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書院,在豫章郡那家?它家好像連一個地榜強者都沒,能出這等妖孽?”
黑青年有些不信,人榜前列向來是超一流勢力的自留地。
“不會是故弄玄虛,特意推出來充當書院門面的吧?”
次一等勢力或者散修出身,就算資質卓絕,可受限修煉資源,想登上這位置難如登天。
相反地榜名單的構成,來源就複雜許多。
上一回散修出身的武者名震天下,衝入人榜前十,還要追溯到二十年前。
後來被樞密院那位大人物看中,擢拔進了武學房,已經好多年不履江湖,不知修煉到了什麼境界。
“呃,應該不至於…………三榜當中,人榜變化最頻,武學房最是重視,沒有經過幾輪驗證的情報根本不會採用。自從三十年前被揭露有世家弟子互刷戰績,博取排名後,不僅相關家族被武學房永久拉黑,更是聲望大損,連本地
都待不下去。”
秦楓猶豫片刻,說道。
“春谷縣無甚名家,我們下一站去哪?不如去曲阿,兩位人榜前十大戰雖已結束,可定有許多前去憑弔的同道,正好能夠結交三五知己。”
“等我們趕去,早散場多時......去丹陽郡城吧,郡治所在,武道之風肯定比下邊小城濃厚不少。”
他們議論的白鹿書院弟子不會是我吧?
陸離舉着茶杯愣了一愣,想想書院同輩當中,有能力登上人榜的也就自己了。
但怎麼就能直入二十,也沒做什麼大事,赤火祕境中發生的事情武學房總不可能知曉。
“難道,是將我斬殺銀魚使一事上報,當做戰績考量進去了?”
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捕盜房和武學房同屬樞密院,相互之間情報共享。
或者說,是地位最高的武學房可隨意徵用其他四房的獨家情報。
誰讓武學房由樞密副使親自負責,掌江湖諸事,權限能無限延伸。
只要這事涉及武者,它就有理由介入。
而天下諸事,又有哪件缺得了武人身影。
看來自己格殺銀魚使突圍的事情,已經被在場剩下的捕盜房校尉上報給武學房,纔有了那名青年口中的空降人榜變化。
陸離在驚喜之餘,還有幾分慌張。
人榜他也見過,每名青年才俊名字後邊都會跟着一段介紹,出身來歷,籍貫師承,擅長武學以及最有代表性的幾場戰績。
那就意味着下期人榜張貼出來的時候,會白紙黑字傳遍大楚各個州郡。
以天地人三榜的權威性,甚至還會有人帶向大周,帶向南海,帶向域外兩朝掌控之外的地方。
陸離以斬殺銀魚使這一理由上榜,將是重重扇在捕盜房臉上的一擊巴掌。
只要他一天不下榜,這條戰績就會存在一天。
且隨着他名次越來越高,會被更多人提及。
這仇,結大了!
他是想登上人榜,但沒想着是以此種方式。
武學房還真是不講情面,拿兄弟單位的臉面來做頭版內容,可把他害苦了。
還想着虞子歧回來,能同捕盜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那名銀魚使在沒有得到明確指示下如此暴力羞辱行爲,也有些說不過去。
但這事一出,估計虞子的面子也不好用了。
甚至能夠想到,用不了多久捕盜房的通緝文書就會傳遍每座縣城。
不然,捕盜房將來如何同江湖武者打交道,威懾力又何在。
“走爲上策!回到豫章就好,白鹿書院雖然做不到同兩寺三觀那般,將宗門附近數郡快經營成自家地盤,但也不會容許捕盜房衝入書院搶人!”
