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四十六章 漕幫入場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狂暴的刀氣失去了色澤,被映得灰暗無奇。

丁固的動作變得靜止,像是中了定身術。

不,並非凝固,而是在這一劍的對比下彷彿凝固,沒有做出變化。

啪!

一層清光如同積雪遇上烈陽,飛快融...

陸離攥着那隻白鹿皮袋,指尖摩挲着袋口細密的雲雷紋,那紋路竟似活物般微微起伏,彷彿封存着一道尚未甦醒的節氣之息。他並未急着打開,只將皮袋貼身收好,轉身望向石鼓書院層層疊疊的飛檐翹角——暮色正從湘江水面漫上來,洇溼了半邊山色,也洇溼了“尋真觀”三字牌匾上斑駁的金漆。風過處,檐角銅鈴輕響,一聲,兩聲,清越如霜落寒潭。

他忽然駐足。

不是因鈴聲,而是因腳下青磚縫隙裏,一株嫩芽正頂開碎石,舒展兩片新葉,在晚照中泛着近乎透明的碧色。陸離蹲下身,指尖懸停於葉尖半寸,一縷極淡的春木之氣自指尖溢出,無聲無息滲入葉脈。那嫩芽倏然一顫,葉緣竟浮起細微絨毛,葉面凝出露珠,晶瑩剔透,倒映着將沉未沉的夕陽,也映出他眉宇間一閃而逝的銳光。

春木生髮,夏火炎上,秋金肅殺,冬水潤下……四時之氣,本非割裂。可此前廿四節氣劍訣,分明是二十四道獨立劍意,縱有融合之想,亦如隔岸觀火,徒具其形。而此刻指尖這縷春木之氣,竟在催動草木生髮之餘,悄然裹挾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無相”之意——它不執着於生髮,亦不排斥凋零;它只是存在,如呼吸般自然,如潮汐般往復。這念頭電光石火,卻如驚雷劈開混沌:四時無相功所言“無相”,豈是虛無?分明是破除執念的“自在”!是剝離“春必生、夏必長、秋必收、冬必藏”的刻板法理,直抵四時流轉最本真的律動內核!

陸離霍然起身,心潮激盪難平。他不再回石鼓,徑直掠向山後幽谷。谷底有泉,名曰“漱玉”,水色清冽見底,游魚擺尾,攪碎一池碎金。他盤坐於泉畔青石,雙目微闔,不再去想功法口訣,只凝神於泉流本身——水勢初緩,繼而湍急,撞上礁石,濺起雪浪,復又歸於平緩,潛行於石隙之間……這起伏、這剛柔、這聚散、這隱顯,何嘗不是四時輪轉的縮影?春水初生,夏水湯湯,秋水澄明,冬水潛淵。水無常形,卻恆載四時;氣無定相,方能應萬變。

他緩緩吐納,呼吸漸與泉聲合拍。丹田之內,那已轉化完畢的四象真炁,並未如往日般涇渭分明地分作四股,而是如溪流匯入大江,開始一種極其緩慢、卻無比堅定的交融。春木之氣不再只催生草木,亦悄然溫養着夏火之躁烈,使之凝而不散;夏火之氣亦未灼傷秋金之銳利,反將其淬鍊得更加鋒芒內斂;秋金之肅殺,竟如秋霜覆野,無聲無息地爲冬水之潛藏鋪就厚實基底;而冬水之深沉,則如大地承託萬物,默默蘊養着來年春木的勃發之機……四氣循環,非是簡單相加,而是彼此滲透、彼此成全,彷彿一個生生不息的微型天地,在他體內悄然成型。

“嗡……”

一聲極輕微的震鳴自他脊椎深處泛起,如古鐘輕叩。陸離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泉面倒影中,他雙眸深處似有四色光暈流轉,倏忽即逝。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氣息竟在剎那間變得難以捉摸——前一瞬,他靜坐如古松,帶着春木的盎然生機;下一瞬,氣息陡然熾烈,如烈日當空,夏火之威隱隱欲發;再一瞬,又似秋風掃過林梢,清冷肅殺,金刃之氣凜然;最後,氣息沉潛如淵,淵渟嶽峙,冬水之厚重沛然難御。四氣在他身上輪轉,毫無滯澀,渾然天成,彷彿他自身,便是這四時輪轉的樞紐!

“七象分形……已成!”陸離低語,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近乎神性的篤定。他攤開左手,掌心向上。一縷真炁悄然凝聚,初爲青碧,如新柳抽芽;旋即化爲赤紅,如熔金流淌;再化爲純白,如秋霜凝刃;終歸爲幽藍,如寒潭深水。四色真炁在掌心盤旋、交織,最終融爲一團溫潤無華、彷彿蘊藏着無限生機的灰白色光暈。無相真炁!

