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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你們是純友誼...還是脣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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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白愣了愣神,脖子上的圍巾傳來的溫暖觸感讓她許久都沒反應過來。她低頭看了看上面的圖案,眼神晦闇莫名。

這是…送給我的?

女孩指尖輕輕捻着圍巾,憑心而論,這條圍巾的針腳織得並不好,有些地方...

知白蹲在廚房瓷磚地上,手裏攥着半截斷掉的蔥白,指尖還沾着水珠和一點綠汁。竈臺上的砂鍋咕嘟咕嘟響着,白氣從蓋縫裏鑽出來,在凌晨三點零七分的空氣裏浮成一小團霧,又散開。她沒蓋鍋蓋,就那麼看着湯麪——清亮的湯色底下沉着幾塊瘦而不柴的牛腩,邊緣微卷,像被時間溫柔燙過的信紙。

手機屏幕亮了第三次。

不是消息提示音,是震動,短促、固執,貼着她褲兜布料一下下磕她的大腿外側。她沒動。直到第四次震動停歇,她才慢吞吞把蔥白丟進水槽,擰開水龍頭沖掉指腹黏膩的汁液,順手抹了把臉。額前碎髮溼了一小片,貼在眉骨上,涼得人一激靈。

她掏出手機。

微信界面頂着三條未讀,發信人頭像是一隻歪着腦袋的橘貓,暱稱叫“窩邊草監管辦主任”。

第一條:【你家樓下了。】

第二條:【我帶了保溫桶。】

第三條:【你再不開門,我就蹲在你家門口啃冷饅頭——還是你上週扔掉的那半根。】

知白盯着那行字,喉結上下滑了一下。不是因爲緊張,是剛喝了一口剛燒開的涼白開,太燙。

她關掉屏幕,赤腳踩過冰涼的地磚,走到玄關。貓眼蒙着一層薄霧,她哈了口氣,用袖口擦了擦。門外站着陸硯,穿着件洗得發灰的連帽衫,頭髮被夜風吹得有點亂,左手拎着個銀灰色保溫桶,右手插在褲兜裏,肩膀微微塌着,像一根被雨淋過卻不想彎腰的竹子。

他沒看貓眼。他正低頭,用鞋尖撥弄臺階縫隙裏一株不知何時鑽出來的蒲公英。絨球散了一半,細小的傘兵浮在光裏,飄向樓道盡頭那扇常年不關嚴的窗戶。

知白沒開門。

她退回廚房,掀開砂鍋蓋。

熱氣猛地撲上來,帶着八角桂皮的暖香,混着牛腩燉透後的醇厚氣息。她舀了一勺湯,吹了三下,嚐了。鹹淡剛好,胡椒粉撒得不多不少,舌尖微麻,胃裏像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按住。

她又盛了一小碗,連同湯匙一起放進微波爐,叮一聲,三十秒。

等微波爐停轉,她拉開門。

陸硯還在撥那株蒲公英。聽見鎖舌彈開的輕響,他抬眼,睫毛上還掛着一點沒散盡的霧氣:“……你煮了牛腩?”

“嗯。”

“加了陳皮?”

“加了。”

他笑了,不是那種咧嘴露齒的笑,是左嘴角往上提了一點,右眼角壓下去一道淺淺的褶,像被什麼極輕的東西壓彎了。他把保溫桶遞過來:“我媽今早熬的梨膏,說你嗓子上次感冒沒好利索。”

知白沒接:“你媽怎麼知道我嗓子不好?”

“我告訴她的。”

“什麼時候?”

“昨天下午三點十七分,你掛我電話後十七秒,我撥通了我家座機。”

知白頓了頓,接過保溫桶。桶身微燙,沉甸甸的,像揣着一小爐炭火。“……你媽沒罵你?”

“罵了。”他側身進門,運動鞋沒換,直接踩在玄關地墊上,留下兩個淺淺的灰印,“說我大半夜跑別人家蹭飯,不像話。我說——”他停頓,目光掃過她睡衣領口露出的一小截鎖骨,又落回她臉上,“我說,我不蹭飯。我來收租。”

知白把保溫桶擱在料理臺上,轉身打開冰箱:“租?我欠你什麼?”

“欠我三十八天零六小時二十二分鐘。”

她正彎腰拿酸奶,聞言直起身,酸奶盒在掌心轉了個圈:“你記這個?”

