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崔書記在香川省的時候偵破過不少大案。”孫左鋒說，“他今天來之後最先瞭解的就是‘1·11連環殺人案’，你可要多向崔書記彙報工作啊！”
這是一個信號。
趙天和孫左鋒都表現出了對崔應決的熱情，說明他們已經知道崔應決背景不簡單。
崔應決打量了一下週臨淵，好像是想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咱們去樓裏坐吧？”周臨淵做了個請的手勢，“順帶讓各位領導參觀一下我們掃黑專項組的臨時辦公地點。”
趙天點點頭，衆人跟着周臨淵向樓裏走去。
崔應決問：“持刀行兇的嫌犯呢？”
“在審訊室。”周臨淵回答。
“這麼快就審過了？”崔應決的語氣有些詫異，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我聽說嫌犯行兇前已經認出了你？這一點確定了嗎？”
趙天和孫左鋒也看了過來。
“確定了。”周臨淵笑了笑，“我是市局公安局長，認識我很正常。”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了辦公樓門口。
崔應決停了下來，“認出了公安局長還敢動刀，這種情況不知道趙書記和孫市長有沒有聽說過？”
趙天臉色一沉，“收保護費而已，又不是什麼重罪，和故意傷害公安局長的罪名差遠了。”
周臨淵暗歎劉蕭的助攻太到位了。
劉蕭估計不僅在電話裏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還增加了他自己的推斷。
否則趙天這種沒有破案經驗的人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確實有些古怪。”周臨淵笑道，“不過嫌犯說對我動刀的原因是看我不爽，這話很像是混混兒能說出的。
應該是當時我追得太緊把他逼急了，所以他纔對我動了刀。”
周臨淵此刻的任務就是裝傻充愣，他必須讓別人說出蓄意謀殺公安局長的推斷。
崔應決饒有深意地看了周臨淵一眼，“古怪的地方在哪兒？”
周臨淵把韓呈冒險通風報信以及對李琛的審訊說了一遍。
幾位領導聽得聚精會神，完全沒有再參觀的意思。
“這絕對是一起蓄意謀殺。”崔應決冷聲說，“如果周局長反應慢了一秒鐘，那把刀肯定會要了你的命。”
“不至於。”周臨淵說，“我出現在那裏完全是偶然，怎麼能算是蓄意呢？”
崔應決說：“只眉安市肯定有人想要你的命，李琛就在這個團伙中，他今天以爲有了機會，所以纔對你下手。
這說明你運氣好，經歷這次意外後，希望你今後注意安全。”
周臨淵不相信崔應決得不出其他結論，顯然崔應決在故意向某個“團伙”靠攏。
“崔書記言重了。”周臨淵故意給崔應決創造機會，“我這纔來眉安市幾個月，根本沒有得罪過哪個黑惡勢力啊！”
“黑金會！”崔應決沉聲說道。
一瞬間，周邊的人都愣住了，趙天是一臉震驚，劉蕭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臨淵的注意力卻在孫左鋒的臉上。
孫左鋒也是一臉震驚，隨後轉爲憤怒，咬牙切齒地重複了一遍，“黑金會！”
周臨淵能看出來孫左鋒的震驚和憤怒是發自內心的。
不過周臨淵仔細一想就釋然了。
黑金會本就不可能狂妄到直接對周臨淵出手，這不是他們的作風，蓄意謀殺公安局長本就是周臨淵給黑金會扣的帽子。
或許正是因爲孫左鋒瞭解黑金會，一開始纔會驚訝。
但他相信自己聽到和看到的，所以認爲黑金會真的要殺周臨淵，這纔有了怒火。
就像劉蕭說的，如果眉安市短時間內又有一位公安局長出事，眉安市的整個班子怕是都要完了。
論演技，周臨淵自認不輸在場的幾位。
他驚訝地緩緩點頭，“原來如此！”
崔應決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看向趙天，“趙書記，孫市長，看來黑金會的餘孽還有很多，爲了周局長的安全，我認爲我們應該儘快清掃黑金會殘餘勢力。
不過省裏剛剛安排對黑金會案進行過採訪，咱們不能大張旗鼓地調查。”
直到這一刻，周臨淵徹底看明白了。
崔應決並不知道，趙天和孫左鋒已經安排周臨淵祕密調查黑金會，他以爲周臨淵在進行的只是單純的掃黑工作。
崔應決來這裏的任務是清查黑金會，他最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黑金會拉入大家的視野。
因此，崔應決故意放大周臨淵遇襲的影響，重提黑金會。
趙天和孫左鋒卻沒辦法意識到這一點，因爲他們現在覺得黑金會真的要殺周臨淵。
周臨淵和崔應決都在將這次的遇襲和黑金會聯繫起來。
崔應決是爲了找藉口調查黑金會，周臨淵則是爲了給調查劉鳴東涉黑案的幕後之人爭取時間。
在兩人一唱一和的配合下，所有人都已經接受了這個說法。
趙天和孫左鋒已經沒了參觀的心思。
“周臨淵同志！”趙天的語氣發生了明顯的變化，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鄭重地對周臨淵說話。
“到！”周臨淵本能地立正。
“希望你能頂住壓力，儘快將所有涉案人員抓捕歸案。”趙天沉聲說道，“我們就不打擾你查案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趙天向樓外走去，孫左鋒、崔應決等人跟了過去。
來到樓門口的時候，崔應決回頭看了眼周臨淵。
目光交錯，兩人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已然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送走了市委的領導們，周臨淵回到辦公樓，從郭柯那裏要來了每個人的審訊記錄。
收保護費的四個人中，李琛和一個叫王蛟啓的人都是南風運輸的，另外兩人是街頭混混兒。
李琛在南風運輸的調度部工作，王蛟啓在車管部工作，兩人都是去年入職的。
這麼看的話，黑金會去年就開始佈局了。
如果不是發生了連環殺人案，如果不是陸克揪出了黑金會，張老五的紅塔礦業說不定已經易主了。
周臨淵給閆潮打了個電話，從閆潮那裏得知王蛟啓曾經也是跟着包子混的。
包子原名包達陽，曾經因爲重傷他人住了兩年監獄，去年才離開了監獄。
包達陽很可能就是黑金會安排在南風運輸的人，他至少是給黑金會的打手角色。
那麼包達陽曾經重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