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勇搖搖頭，“這方面我不太懂，損失很大嗎？”
“特別大！”周臨淵說，“一般合同是百分之十到二十的違約金，具體數字需要看到紅塔礦業簽訂的供貨合同。”
“明白了。”陳勇恍然大悟，“他們想讓南風運輸像紅藤運輸那樣終止運輸，可張老五不是傻子，肯定能感覺到有人在算計他。
以他的脾氣，到時候就是不死不休了，我覺得他甚至會提着刀去砍了劉鳴東全家。”
周臨淵看向陳勇，“讓南風運輸終止合作的人不是黑金會，而是我！”
陳勇愣住了，他眨了眨眼，如同剛纔的周臨淵一般猛地站起身罵了一聲，“臥槽！掃黑行動？”
沒錯！
是周臨淵正在推進的掃黑行動。
週五下午的市局班子會上，周臨淵已經確定第一個調查對象是劉鳴東。
一週之內確定罪證，順利的話這個月就能拿下劉鳴東。
到時候南風運輸大概率會被查封，紅塔礦業的運輸鏈就斷了。
因爲政府掃黑行動而合情合理的斷了。
陳勇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臉色一沉，“誰最先提出對劉鳴東動手的？”
“我！”周臨淵嘆息道。
陳勇整個人都蒙了，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周臨淵。
周臨淵說出了他選擇劉鳴東的原因。
一方面是警方始終沒有掌握張老五的涉黑證據。
另一方面，周臨淵懷疑劉鳴東和黑金會有關，所以才急切地想查劉鳴東。
“你的理由合情合理。”陳勇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角度。
合情合理這四個字讓周臨淵脊背發涼，黑金會最擅長的不就是合情合理的手段嗎？
“一定是黑金會誤導了我。”周臨淵喃喃道，“他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誤導我的？我第一次聽到張老五的名字是見到姚欣晴的時候······”
那個時候，黑金會還沒有暴露，他們的目標是圍獵周臨淵。
如果沒有秦逢亮這位負責的局長，周臨淵會徹底被姚欣晴騙了，所以不是那個時候。
再往後就是“1·11連環殺人案”告破，巡視組入場，整個巡視組只有周臨淵在關注張老五。
也不該是那個時候。
巡視組離開後的這一週，周臨淵的每一步都遵循正常的工作流程。
去市委開會、市局班子會、各部門彙報工作以及到各個分局視察。
視察分局需要提前通知，這就給了他們做準備的機會。
在南通分局的刑警隊辦公室內，周臨淵看到了今年有三起莫名其妙的撤案，瞬間意識到可能和劉鳴東有關。
他就是從那一刻決定先查劉鳴東的。
是誰把他引到了那一步呢？
周臨淵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閆潮，那天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閆潮在故意做戲，目的是讓周臨淵知道局長王默彥的不作爲。
通過郭柯對閆潮的評價，周臨淵不想懷疑閆潮，那麼就只剩下王默彥。
理由很簡單，如果王默彥真的想阻止閆潮見到周臨淵，他是分局一把手，可以有很多種方法。
那三起案子的日期在周臨淵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他這才發現那些案子都是三月份的，都是黑金會金蟬脫殼之後出現的。
周臨淵在筆記本上畫了一個時間軸。
“你來看。”這個時候周臨淵需要陳勇幫忙分析，“黑金會雖然已經在明面上覆滅，但任畔的罪證中多次出現了以何冰斯爲首的涉黑團伙。
也就是說，即便黑金會覆滅了，我們的下一步工作肯定有掃黑，這是一件必然發生的事情。
新任局長視察各個分局也是必然的，更何況我一直關注着黑金會，很想盡快瞭解各個分局的情況。”
陳勇點點頭，“所以他們利用了這一點，故意在你視察分局的時候暴露出劉鳴東的問題，從而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周臨淵寫下了劉鳴東的名字，在後面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這麼看的話，劉鳴東和黑金會沒有關係，所以黑金會纔想借我的刀斬斷張老五的運輸鏈。可能就像傳言一樣，劉鳴東和張老五私交很好，所以敢接運輸的合作。”
“有道理。”陳勇說，“據說張老五很講義氣，他和劉鳴東可能真的是朋友。”
周臨淵又在劉鳴東的名字後面寫上南風運輸四個字，“黑金會想要的不止是紅塔礦業，還有南風運輸！”
陳勇倒吸一口涼氣，“這幫人都是什麼腦子？竟然能想出這麼可怕的手法？”
“那是一個由律師、會計、心理分析師等各行精英組成的智囊團，他們有能力商討出各種不可思議的方案。”周臨淵沉聲說道。
“接下來怎麼辦？”陳勇露出憂慮的表情。
周臨淵苦澀地笑了笑，“刀已經拔出來了，我如果收回去就是瀆職、包庇，如果查下去就會被黑金會成功借刀殺人，這已經成了無法挽回的定局。”
無法挽回的定局！
陳勇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胸口，甚至還有種窒息感。
跟隨周臨淵這麼久，陳勇第一次從周臨淵嘴裏聽到無法挽回這種形容詞。
就連無所不能的周臨淵都沒辦法了嗎？
周臨淵放下筆，靠在沙發上閉眼沉思，他將這一週發生的一切都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試着推演之後可能出現的情況。
掃黑行動已經開始，劉鳴東涉黑團伙必將被查。
周臨淵甚至覺得即便他坐在辦公室等着，各種和劉鳴東涉黑團伙有關的證據也會送到他面前。
這麼看的話，黑金會爲了對付張老五真是煞費苦心。
任畔還通過白曉源向張老五施壓，那麼同樣讓白曉源做的另一件事肯定也有重要的意義。
跳出和張老五有關的佈局，趙鋼宇進入了周臨淵的視野。
周臨淵睜開眼看向陳勇，“你不用查張老五了，我給你另一個任務，這個任務必須要祕密進行。”
陳勇清晰地看到周臨淵的眸子中再次出現了銳利的光芒，他激動地點點頭。
“你喬裝打扮一下，這幾天先在中州路派出所轄區內熟悉所有街道和地形。”周臨淵說，“接下來我會給你一起盜竊案的資料，你試着模擬調查盜竊案的過程，記錄發現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