“記。”他靠在冰箱門邊,雙臂環抱,連帽衫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從你第一次坐我對面,把奶茶吸管咬扁,說‘這破店的芋圓比去年硬’開始。”

知白手一頓。

那是去年冬至。她加班到十點,拐進公司樓下那家總排長隊的珍珠奶茶店,點單時隨口吐槽了一句。陸硯當時在櫃檯後面擦玻璃,聞言抬頭,看了她三秒,然後從冷藏櫃最底下翻出一盒去年的芋圓樣品,當場煮了一小碗給她嘗。

她記得那晚的芋圓確實硬,咬下去像在嚼橡皮糖。她皺着臉吐掉,他卻認真記下,第二天就換了供應商。

“……你是不是有病?”她問,語氣很淡,像在問“今天下雨嗎”。

陸硯沒反駁。他只是解開連帽衫拉鍊,從內袋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邊緣已經磨得起毛。他沒遞給她,就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晃了晃:“要不要看看?”

知白盯着那信封。封口沒粘牢,露出裏面一角藍格紋信紙——是她高中用的那種。信紙右下角,有枚小小的、褪了色的櫻花貼紙。

她呼吸滯了半拍。

“你留着這個?”

“不是留。”他聲音低了些,像怕驚擾什麼,“是攢。”

知白沒伸手。她轉身打開微波爐,取出那碗溫好的湯,放在料理臺最右邊。然後她拉開櫥櫃最底層抽屜,摸出一把舊鑰匙——黃銅質地,齒痕鈍了,但掛繩還是當年編的紅繩結。她把鑰匙推過去,推到信封旁邊。

“你開過我家信箱?”

“開過。”他坦然,“高二下學期,你轉學走那天,我撬了三次。前兩次被保安巡樓嚇跑,第三次成功了,拿到三封你沒寄出去的信。一封寫給我,兩封寫給你自己。”

知白沒說話。她擰開保溫桶蓋子,梨膏濃稠烏亮,表面凝着一層琥珀色油光。她舀了一勺,沒喫,只是看着那勺膏體在勺沿微微顫動。

“你偷看?”

“沒偷看。”他搖頭,“我把信摺好,塞回信封,原樣放回去。後來你搬家,信箱換了密碼鎖,我試了七次,最後一次輸對了——是你生日倒序加你養的那隻倉鼠名字拼音首字母。”

知白閉了下眼。

她養過一隻倉鼠,叫“阿團”。它死在高三開學前夜,她哭溼了整張數學卷子背面。她記得自己當時把卷子揉成一團,扔進了宿舍樓下的垃圾桶。第二天清晨,她看見陸硯站在垃圾桶旁,手裏捏着那團紙,指節泛白。

原來他早就在那兒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

陸硯把信封和鑰匙一起攏進掌心,合攏手指,骨頭在薄薄皮膚下清晰可見:“我想讓你知道,你所有沒說出口的話,我都聽見了。你所有沒寄出去的信,我都替你收到了。你所有以爲被風吹散的念頭——”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耳後那顆小小的褐色痣上,像一顆被遺忘在時光裏的糖粒,“——我都替你含着,沒咽,也沒吐。”

知白怔住。

廚房燈是暖黃的,照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陰影。她忽然想起大一暑假,她在圖書館古籍修復室做義工,遇見陸硯。他作爲校史館實習生來借一本民國食譜手抄本,登記時寫名字,筆尖頓了頓,在“硯”字最後一捺拖得很長,墨跡洇開一小片,像滴淚。

她當時多嘴問了一句:“你名字是哪個‘硯’?”

他說:“硯臺的硯。”

她笑:“你爸媽挺文藝啊。”

他抬眼,目光很靜:“不是他們選的。是我自己改的。”

她那時沒懂。

此刻才明白——硯,研也。研墨,研心,研一句遲遲未落筆的告白。

她喉嚨發緊,想說點什麼,可舌尖像被湯裏的胡椒粉麻住了。她端起那碗牛腩湯,喝了一大口。滾燙,鮮香,肉塊軟爛到一抿即化。她沒嚼,直接嚥下去,燙得眼尾泛紅。

陸硯靜靜看着她。

他沒催,沒笑,甚至沒動。他就站在那兒,像一堵不會倒塌的牆,接住她所有搖搖欲墜的沉默。

知白放下碗,抹了下嘴角:“……湯快涼了。”

“嗯。”

“你不喝?”

