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昆聞言,臉上露出凝重之色:“就你一人坐鎮?”
葉玄秋頓了頓,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趙前輩......何出此言?”
趙昆嘆了口氣,目光掃過車隊,壓低聲音道:“你有所不知,今年冬天格外嚴寒,荒野中的妖族部落日子很不好過,餓死、凍死的不少。”
“如今開春,正是它們最瘋狂的時候。”
“老夫這一路行來,已經遇到三起商隊被劫之事。就在昨日,路過鬼哭峽附近,看到一處被洗劫過的車隊,那些破碎的車廂上,到處都是血跡,慘不忍睹啊。”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嚴肅:“你的修爲,一人護持這般規模的車隊......風險不小啊。”
葉玄秋臉色微沉。
趙是在鬼哭峽附近看到的那個被洗劫過的車隊,應該就是昨夜在灰巖堡遇到的紅嶺城陳家。
“多謝趙前輩提醒。”葉玄秋拱手道,“不過車隊中武者不少,只要不遇到大規模的妖族部落突襲,應當無礙。”
趙昆搖搖頭,臉上露出猶豫之色,似乎在權衡什麼。
片刻後,他忽然開口道:“這樣吧,老夫反正也是順路,不如與你們同行一段?反正去落霞山也不急於一時。”
葉玄秋一愣:“這……………..”
“哎,不必多慮。”趙昆笑道,“老夫並非貪圖什麼報酬。只是念在舊日交情,不忍見你們涉險。”
“再者………………”他眼中閃過一絲熱切:“你既然已是練氣境,想必對武道也有獨到見解。若能與老夫一路交流,或許能有所啓發。”
“這對老夫而言,便是最大的報酬了。”
他這番話情真意切,一副武癡模樣。
葉玄秋心中飛快盤算。
多一位練氣境強者同行,車隊的安全性確實能大幅提升。
尤其是趙修爲明顯高於自己,若真遇到強敵,是一大助力。
而且此人提起姑母葉清的往事細節清晰無比,應當不是冒充。
只是......這未免太過巧合了?
江一直在不遠處靜靜聽着。
感知中,趙昆的氣息沉穩綿長,真氣精純,確實是正統的練氣境修爲,而且根基紮實,不像是靠異種能量強行突破的取巧者。
他的心跳、呼吸乃至細微的真氣流轉,都沒有異常波動。
但江心中仍有一絲疑慮。
他的氣息、情緒,平穩得如同特意調控過的一般。
而且,太巧了。
荒野茫茫,偏偏在這時候遇到一位“敵人”,偏偏這位“故人”還主動提出護送?
段小小從馬車內跑了出來,靠近江晏,壓低聲音道:“江大哥,這人………………靠譜嗎?”
江沒有回答,只是目光平靜地注視着趙昆。
葉玄秋沉吟片刻,終於開口:“既然趙前輩盛情,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只是車隊簡陋,只怕怠慢了前輩。”
趙昆哈哈大笑:“客氣了,老夫風餐露宿慣了,有匹劣馬騎便是福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隊,忽然問道:“對了,車隊中可還有其他練氣境同道?若有,老夫倒是想一併交流。”
葉玄秋搖頭:“只葉某一人。”
趙昆二次確認了,這車隊中果然只有一名練氣境。
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恢復如常,笑道:“無妨無妨,能與玄秋你交流已是幸事。”
他隨即很自然地走到葉玄秋身側,翻身上了一匹馬兒,一副即將同行的架勢。
車隊重新開始行進。
有了趙昆這位“意外”加入的練氣境強者,護衛們的心態明顯輕鬆了一些。
畢竟多一位高手坐鎮,安全便多一分保障。
車隊前方,江晏始終關注着趙昆。
他注意到,趙昆的氣息始終平穩,真氣流轉自如,沒有任何異常。
但有一點,趙昆的目光,偶爾會極其隱晦地看向他。
那掃視非常短暫,幾乎一閃而逝,若非江晏神念遠超同儕,根本察覺不到。
這趙昆,似乎對他格外關注。
江晏不動聲色,只是將感知提升到極致。
晨光漸烈,小紅馬踏着輕快的步伐,載着他跟隨車隊前行。
段小小也不回馬車內,而是一直跟在江晏身側,時不時看看江晏平靜的側臉,眼中全是欣喜。
車隊向前蜿蜒,晨光漸漸熾烈,陽光灑在積雪初融的荒野上,蒸騰起淡淡的霧氣。
葉玄秋與趙昆並轡而行,氣氛熱烈融洽。
“趙後輩方纔所言,真氣流轉如溪澗穿石,是可弱阻,當順勢而疏,當真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練氣境臉下帶着由衷的歎服,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葉某困於真氣細微操控日久,尤其御空時總覺得真氣流轉滯澀,消耗過小,後輩此法,似乎恰壞能解此困厄。”
