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百四十三章 陰風怒號,滿牆皆春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甲木劍氣好似青龍,在鐵砧峽裏來回滾走肆虐,見到魔僧從洞府裏出來,便飛撲而去。

哭風僧洞府被毀,自然大怒,見劍氣糾纏,便揮袖一扇,峽谷中頓時狂風大作,鬼哭狼嚎。

狂風吹在山石上,山石迅速變得灰白,化作裂片和粉塵。石壁縫裏的山蘚也在風中迅速枯死,化作飛灰。

青龍劍氣首當其衝,也是一下子被吹退數十丈遠。

哭風僧冷哼一聲,便不再去管,再度飛向程心瞻。

不過這魔僧卻是小瞧這道從青樞劍裏養了二十餘年的劍氣,劍氣行屬甲木,主生機勃發,卻是沒那麼輕易就被衰風吹掉。

青龍劍氣退而不散,而且很快就止住了退勢,再度昂頭擺尾,頂着狂風又朝着哭風僧衝去,所過之處,枯死的山蘚又長出新葉來。

而程心瞻在瞧見哭風僧隨手一揮的衰風威力後,心中頗爲驚訝。此時見魔頭朝自己衝來,他提起十二分小心,手持青樞劍上前。

他雖有所上前,卻並不貼近,距離哭風僧三丈左右的時候便再出一劍,劍從右上往左下斜劈。

劍氣如青虹偃月,斬向哭風僧。

這一劍,雖比不得首道劍氣的浩蕩凝實,但卻更快,離劍之後更是迎風便漲,化作一線青色浪潮。

三丈的距離,不過轉瞬即逝,他這邊才動手,劍氣就已經泰山壓頂般到了魔頭跟前。

哭風僧兩眼圓睜,顯然沒想到劍氣來的如此之快,他想後退,可是青龍劍氣未散,反而是從他後方打來,腹背受敵。

魔僧見狀,兩手迅速掐了一個印訣,整個人便遁入到風中,在兩道劍氣合圍中溜走。

丈許粗的劍氣擦着魔頭掠過,只斬落了魔頭的一縷鬍鬚,隨後打在魔頭背後的崖壁上,留下一道長二十餘丈的劍痕。

青龍劍氣一個扭身,躲開了偃月劍氣,張牙舞爪,又去找風中的魔頭。

在這個距離上御使法劍,還是程心瞻在白玉京鬥劍會上從藍逾青手裏學來的,確實好用。

在這個距離,法劍不至於被擊碎和奪走,但劍氣脫離斬出後又很快就能產生威脅,還能節省法力。

“你是誰!”

風裏傳來哭風僧的聲音。

哭風僧知道這不是玄門的人,玄門的人好逞兵戈之利,沒有這樣一劍劍凝實不散的劍氣,而且玄門喜金玩火,都是攻伐手段,未曾見過這樣的陽木劍氣。

這陽木劍氣幾乎不爲衰風所動,如此剋制自己,定是處心積慮,有備而來。

程心瞻自然不予理會,這個魔頭難不成以爲遁入風中便可安然無恙了麼?

這風是魔頭的風,程心瞻自然不會遁入風中去追,他只心念一動,懸在他頭頂的葫蘆法寶做傾倒狀,便有金色的陽火從葫蘆中傾泄出來。

就像日光照雲而成霞,照水而成虹,此刻,陽火傾倒進風裏,便把風也點着了,風不再是風,整個峽谷都掀起了金色的火浪。

“陽火!”

哭風僧就像是躲進被窩裏的人被蛇咬了一口,大叫一聲就從風裏躍了出來。

“鏘!”