“等你喂。”

她抬眼。

他眼神很乾淨,沒有調笑,沒有試探,只有一片近乎虔誠的專注,彷彿她說的不是一碗湯,而是一道赦令。

知白沒說話,轉身從消毒櫃裏拿出一隻乾淨小碗,盛了半碗湯,又夾了兩塊牛腩。她把碗遞過去,沒看他的眼睛:“喏。”

陸硯接過,低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睫毛垂着,像在品嚐什麼稀世珍饈。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品,連湯裏的蔥花都挑出來喫了。知白看着他,忽然想起初中生物課講植物向光性——莖尖分泌生長素,背光側多,於是彎向光源。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光源。原來不是。她只是那束光偶然照見的、恰好長在他生命必經之路上的一株草。

而他,從始至終,都在朝她傾斜。

“你什麼時候開始……”她聲音很輕,“注意我的?”

陸硯放下碗,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小學三年級。”

“……哈?”

“你扎兩個羊角辮,穿紅布鞋,在操場跳皮筋。我坐在看臺最後一排,數你跳了七百三十二下。中間摔了一次,膝蓋破了,你沒哭,自己爬起來,用裙子角擦血。”

知白愣住:“你記得?”

“記得。”他點頭,“你還把那條裙子洗乾淨了,第二天繼續穿。我回家偷偷用蠟筆畫了十七張,全丟了,就剩一張藏在《新華字典》P387頁,‘知’字那一頁。”

知白腦子嗡了一聲。

她想起小學畢業典禮那天,她丟了語文課本,翻遍書包找不到,急得快哭。最後是在學校後門小賣部門口,看見陸硯蹲在地上,用鉛筆在舊作業本背面塗塗畫畫。她湊過去,他慌忙捂住紙,可她還是瞥見了一角——兩個扎羊角辮的小人,一個在跳皮筋,一個坐在臺階上,仰頭望着。

原來是他。

“你那時候……才九歲。”

“九歲零四個月。”他糾正,語氣自然得像在報天氣,“喜歡一個人,跟年齡沒關係。就像牛腩要燉夠三小時,火候到了,肉就酥了。人的心,也一樣。”

知白沒接話。她轉身去洗碗,水流嘩啦啦響,掩蓋了某種劇烈的心跳。她盯着水槽裏浮動的泡沫,忽然問:“那……你爲什麼現在才說?”

水聲停了一瞬。

陸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卻像釘子一樣楔進她耳膜:“因爲我要確保,當我開口的時候,我給你的不是一陣風,而是一所房子。”

知白手一頓。

她慢慢關掉水龍頭。

“房子?”

“嗯。”他走近一步,沒碰她,只是站在她斜後方,聲音落在她髮旋上,“我攢了三年房租,去年買了套小戶型,全款。裝修圖紙在我手機備忘錄裏,主臥朝南,陽臺種滿你愛喫的薄荷和迷迭香;次臥改成書房,書架第三層,空着,等你放你寫的詩集;廚房——”他頓了頓,“留着,等你繼續燉牛腩。”

知白背對着他,肩膀微微聳起,又緩緩落下。

她沒回頭,只是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左手無名指根部——那裏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淺痕,是去年冬天她試戴一枚銀戒,嫌松,用剪刀刮掉內圈一圈銀邊留下的。

陸硯的目光隨之落下。

他沒提那道痕。他只是把保溫桶重新蓋好,放進冰箱:“梨膏放這兒,你每天早晚各一勺。別偷懶。”

知白終於轉過身。

她眼眶有點紅,但沒哭。她抬手,食指指尖點在他胸口,隔着薄薄連帽衫布料,按住他左心房的位置:“這裏,跳得比平時快。”

陸硯低頭看她的手指,又抬眼:“嗯。因爲你在這兒。”

知白收回手,轉身拉開冰箱冷凍室抽屜。裏面整齊碼着十幾個小保鮮盒,每個盒子上都用記號筆寫着日期:1.07、1.14、1.21……一直排到今天,3.29。

她拿出標着“3.29”的盒子,打開。裏面是四塊方方正正的綠豆糕,碧綠溼潤,表面撒着細密椰絲,邊緣微微鼓起,像初春新綻的豆芽。

“今天做的。”她說,“你嚐嚐。”

陸硯沒伸手。他看着她:“你親手做的?”

