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義勇很困惑。
新上任的炎柱是一個熱情開朗的男人。
這一點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富岡義勇也是人,所以他也不例外。
他困惑的地方在於,爲什麼這個人說着“太好了富岡,一起去喫蕎麥麪吧”就搭着他的肩膀把他帶來了這裏。
他爲什麼在這裏?爲什麼正在和這個人一起喫第七盒蕎麥麪?
“唔姆!好喫!這家的蕎麥麪果然是最好喫的!雖然分量稍微少了一點,但是好喫!不管是麪條還是湯頭都很棒!好喫!好喫!老闆??給我和旁邊的這位都再來一份!”
他要這樣說到什麼時候呢?這種情況還要繼續下去嗎?
富岡義勇非常困惑。
但是正如煉獄杏壽郎所說,這家店的蕎麥麪的確很好喫。所以雖然不明所以,富岡義勇還是接下了老闆遞來的第八盒蕎麥麪。
而另一邊,煉獄杏壽郎一邊接過他的第十盒蕎麥麪,一邊問出了他今天的主要目的??
“說起來,富岡你知道惹了蝴蝶生氣的話,應該怎麼讓她消氣嗎?”
富岡義勇吸面的動作停住了。
“不知道。”他說,“爲什麼要問我?”
這種問題難道不是應該去問悲鳴嶼或者不死川嗎?感覺那兩個人和蝴蝶的關係更好的樣子……
“哦!因爲富岡經常惹蝴蝶生氣,所以我覺得你會有辦法!”
煉獄杏壽郎發出了爽朗的笑聲。
富岡義勇:“?”
富岡義勇:“蝴蝶……生氣過嗎?”
煉獄杏壽郎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難得沉默了一下,隨後乾脆跳過了這個問題,轉進下一話題。
“其實是我最近讓蝴蝶生氣了,必須解決這個問題纔行!所以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
富岡義勇平靜道:“去問其他人。”
問他意見也沒有什麼意義。富岡義勇自認爲並不算瞭解蝴蝶忍,兩人也沒有多少相處時間……還是去問其他人比較好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問更熟悉蝴蝶的人嗎?嗯!我記住了!”煉獄雙手環胸,點了點頭,“多謝了,富岡,這個建議很有參考價值!”
富岡義勇點了點頭,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不用謝。”
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此時的富岡義勇,對自己接下來會遇到什麼還一無所知。
【三十四】
富岡義勇不太明白,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兩個人一起喫完蕎麥麪以後,炎柱說着什麼“剛好提到了蝴蝶,富岡,我們一起去蝶屋那裏看一下吧”就把他拖了過來。
雖然滿腦子都是“爲啥”,富岡義勇還是跟了過來。
然後在踏進蝶屋正門的一瞬間就開始後悔。
“哎呀,這不是煉獄先生嗎?”
蝴蝶忍笑眯眯地把他們堵在了大門口。
“沒有受傷也沒有生病真是太好了,看到您如此精神我也很開心。不過就像您看到的這樣,蝶屋的病患很多,我也很忙,無?關?人?士可以不要來打擾嗎?今天我們可能沒法招待您呢。”
然後,蝴蝶忍像是剛看到富岡義勇一樣,依然保持着笑容衝他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富岡先生也在啊?下午好”,就轉回頭繼續死死地盯着煉獄。
臉色好難看啊,蝴蝶。是最近太累了嗎?
富岡義勇這樣想。
也對,她不是剛纔說過最近的病患很多嗎?會感到疲憊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臉色這麼難看……還是應該多休息吧。作爲醫生,不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可不行。
富岡義勇覺得自己理解了一切。
煉獄倒是給出了意外直率的反應:“還在生氣嗎,蝴蝶?”