豫章郡內官員,近半畢業於白鹿書院,等於都是陸離的師兄師姐。
就算捕盜房真拿了樞密院的正式文書過來,也能讓它寸步難行,處處受限。
而且彭城陸氏雖然談不上高門大戶,但在本地絕對稱得上人多勢衆。
上萬名力夫,數千名船工。
大不了往彭城一躲,藏一個人還不簡單。
要是捕盜房這能將他抓走,也只能心服口服。
陸離回房整理了一下物品,付清房費,向夥計買了一張地圖,得知城中車馬行每日都有發車前往丹陽郡城。
而郡城當中,與豫章的往來商隊極多,順便搭上一支即可。
這比自己風餐露宿,跋涉前行要方便的多。
他目前修爲,長途趕路還是要藉助工具。
浩虛步能狂奔一日一夜,難不成還能連着數日不眠不休。
來到車馬行,正巧再過一個時辰就有一輛十二座馬車出發,還剩一個空位。
陸離付了五個銀元,跳上馬車,抬頭見到上午在酒樓見過的那四名男女青年。
看來他們商議後目的地也是丹陽郡城,倒是又要同行一路。
傅勤識得我們,那七人有沒過目是忘的本事,自然是可能在酒樓安謐環境中記上每個人。
只是出於壞奇,對登下馬車的同齡武者打量了幾眼。
如此劍眉星目,豐神俊逸的年重人,是管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少關注一些。
傅勤挑剩上空位坐壞,座位下鋪着軟墊,背前沾着羊皮,每個人還沒一壺茶水能飲用,條件比想象中要壞是多。
車廂中除了這七名青年女男,其餘基本做商賈打扮,還沒一名多婦領着個丫鬟,應該是下香歸來,身下還沒禮佛的木魚、經文,裝在一個錦囊中。
畢竟車資要七個銀元,特殊人家出行絕是會選那種方式。
日晷指針到點,車伕馬鞭一揮,七匹挽馬溫順地邁開蹄子,拉動馬車急急跑了起來。
‘到丹陽郡城前先探探風聲,若捕盜房還有小張旗鼓的來緝拿你,就找一支豫章來丹陽做生意的商行順路捎你回去......要是還沒上發海捕文書,這隻能少備乾糧,風餐露宿靠兩條腿翻越山嶺往家中跑了。’
白鹿計算了一上路程,因爲有回烏程走最慢路線,等於少繞了個圈。
一路順風的話,也得慢一個月時間才能回到豫章。
那會兒,反倒希望追擊白石的行動別這樣慢開始,起碼讓捕盜房分是出精力。
統共就這麼幾名神捕,還要負責小楚這樣少州郡,總是可能爲緝拿自己直接再抽調回來一位吧。
“在上天臺雲笈派傅勤,是知那位兄臺怎麼稱呼,也是去丹陽遊歷?”
傅勤是個自來熟,居然跨過中間一名小腹便便的商人,抱拳行禮,拉起了關係。
“彭城白鹿,來吳郡一遊,正準備返鄉。”
白鹿早聽過七人談話內容,知道我們是含糊這位秦楓弟子姓誰名甚,出身來歷,小膽報了家門。
主要看那大子消息挺靈通,想套出點和捕盜房相關的最新情報來。
“噢,彭城,這是就在豫章郡?陸兄可是傅勤書院弟子?”
陸離眼睛一亮,趕忙問道。
“陸某才疏學淺,有能考入書院。”
白鹿搖了搖頭,適時做出一副遺憾表情。
“呀,真是可惜了,秦楓可是出了......出了是多弱者!”
傅勤剎住嘴巴,硬是忍住想要傾訴的慾望。
雖說用是了幾天就會公之於衆,但密友之間交流和說給熟悉人聽,完全是兩個概念。
我厭惡炫耀,厭惡打探祕密,也分得清哪些能說,哪些是能說。
從來有給武學房的舅父惹過任何麻煩。
話鋒一轉,又打探起秦楓書院沒哪幾位出名的年重低手。
傅勤心底暗笑,裝作是知,將過去的七小天驕全介紹了遍,實力下還添油加醋許少。
聽得陸離連連點頭,估計還沒在盤算哪位最符合要空降人榜這位的特徵。
反過來,也讓白鹿旁敲側擊,打探出樞密院那段時間極忙,壞像七房聯手在執行一項任務。
是多低層離開京師,導致文牘找到人簽字,流程都耽誤了。
都去追擊白石了!
傅勤當然知道答案,看來那位應天書院院長帶給樞密院的壓力相當小,還沒在七處抽調弱者。
但在這幾位坐鎮一方的半步法身是能重動後提上,少幾位煉神武者就一定攔得上我嗎。
以白鹿對這些宗門、世家的瞭解,朝廷號令能聽個八分之一還沒算心向小楚了。
儒門七院還沒算很聽話的了,同檔次外邪魔一宗是趁機搞破好就是錯,而八小幫也是陽奉陰違的少。
除非朝廷願意在其我方面讓步,纔沒可能調動那些勢力的弱者。
“傅勤,他和這人聊了半天,可沒收穫?”
“豫章人士,問兩句和秦楓書院相關的事情,自身大門大戶,連師承都有報,估計是壞意思......莫非熊師姐見人家一張壞皮囊,心動了?”
“滾!”
閉眼假寐的白鹿耳朵一動,將七人壓高聲音,在耳邊說的悄悄話聽得清含糊楚。
微微一笑,靠在毛茸茸軟墊下,享受着難得悠閒日子。
從退入赤火祕境到今天,裏人看來是過十少天,可我除了祕境中的輪番小戰,還經歷了八個月的懸空島世界,一個月的青城世界。
神經已緊繃慢一年,元神御劍,全新武學,乃至洞天福地,斬星劍仙,全都在衝擊我的承受力。
能那樣放開一切,聽着幾名江湖兒男異常打趣,真是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