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能感覺到這是一條重要線索。
看着疲憊不堪的閆潮,周臨淵關切地說:“爲什麼不讓專項組的同事幫你呢?直接聯繫我也行。”
“你是領導,要縱觀全局,不能什麼事都找你,至於其他人······”
閆潮忽然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昨天出了韓呈的事兒之後,我沒辦法再相信除你之外的任何人。”
周臨淵對閆潮這種疑心病的狀態很有共鳴,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將注意力放在那兩人身上。
“賓館的具體位置?”
“老城區東大街上,長柏路向西一百米左右,黑七賓館。”閆潮說,“黃毛還在盯着。”
周臨淵眉頭一挑,他清楚地記得何冰斯涉黑團伙曾經的活躍區域就是老城區。
如今何冰斯消失不見,他的那些手下卻還在。
假如何冰斯還在,只是隱藏在暗中,他很可能就是這次栽贓陷害劉鳴東的執行人。
“這是那倆人的入住信息。”閆潮拿出一張紙條放在辦公桌上。
周臨淵並不意外閆潮能查到這些,他直接將兩人的名字發給了李雨龍,讓李雨龍儘快確認兩人的身份。
看到周臨淵直接把名字發給了別人,閆潮沒有任何反應。
他相信周臨淵的看人能力,畢竟他也是周臨淵找到的。
“我心裏還有個疑惑。”閆潮無精打采地說,“根據我得到的消息,阿樂是劉鳴東的心腹,按理說阿樂有問題,劉鳴東就一定有問題。”
周臨淵意味深長地看了閆潮一眼,“韓呈在治安支隊的時候多次立功,掃黑專線組選人的時候,治安隊長第一個推薦的就是他。”
周臨淵的意思很明確,韓呈這種看起來正直的警察都能被腐蝕,更何況阿樂這種江湖人呢?
“周局。”閆潮咂了咂嘴,“有句話說出來希望您不要介意,在我眼裏,這些社會人的忠誠有時候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堅不可破。”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周臨淵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爭執,他將包達陽傷人案的卷宗推向閆潮,強行轉移了話題。
“你對包達陽瞭解多少?”
包達陽犯案的地點是老城區,案子由老城區分局偵辦,老城區法院判,閆潮對這個案子應該不瞭解。
“是個狠角色。”閆潮拿過卷宗,“當初他還找人帶着頭套堵我,不過只帶了四個人,全被我幹翻了。要不是當時沒證據,抓他的人就是我了。”
一個打四個,說得還如此輕鬆,周臨淵感覺南通區的地痞流氓畏懼閆潮的原因應該就是這個。
這是郭柯找來的卷宗。
四年前,包達陽在老城區一家飯店與人發生爭執,他用隨身攜帶的摺疊刀捅了對方兩刀,法醫鑑定是輕傷一級。
受害者名叫李現良,是個律師。
看到律師這個職業的時候周臨淵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所以他纔想讓閆潮幫忙看看。
“我之前只是聽說他故意傷人被抓了,沒怎麼關注案情,現在一看,問題很大啊!”閆潮說。
“什麼問題?”周臨淵的語氣有些激動。
閆潮看了周臨淵一眼,似乎是在驚訝周臨淵能看出案子有問題。
“包達陽這個人從來不會一個打一個,如果只有他一個人,哪怕你騎到他臉上,他也能忍氣吞聲,但轉頭就會叫上幾個人幫忙報仇。”
“哪怕是情緒失控也不會一打一?”周臨淵確認道。
閆潮肯定地點點頭,“知道他的綽號爲什麼是包子嗎?因爲他腿短胳膊短,打架根本不佔優勢,不過一旦他佔據了優勢,他下手會特別黑。”
也就是說,包達陽當時接到了一個必須由他單獨執行的任務,所以他才一反常態地獨自行動。
這一刻,周臨淵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受害者李現良恰好是一名律師,律師是黑金會智囊團的重要組成部分。
按最簡單的邏輯,李現良很可能得罪了某個人而遭到了報復。
這是一條很容易被忽略的線索,因爲卷宗顯示包達陽當時喝醉了酒,因爲插隊上廁所而和李現良發生爭執,這才引發了傷人案。
包達陽本就有前科,是個十足的街頭混混兒,所有人都會認爲是李現良倒黴。
“這條線索很重要?”閆潮看出了周臨淵的激動。
周臨淵重重地點點頭,感慨道:“這麼久了,每次都是被動發現線索,這次終於有了主動的機會。”
說着,周臨淵用炙熱的目光看向閆潮。
閆潮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沒好氣地說:“你該不會想讓我去查這條線吧?劉鳴東這邊不管了?”
“劉鳴東的案子已經引起了市委的高度重視,我會親自坐鎮查案。”周臨淵說,“相比之下,李現良這條線更加重要,有能力查到真相的人非你莫屬。”
閆潮不情願地點點頭,相比之下,他更想查劉鳴東的案子,因爲他是南通分局的刑警隊長,負責的是整個南通區。
閆潮離開後,周臨淵喊來了李雨龍和郭柯,針對小紅棋牌室涉賭的案子制定了調查方案。
查賭需要捉贓,最常見的是安排人混入賭場。
所有的地下賭場都不會接待生面孔,這是最基本的安全防範意識。
小紅棋牌室明顯是黑金會送出來的,不用想也知道此刻那裏戒備鬆懈,隨便借一個閆潮的線人就能混進去。
周臨淵卻故意拖延了一天的時間,他計劃今天在小紅棋牌室周邊監控,讓線人先去一樓查看情況,明天再製定下一步計劃。
討論結束後郭柯帶人去了小紅棋牌室附近監視。
李雨龍拿到了閆潮提供的那兩個人的信息。
兩人一個叫張涇元,一個叫何晉,曾經是何冰斯的人,何晉還是何冰斯的堂弟。
有了這條線索,周臨淵大膽猜測何冰斯還在眉安市,而且是這次陷害劉鳴東的執行人。
這也是一個主動的機會,主動幫劉鳴東洗脫冤屈的機會。
周臨淵當即向崔應決打電話彙報,在崔應決的允許下,周臨淵聯繫特警支隊調派人員監視二人。
隨着主動的機會出現,周臨淵終於有了一種運籌帷幄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