“我沒有生氣呢。”蝴蝶忍微笑着攥緊了拳頭,“我?一?點?也?不?生?氣。”
煉獄笑了笑:“總是隱藏真實的心情可不好,會影響健康的。你是醫生,應該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
“怎麼會?我只是希望煉獄先生快點離開而已。”蝴蝶忍依舊微笑着,但是額頭上卻有一根青筋跳啊跳的。
“是嗎?”煉獄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一聲,“我是來看憐衣小姐的,可以讓我進去嗎?”
“水橋不想見你。”蝴蝶忍微笑着說。
“我必須向她道歉纔行。”煉獄的目光沒有一分閃躲,“我做了欠考慮的事情,她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我想,我還是應該好好和她道個歉纔行。”
“都說了水橋不想見你吧?”蝴蝶忍把門擋得更嚴實了,“那傢伙的傷口才癒合不久,要是看到你把傷口氣裂了我可是會很難辦的。可以不要給我增加無意義的工作嗎?”
“我保證不會說讓水橋生氣的話!”煉獄大聲說。
蝴蝶忍的額角抽動了一下:“不是,你要怎麼保證啊……富岡先生?”
富岡義勇停下腳步,回看了一下同時停下爭吵看向他的兩人。
“你們吵完了嗎?”
看樣子兩個人應該還有得爭了,他一個無關的人還是不要在這裏礙事了。將心比心,如果有完全不知道情況的外人混在這裏,圍觀了自己和朋友的吵架現場,他應該也會覺得尷尬吧……
“我先走了。”富岡義勇說。
“……富岡先生,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呢?”
蝴蝶忍抬起手來,壓了一下脖子上亂跳的青筋。
“哦,其實是我拉他來的。”煉獄抬起手臂,壓住義勇的肩膀,“因爲蝴蝶不是抱怨過嗎?富岡受了傷也不來蝶屋,已經很久沒有過來做過複查了,我今天看到他就順便拉過來了!”
富岡義勇:“?”
富岡義勇:“首先,我沒有受傷……”
“富、岡、先、生。”蝴蝶忍笑眯眯地轉向他,“我有聽隱的人說過呢,您上個月在任務裏有受過一?點?小?傷,您那時候是怎麼解決的?”
那種傷放着不就自己好了嗎……
富岡義勇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就被蝴蝶忍打斷了。
“還有,您確實很久沒有來蝶屋複查過了。就算是柱,也不能保證自己的狀態一直很好,定期的複查和體檢還是必要的。可是富岡先生,已經有兩年沒有來參加過檢查了吧?”
蝴蝶忍向他逼近,面上笑容不知爲何讓人有點背後發涼。
“可以請您配合一下我的工作嗎?”
我沒有不配合工作。我只是覺得蝶屋照顧傷患已經很辛苦,醫護的時間很寶貴,不應該浪費在我這種人身上……
富岡義勇這樣想着,動了動嘴脣。
“我不需要。”他說。
啪嗒。
蝴蝶忍的某根血管或者神經應聲崩斷了。
“富?岡?先?生??”
她向前踏出的一步異常用力,讓地板都震了震,富岡義勇幾乎有了一種木製地板都被踏出了裂紋的錯覺。
這讓他下意識往身邊把自己置於這一境地的男人看去。
“煉獄……?”
富岡義勇茫然地睜大了眼。
那麼大一個炎柱跑哪裏去了?
蝴蝶忍猛地回過神來,眼疾手快地往身邊一拉,想把人拽住。
她只拽到了一件白底紅炎紋的羽織。
煉獄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只留下一句:“抱歉蝴蝶!我去跟憐衣小姐道個歉就回來!”
蝴蝶忍:“……”
人在氣極了的時候也是會笑的。
富岡義勇今天第一次領悟到了這個道理。
“好了,富岡先生。”
蝴蝶忍笑眯眯地把那件被捏出皺痕的羽織丟到一邊,對他伸出手來。
“先把您欠下的檢查補上一遍吧。”
富岡義勇:“………………”
他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爲什麼會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