就在此時,遠處書院方向,驟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壓抑的鐘聲。非是晨鐘暮鼓,而是“警宵鍾”——三短一長,連擊九響!這是石鼓書院最高級別的夜間警訊,意味着有外敵侵入,且威脅迫在眉睫!陸離瞳孔驟然收縮,身形如離弦之箭,瞬間掠出漱玉谷,踏着嶙峋山石,幾個起落便攀至山脊高處。目光投向書院核心區域,只見數道淒厲劍光撕裂夜幕,慘白如鬼火,正瘋狂劈砍着一座燈火通明的閣樓——那是存放書院祕典《煙雨瀟湘劍》殘卷的“聽濤閣”!閣樓外牆已被斬開數道深痕,木屑紛飛,火光隱約透出。

而閣樓門前,一名素衣女子手持一柄古拙長劍,身姿如松,劍光如幕,正獨自一人,硬撼着四名黑衣蒙麪人的圍攻!她劍勢並不凌厲,卻奇詭莫測,每每在千鈞一髮之際,劍尖輕顫,引開致命一擊,隨即借力旋身,劍鋒劃出一道道難以捉摸的弧線,竟將四人狂暴的攻勢盡數納入自己劍勢的節奏之中。那劍勢,分明是煙雨瀟湘劍的意境,可其中蘊含的圓融無礙、虛實相生之妙,卻遠超陸離所知的任何一式!她並非在招架,而是在……引導?在將對方的殺意、力道、甚至氣息的紊亂,都化作了自身劍勢運轉的養分!

“姜師姐?!”陸離心中劇震。那女子正是白日裏在石書前指點同門的領頭女弟子!她竟有如此修爲?可她氣息明明只在築基巔峯,距煉神尚有雲泥之別!這等以弱御強、借力打力的境界,已隱隱觸及“天人合一”的門檻!陸離的目光銳利如刀,瞬間穿透混亂戰局,死死鎖住那四名黑衣人手中兵刃——非金非鐵,色澤幽暗,刃口流動着不祥的墨綠色熒光,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彷彿腐爛的沼澤之氣!

“蝕骨陰煞!是魔教‘腐骨宗’的爪牙!”陸離腦中電閃。此宗專擅以毒瘴、屍氣、陰魂侵蝕修士根基,手段歹毒,爲正道所不容。他們絕非爲搶奪典籍而來,目標只有一個——破壞石鼓書院根基,斷絕其未來法身之路!而眼前這女子,正以血肉之軀,死死扼守着書院傳承的最後一道門戶!

“嗤啦——!”

一聲刺耳裂帛之聲響起!一名黑衣人覷準姜師姐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剎那,手中彎刀裹挾着濃稠墨綠陰煞,悍然劈下!刀鋒未至,姜師姐左袖已被陰煞蝕穿,露出一截蒼白手臂,皮膚上竟迅速浮起蛛網般的墨綠紋路,急速向肩頭蔓延!她悶哼一聲,劍勢微滯,另三人立刻如惡狼撲食,三柄兵刃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同時刺向她心口、咽喉、丹田三大要害!避無可避!

千鈞一髮!

陸離眼中寒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他足尖在山石上一點,整個人如一道撕裂夜幕的灰白閃電,悍然撲下!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拖曳出數道模糊殘影!他並未拔劍,右手五指箕張,掌心朝下,迎着那三柄刺來的兵刃,狠狠一按!

“轟——!”

並非拳腳相交的悶響,而是一聲沉悶如大地深處傳來的滾雷!一股無形卻沛然莫御的龐然巨力,自陸離掌心轟然爆發!那力量並非剛猛無儔,反而帶着一種奇異的粘稠與包容,彷彿四時之力在此刻盡數坍縮、凝聚於一點!三名黑衣人只覺手中兵刃如同刺入一片粘稠無比的泥沼,又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無論如何發力,竟再難前進分毫!更可怕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輪轉”之意順着兵刃狂湧而入!春木的生機強行催發他們體內早已僵化的氣血,夏火的熾烈灼燒着他們陰寒的經脈,秋金的肅殺凍結了他們陰煞的流轉,冬水的沉潛則試圖將他們暴戾的魂魄強行拖入無意識的深淵!四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同一瞬瘋狂沖刷,三名黑衣人只覺識海翻江倒海,七竅瞬間飆血,握着兵刃的手腕齊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響,竟是被這股詭異的輪轉之力硬生生絞碎!

“呃啊——!”

三人慘嚎,兵刃脫手,踉蹌後退,面罩下露出的臉孔扭曲變形,眼神渙散,顯然已是重傷瀕死!

陸離一擊建功,身形毫不停頓,如影隨形,左手並指如劍,直取那名正欲揮刀斬向姜師姐頸側的黑衣人!指尖所過之處,空氣彷彿被無形之手揉捏、摺疊,竟隱隱泛起一層水波般的漣漪——正是春木生髮、夏火升騰、秋金收斂、冬水潛藏四種截然不同的空間波動,在他指尖前方不足一尺之地瘋狂疊加、碰撞、融合!這已非單純的劍氣,而是對四時之力空間屬性的初步駕馭!