而程心瞻早在蓄勢待發,見魔僧出來,便再度出劍,一字橫掃,又是一道偃月劍氣。

這一劍來的更快,魔僧閃避不及,又無法再隱遁空中,當即祭出了一把短柄圓扇。

這扇子不大,扇面只有桐葉大小,看着像是藤編製成的,就是不知道是什麼藤,慘白色,上面還有黑色斑點。

扇柄則是一根白骨,看着像是鳥的腿骨,不長,用爪骨抓住了扇面。

哭風僧握着扇子用力一揮,掀起了一陣肉眼可見的白毛風。這風吹滅了火焰,吹斷了迎面而來的劍氣,還要往程心瞻身上攀咬。

此刻峽谷裏俱是熊熊燃燒的空中火,程心瞻施展火遁是得心應手,掐了一個訣,人便消失在了火中,但是他有心想要試試這衰風的威力,所以在徹底遁入火焰中前,他還伸出手指在那白毛風中撈了一把。

冷!

這風吹到人身上居然是冷的。

程心瞻感覺到,指尖上有一股冷意,隨即這股冷風便從皮膚滲入到了體內。

映照在內景小天地裏,那便是颳起了一陣白風,這風從手少陽經入,往絳宮處吹。

這風一進身,七魄裏的屍狗、吞賊、非毒立即警醒,五府內景神裏皇君、太子、東公都睜開了眼,脊柱中救苦天尊有感,座下青獅也望了過來。

不過這些內景神程心瞻未曾讓他們動,此刻,他的內景世界裏也颳起了一道風,一道無形無色的風。

這風迎向白毛衰風,臨近跟前,忽然化作一個鳥形,一口將白毛風吞了下去。吞了白毛風,這風鳥彷彿無事發生一般,又散作了風形,在內景世界中繼續巡遊,其餘內景神也紛紛收回目光。

程心瞻體悟着這道風,其結果令他頗爲驚喜。

實際說來,這魔頭施展出來的邪風,與其說是衰風,倒不如說是陰風、死風、毒風。而且程心瞻猜測,這可能還是一道罕見的風煞。

這風確實能損人精血,折人壽元,但這裏面蘊含的天時流逝之法意卻是微乎其微的。這風吹石石朽,吹草草枯,看似威力大的驚人,但其實主要是通過風裏蘊藏的陰冥死氣達到的,而非真正的滄海桑田之術。

但這並不出乎程心瞻的意料,要是眼前這個魔頭真的能自如施展滄海桑田之術,真能朽石枯榮,那自己今天過來可謂是送死了。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魔頭也不會只是金丹之境;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魔頭也不可能真的會隨意施展此術,徒添因果。

他驚喜的是,在這道陰風煞中,真的含有一絲推動天時流逝的法意在,雖說是這樣的微乎其微。

風煞難得,裏面有太陰消亡的法意在,但快天時的法意則更爲難得,這是推陰撥陽之道。

這哭風僧道行不夠,心思都花在了陰風之術上,對衰風之道的修行卻極爲淺薄。

不過這樣也好,不然程心瞻現在就得扭頭走了。

而哭風僧也絕想不到,在這鬥法的間隙,他的敵人還在悟着法,貶低着他的手段。

既然知道了這魔僧的手段,那與之對敵只需對症下藥即可,對待陰風煞,以陽木佐以陽火足矣了。

他從火中遁出,出現在另一地,再次揮動法劍。

不過哭風僧威名赫赫,自然也不只是這點手段,他身上的灰衣袈裟不是凡物,此刻發出灰濛濛的光,抵禦着陽火的侵襲,他道,

“陽火確實是厲害,不過我倒要看看,你這葫蘆裏又能藏下多少!”

他飛身躲避着迎面而來的陽木劍氣,同時袖袍中飛出一串白色的風馬旗。

這些風馬旗也不是凡物,就像是一羣白馬,在陽火中穿梭着。魔僧手裏連連掐印,這些風馬旗飛舞盤旋,排成了一個上尖下粗的錐形陣勢。

程心瞻望着這旗陣,卻是從中看到了道家壇法的影子。

旗陣成後,魔僧揮動着手中圓扇,口中大喊,

“唵!

風馬獵獵蕩雲開,萬里長風入我懷。

旗爲驅,扇爲翼,刮骨吹血散魄埃!”