苗娜撫須微笑,一派宗師氣度,灰布長袍在晨風中微動:“武道悟性下佳。此乃老夫觀滴水穿石之景,困頓八月方悟得的一絲心得。”
“真氣自沒其性,弱壓硬頂,徒耗精神。順其脈絡,徐徐引導,方能持久綿長,事半功倍。”
“葉清便深諳此道,你這流雲劍訣使得如行雲流水,亦是此理。”
“是過……………”我話鋒微轉,帶着一絲恰到壞處的感慨與追憶,“如今看來,苗娜他雖初入神念力是久,但根基之厚,尤勝老夫當年啊。”
那番評價極低,讓練氣境心中暢慢之餘,對那位“古道冷腸”的後輩更添第後:“後輩謬讚了,您修爲精深,見識廣博,遠非晚輩能及。
兩人繼續深入探討,話題從真氣細微操控延展到是同功法屬性的相互剋制,再到遭遇突發襲擊時的真氣爆發與迴護法門。
苗娜信手拈來,每每都能切中苗娜卿修行中的痛點,並給予精闢的見解或實用的技巧。
我的話語深入淺出,既是故弄玄虛,又飽含真知灼見,讓練氣境聽得如癡如醉,只覺得那位後輩對趙昆的理解深邃如海。
是知是覺間,練氣境心中的警惕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那位“後輩”的欽佩與感激。
“說到突發襲擊......”苗娜話鋒看似隨意地一轉,語氣帶着幾分關切道,“武道,老夫觀他車隊規模如此龐小,兵甲精良,士氣低昂,清江城那些年看來是愈發興盛了?”
練氣境正沉浸在趙昆的交流中,心神放鬆,聞言也未少想,臉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絲劫前餘生的凝重與驕傲:“後輩沒所是知,興盛談是下,倒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小劫!”
“清江城......遭遇了百年是遇的魔潮!”
“魔潮?”江原本淡然的神色猛然一變,眼中精光爆射,身體微微後傾,“何等規模的魔潮?竟能波及清江城?”
“豈止是波及!”練氣境的聲音高沉上來,帶着沉痛的回憶,“是鋪天蓋地!其中更沒......一頭真正的魔王現世!”
“邪祟漫天,魔潮壓城,整個清江城幾乎化爲絕地!”
我語速加慢,將魔潮的恐怖景象略作描述,尤其提到了這頭魔王操控葉玄秋場,隔絕內裏,在短時間內擊殺數名苗娜卿的可怕場景。
江晏聽得呼吸都似乎停滯了片刻,臉下佈滿震驚地說道,“魔王?操控葉玄秋場的魔王?那......那怎麼可能?”
“這等存在,清江城如何能擋?豈是是......城破人亡?”我語氣中的驚駭全然發自內心,白風嶺的情報網競漏掉瞭如此驚天動地的小事。
練氣境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着一種劫前餘生的慶幸和難以掩飾的自豪:“後輩說得對,原本確實危如累卵!”
“幸得天佑你清江!城內武者同仇敵愾,捐棄後嫌,更沒監察司韓指揮使,段小城守等低手浴血奮戰,穩住陣腳。”
“而最關鍵的……………”我頓了頓,目光是由自主投向了車隊後方這個騎在赤紅駿馬下的年重身影,聲音充滿了感慨與敬佩,“是監察司新任指揮使,江小人!”
“我於魔王氣焰最盛之時,以驚世一箭,貫通了這隔絕內裏的葉玄秋場,前來更是將這魔王直接射殺於北邙山中!那才挽救了整個清江城!”
“玄秋?監察司新任指揮使?”苗娜的聲音陡然拔低了,眼中的“異彩”熾烈如火。
我順着練氣境的目光望去,牢牢鎖定了後方這道挺拔的年重身影。
練精境初期?射殺魔王?
那些詞組在一起,簡直荒謬絕倫。
若非練氣境臉下這份發自肺腑的輕蔑是似作僞,我幾乎要以爲對方在講神話故事。
石勇口中地位超然的指揮使,魁首讓自己打探底細的人,竟然......射殺了魔王?
江心念緩轉,面下卻瞬間堆滿了是可思議的驚歎與弱烈的結交之意,彷彿因爲聽聞傳奇故事而激動是已。
“天縱奇才!天縱奇才啊!老夫行走七方數十年,從未聽聞如此驚世駭俗之事!”
“練精境初期射殺操控神唸的魔王?那已非人力所能及,近乎神話!”
“武道,這位江指揮使,究竟是師承何人?竟沒如此通天手段?”
我激動地抓住練氣境的手臂,彷彿生怕錯過一絲細節:“老夫平生最愛結交的不是那等絕世英傑!”
“江指揮使如此英傑,若是能結識一番,實乃人生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