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之後要接近老韓頭，周臨淵真想去校園裏看看情況。
小武肯定是社會上的混混，他能肆無忌憚地進校打架，學校裏的老師到底在幹什麼呢？
如果小武囂張地在教學樓前當着老師的面打人，那麼江彭洋的失蹤就更加耐人尋味了。
快十點的時候，小武在一幫學生的簇擁下走出了學校，卻不見任何校方的老師和工作人員。
看着那些人在胖哥超市門前歡呼，周臨淵有種說不出的悲哀。
十點鐘，高三的晚自習結束，離校的人羣中，有一個人是被背出來的。
藉着路燈，周臨淵能清晰地看到那個人身上的血跡。
即便如此，門衛老韓頭視若無睹，經過的老師們刻意避開，更不要說那些涉世未深的學生們了。
葉小燕也看懂了局勢，她嘆了口氣，“是不是已經可以讓巡視組入場了？”
通過這兩天的觀察，可以看出二中十分混亂，校方對學生的安全置之不顧。
有些時候，不聞不問就相當於放縱，正是因爲校方的放縱才讓這些壞學生更加猖獗。
這些學生在校內就如此囂張，出了校門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呢？
江彭洋可能就遇到了同樣的情況，他是校園暴力的犧牲品，而且絕對不是第一個。
“還不夠。”周臨淵深吸一口氣，“派出所對此不聞不問，一定和這裏的某些人有關係。”
說話間，周臨淵看向胖哥超市，目光中流露出冰冷的寒意。
殺人可不是小事，能讓派出所和公安局同時包庇，兇手肯定有很大的背景。
“那就這麼等着嗎？”葉小燕擔憂地看了眼窗外。
她擔心接下來學校還會發生鬥毆事件，她不想再看到有學生被打得體無完膚。
“再等幾天。”周臨淵安慰道，“有些事情還是要確認一下的。”
按照天荷縣警方的調查記錄和舉報信的內容，江彭洋和今天被打的學生有着本質上的區別。
今天被打的學生是主動約架，這是周臨淵中午在胖哥超市聽到的。
而江彭洋是單方面被霸凌。
此刻周臨淵不想相信調查記錄和舉報信，他要自己確認江彭洋在學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第二天早上五點鐘，周臨淵和葉小燕離開住處，開車去往十五公裏外的天荷嶺。
周臨淵做事向來一絲不苟，既然扮演了攝影師，而且還從樓下劉姐那裏打聽到天荷嶺的情況，他就要按照攝影師的設定去天荷嶺拍攝。
做這些是爲了讓劉姐知道他真的是一位攝影師，從而創造更多聊天的機會。
劉姐很健談，一個人住在樓裏肯定很寂寞，樓裏又有很多陪讀的家長，劉姐肯定和他們認識。
周臨淵希望劉姐能和其他家長聊到他，方便後續打探消息。
天荷嶺的萬畝紅葉林果然名不虛傳，雖然還沒天亮，仍舊能感受到萬畝紅葉林順着山勢鋪展的氣勢。
一路上，周臨淵遇到了七八輛車，應該都是來看日出的。
這個年代的旅遊業還不夠發達，或者說不夠流行。
再過十年，天荷嶺每個清晨應該都會有數不盡的車輛。
可惜今天的天氣不好，沒有破曉的霞光，也沒有翻湧的雲海。
周臨淵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陰沉的天氣彷彿在暗指天荷縣如今的環境，想要看到雲海日出，必須等來一個晴天。
身旁的葉小燕正癡癡地看着一望無際的紅葉林，她似乎很少見到大自然的偉岸。
葉小燕穿的還是昨天那套白色針織衫，整個人充滿了女人的韻味。
“走吧！給你拍幾張照片。”周臨淵打開了掛在脖子上的照相機。
“啊？”葉小燕驚訝地看向周臨淵，略顯羞澀地問：“給我拍照？”
周臨淵知道葉小燕會錯意了，輕描淡寫地解釋道：“我是攝影師，來這裏肯定要拍照的。”
葉小燕的臉蛋瞬間紅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向紅葉林深處走去。
看着葉小燕的背影，周臨淵無聲地嘆了口氣。
有上一世的記憶，周臨淵知道葉小燕未來會是一位獨當一面的紀檢主任。
這兩年接觸下來，他看得出葉小燕是個很單純的女人，腦子裏只有善與惡，是與非。
她主動請纓來這裏或許有一些私心。
但如果動用惡人論的話，周臨淵更願意懷疑另外的人。
······
上午十一點，周臨淵和葉小燕回到了筒子樓的大院內。
劉姐正在公用水龍頭前洗菜，看到兩人後笑呵呵地說：“去天荷嶺了？”
周臨淵點頭，惋惜地說：“可惜沒看到雲海日出。”
“放心，只要每天去，十天之內肯定能看到的。”劉姐安慰了一句，隨後朝葉小燕努努嘴。
“這是我愛人，葉小燕。”周臨淵介紹道，“小燕，這位是劉姐。”
劉姐感慨道：“大城市的姑娘真漂亮。”
聽到周臨淵用愛人稱呼自己，葉小燕一時失了神，儘管她知道這是假的。
見葉小燕沒有吭聲，劉姐打趣道：“不會是害羞了吧？”
“沒有。”周臨淵接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喫的飯菜不乾淨，她肚子一直不舒服。”
劉姐撇撇嘴，“飯店的菜哪有乾淨的？”
周臨淵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看到劉姐洗菜的時候就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沒想到葉小燕的愣神幫他創造了話題。
“那肯定沒自己家做的飯菜乾淨啊！”周臨淵看向水池裏的番茄和胡蘿蔔，“劉姐，能不能幫個忙？”
劉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幫什麼忙？”
周臨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出錢買食材，劉姐做一份我們倆的菜。”
劉姐猶豫了一下，“我做的菜可沒飯店裏的好喫。”
“可您做的菜一定很乾淨，畢竟是給大學生做的嘛！”周臨淵奉承了兩句。
這種話對劉姐很管用，她忍着笑意看向別處，“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給你們做菜。”
“那就這麼定了。”周臨淵快馬加鞭，“這幾天我負責食材的錢，劉姐只管做菜就行了。”
對於劉姐來說，省去購買食材的錢也算有利可循，再加上她一個人本就無聊，自然不會有太多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