“嗯。”

“沒用機器?”

“手打的豆沙,石臼碾的糯米粉,蒸籠是老式的竹屜。”

他忽然上前一步,扣住她手腕。力道很輕,卻讓她無法掙脫。他低頭,額頭抵上她額頭,呼吸相纏,溫熱而剋制:“知白。”

她睫毛顫了顫。

“我數過,你一共做過三十七次綠豆糕。前二十六次,我都沒喫到。第七次,你送給了隔壁班的班長;第十九次,你分給了社團招新的學妹;第三十二次,你把整盒倒進了學校後巷的垃圾桶——因爲你說,甜得發苦。”

知白瞳孔縮了一下。

那是她失戀那周。她做了整整三天綠豆糕,越做越甜,甜得反胃,甜得心口發酸。最後一天,她抱着盒子站在巷口,看着螞蟻爬上糕點邊緣,密密麻麻,像黑色的絕望。

她沒說原因。可他知道了。

“所以這次呢?”他聲音啞了,“這次爲什麼做?”

知白沒回答。她只是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眼尾那道幾乎不可見的細紋——是熬夜畫圖留下的印記,也是三年來,他守着她所有明暗時刻的憑證。

然後,她踮起腳。

沒親嘴脣。

她吻在他左眼瞼上。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帶着綠豆糕的清甜,和凌晨三點未散的、屬於她的體溫。

陸硯渾身一僵。

他沒動,甚至沒眨眼,任由那點微涼的觸感停留在眼皮上,像一片羽毛,輕輕覆蓋了所有輾轉反側的深夜。

知白退開半步,耳尖紅得透明,卻直視着他:“因爲這次……我想讓一個人,喫到不苦的甜。”

陸硯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鬆開她的手腕,卻立刻攥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嚴絲合縫地扣進自己掌心。他掌心有薄繭,摩擦着她指腹,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知白。”他喊她名字,像在唸一句失而復得的咒語,“我申請,正式入駐你的窩邊。”

知白看着他。

廚房燈依舊暖黃,砂鍋還在小火煨着,湯麪浮着細小的金星。窗外,天邊已透出極淡的青灰,像一滴水墨暈開在宣紙上。第一縷真正的晨光,正悄悄爬上窗臺,落在她挽起的袖口,落在他緊扣她的手上,落在那盒還沒開封的、寫着“3.29”的綠豆糕上。

她沒點頭,也沒搖頭。

她只是反手,更用力地回握住了他。

指尖嵌進他掌紋裏,像兩株終於認出彼此根系的植物,在無人注視的角落,悄然纏繞,盤結,向下深扎——扎進同一片土壤,同一段光陰,同一個,再不肯鬆開的餘生。

冰箱嗡鳴低緩,砂鍋咕嘟輕響,遠處城市甦醒的車流聲隱約可聞。而在這方寸廚房裏,時間彷彿被牛腩湯的熱氣蒸騰得綿長、柔軟、無限延展。

知白抽回手,拿起保溫桶,擰開蓋子,舀了一大勺梨膏,不由分說塞進陸硯嘴裏。

“張嘴。”

他順從地張開。

梨膏清潤微涼,裹着蜂蜜的稠甜,瞬間化開在他舌尖。他嚐到了陳皮的辛香,枸杞的微澀,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她的脣膏味道——桃子味的,甜而不膩。

他嚥下去,抬眼。

知白正把綠豆糕一塊塊擺進小碟,動作很慢,很穩。晨光爬上她低垂的眼睫,在她鼻樑投下一小片溫柔的陰影。

“下次。”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燉蘿蔔牛腩。”

陸硯點頭:“好。”

“放兩顆紅棗。”

“好。”

“紅棗要去核。”

“好。”

她終於抬眸,撞進他眼裏。那雙眼睛裏沒有得意,沒有得逞的竊喜,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溫柔,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寶。

“陸硯。”

“嗯。”

“……窩邊草監管辦主任。”她頓了頓,嘴角極輕地向上彎了一下,像初春解凍的第一道漣漪,“你被正式錄取了。”

他沒笑。

他只是再次握住她的手,這一次,把她的手指,輕輕、鄭重地,覆在自己左胸。

那裏,心跳如鼓,沉穩,熾熱,一下,又一下,堅定地撞擊着她的掌心。

像一座剛剛落成的城池,正向唯一的王,獻上它全部的、滾燙的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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