍直視。
沈渺的眉頭不由得擰起。
“程小姐對你已經夠好的了,這件禮服要四十二萬呢。”
妝造師整理着程唯怡的禮服,還不忘陰陽沈渺兩句。
四十二萬,確實不便宜。
沈渺從來沒有買過這麼貴的禮服,哪怕公司報銷。
“花賀忱哥的錢,就得聽我的。要是不滿意,你自己掏錢買啊,只要你買得起就行!”
程唯怡在鏡子裏瞥她一眼。
她穿着淺紫色的小禮服,精緻的妝造令她看起來貴氣又豔美。
沈渺若穿着這套禮服站到程唯怡身邊,就像跳樑小醜。
“好了,就這樣吧。”
程唯怡滿意的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買單。”
前臺將兩件禮服的賬單拿過來,交到沈渺手上。
沈渺深吸一口氣,拿出卡將兩件禮服,全部買單。
“那你還做妝造嗎。”妝造師敷衍的問了句。
“不用了。”沈渺頭也不回的答了句。
她買好單,接過禮服,拎着程唯怡的包,率先走出店裏。
程唯怡瞥了她一眼,然後朝妝造師會心一笑。
回去的路上,沈渺接到賀忱打來的電話,“時間來不及了,直接去酒店。”
“好。”沈渺頷首,將車原地掉頭,直奔酒店。
酒會正式開始前五分鐘,她將車停在門口。
林昭在門口等着,見她們來了,將後座車門打開。
“賀忱哥呢?”程唯怡下車問。
“有個合作商在,賀總先一步進去了。”
說話間,林昭看到沈渺還沒換衣服,面露詫異,“沈祕書,你怎麼還沒換衣服?”
沈渺點了下頭,“你先帶程小姐進去,我馬上就來。”
她拎着禮服從車上下來。
準備朝酒店裏走去的程唯怡得意的看了她一眼,踩着高跟鞋闊步離開。
“什麼情況?”林昭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不對勁,雲裏霧裏。
沈渺搖搖頭,低聲說了句,“我這兩天感冒喫藥,不能喝酒,等會兒你跟着賀總應酬吧。”
她與林昭一直分工合作,一個負責應酬一個負責開車。
“行。”林昭答應,先一步折回宴會廳內。
沈渺低頭看了看那件禮服,抿動脣瓣不過幾秒,抬腳朝酒店裏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