那黑衣人駭然欲絕,本能地橫刀格擋!刀鋒與陸離指尖相觸的剎那——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一個水泡。那柄幽光閃爍的蝕骨彎刀,竟在接觸點上無聲無息地“融化”了!不是被高溫熔燬,而是如同被投入四時輪轉的磨盤,瞬間被分解、被消融、被化作了最本源的微塵!連同刀鋒上纏繞的墨綠陰煞,也在同一時間被四時之力徹底滌盪、淨化,化爲一縷青煙,嫋嫋消散!

陸離指尖餘勢不減,輕輕點在黑衣人額心。

“呃……”黑衣人眼中光芒驟然熄滅,身體軟軟倒下,眉心一點灰白印記,如霜花綻放,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生機與魂魄波動。

四名黑衣人,頃刻間,一死三廢!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死寂。

唯有聽濤閣燃燒的噼啪聲,和山風穿過斷壁的嗚咽。

姜師姐拄劍而立,劇烈喘息,左臂墨綠紋路雖未褪盡,但已停止蔓延。她抬起佈滿汗水與血污的臉,目光越過地上四具或死或殘的軀體,死死盯住站在火光與陰影交界處的陸離。那目光裏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只有一種極度的震驚、審視,以及……一絲幾乎無法掩飾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戰慄。她能清晰感知到,眼前這個少年身上散發的氣息,不再是單純的築基修士,而是一種……彷彿承載着天地四時、亙古輪迴的、令人窒息的浩瀚與蒼茫!

陸離緩緩收回手,指尖縈繞的灰白光暈悄然散去,彷彿剛纔那驚天動地的一擊,不過是拂去一粒微塵。他看向姜師姐,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蝕骨宗的陰煞,入體三分,需以‘朝陽初升’之氣導引,否則三日內,必化膿血而亡。”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左臂猙獰的墨綠紋路,“我教你。”

姜師姐嘴脣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只艱難地點了點頭,眼中最後一絲桀驁,徹底被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所取代。

就在此時,數道磅礴無匹的神識如同實質的探照燈,瞬間掃過戰場,精準地籠罩住陸離!其中一道,尤其熾烈霸道,帶着洞徹靈魂的威壓,正是楊逍院長的氣息!另一道,則如古井無波,深邃難測,來自書院深處某座常年閉鎖的丹房——那是劉學正的氣息!還有一道,陰冷如蛇,帶着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一絲……貪婪?陸離心頭微凜,這第三道神識的主人,他從未在書院見過,氣息卻詭異地熟悉,彷彿……曾在某個古老丹方的註解旁,瞥見過類似的陰寒筆跡!

陸離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鋒芒,只餘一片沉靜的湖水。他緩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姜師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道神識之中:“晚輩陸離,齊鉉書院弟子,奉虞子歧道長之命,暫居石鼓,參悟功法。適逢宵小作祟,出手阻攔,僥倖未辱使命。”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地上四具屍體,語氣平淡得如同敘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此四人所用兵刃,蝕骨陰煞之氣濃郁,非腐骨宗嫡系不可得。其目標,直指聽濤閣。石鼓書院護道之責,重逾泰山。晚輩斗膽,請院長、學正,徹查書院內外,以防賊子有二!”

話音落下,那三道神識並未收回,反而凝滯了片刻,彷彿在掂量他話語中的分量,以及他方纔那一擊所顯露的、遠超築基境界的恐怖底蘊。最終,那熾烈的神識率先收回,如同退潮般消失無蹤。古井無波的神識也悄然斂去。唯有那道陰冷如蛇的神識,在陸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彷彿一條毒蛇,緩緩吐信,然後纔不甘地縮回黑暗。

陸離扶着姜師姐,一步步走向聽濤閣。火光映照着他年輕卻異常沉穩的側臉,也映亮了他腰間那柄始終未曾出鞘的古樸長劍。劍鞘之上,一道細微卻無比清晰的裂痕,正悄然蔓延開來——那是方纔指尖輪轉之力太過磅礴,竟將劍鞘本身,也承受不住其內蘊的四時偉力,無聲崩裂。

山風捲起,吹散硝煙,也吹動陸離額前一縷碎髮。他仰首望去,夜穹深邃,星河流轉,彷彿亙古不變的四時之輪,正無聲碾過人間。而他的路,纔剛剛開始轉動第一圈。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冥獄大帝
我成了女魔頭的心魔
全屬性武道
我在西遊做神仙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赤心巡天
蓋世雙諧
青葫劍仙
鐵雪雲煙
長生仙路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魔門敗類
西門仙族
仙工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