隨着魔僧咒語聲落,風蝕嶺周邊方圓百裏的風都往這邊湧過來,從西北口進,東南口出,在峽谷中發出尖厲的爆鳴。

猝發之間,程心瞻都難以穩住身形。

“鎮!”

他捏一個訣,施加【鎮】咒於己身,這才穩如泰山。

而峽谷中躍動的陽火則是像在河中洗硯,像墨水一樣被迅速沖走了。

風中沒了陽火,哭風僧便再度隱遁風中。

程心瞻試着想要操控這風,卻發現這來的風都被施了咒,有了和尚的法意,根本不聽從自己的詔令。

和尚是專修風法的三境三洗,而程心瞻對自己風法的定位是在道上,而非在術上,所以他也沒想着要和跟這和尚硬拼操風之術。

他還是選擇用陽火。

葫蘆繼續傾倒着火焰,把峽谷染成金色。

哭風僧沒想到眼前這道士如此不智,明知這是無用功,竟然還要硬來。

“蚍蜉撼樹。”

他冷笑一句,人力法寶如何能與天時地利鬥?這風蝕嶺一帶本就常年大風不止,自己立了風旗,把風都召過來,所耗法力甚微,但風卻是永無止境的,他葫蘆裏的陽火能有多少?

在自己的地盤,何懼與他拼法力法寶?

心中這般想着,哭風僧便也不再執着於風遁,以袈裟法意抵擋着陽火,同時手上印訣再變,指向頭頂風馬旗,口中喝道,

“叭咪!”

“嘶——”

只見那些風馬旗發出耀眼的白光,並伴隨着高亢的馬嘶聲,而等到白光散去,那些風馬旗竟然變成一羣骷髏白馬!

“去!”

哭風僧把扇一搖,骷髏白馬便分成了兩撥,一撥去正面迎踏青龍劍氣,一撥則是對着程心瞻衝過來。

程心瞻看着骷髏白馬上散發的濃郁死氣,就知道這跟和尚手裏那把扇子以及陰風煞是同根同源的東西。

不過他不爲所動,只是一劍又一劍的揮動着青樞,把迎面來的骷髏白馬粉碎。

哭風僧心中已經有所斷論:

是個初出茅廬的呆子,定是在山裏坐出的金丹境,不懂得鬥法,才下山就被人忽悠過來送死了。

有了這個斷論後,哭風僧便曉得了接下來該怎麼做了:那就陪他耗着,直到他葫蘆裏的陽火耗盡,亦或是劍中的陽木劍氣耗盡。

這人雖然是個呆子,可那葫蘆和寶劍卻是頂好的法寶,莫給逼急了,要是給嚇跑了或是傷了寶物,反而不美。

而程心瞻自拔劍出鞘後,一共出了十五劍,最後一劍是從左上往右下斜劈。

青虹般的劍氣將最後幾隻骷髏白馬掃爲飛灰,繼續打向哭風僧。

有白馬阻攔,哭風僧再度險險避開劍氣,劍氣在和尚身後的崖壁上再度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溝壑。

這時,程心瞻收劍入鞘。

哭風僧見狀仰天大笑,拿扇子指着程心瞻,

“你這呆蠢夯貨,你的陽木劍氣和太陽丙火是金貴東西,我的風馬旗卻只是帛符,想畫多少,便畫多少!”

他大袖一揮,又飛出許多白馬旗來,在風中化作了骷髏白馬。

和尚站在白馬之後,面露嘲弄之色。

不過這時,程心瞻握劍而立,淡淡道,

“我出劍十五次,你次次避開,不過,你可曾轉身看一眼後背呢?”

哭風僧臉上一僵。

他動念一想,這人出劍一劍接着一劍,一劍快過一劍,自己不單要躲閃劍氣,還要分念防備着青龍和陽火,所以一直以來都是緊盯着這人的出劍動作,確實沒有往後看過一眼。

不過那又如何呢?

這裏的風都是自己的眼睛,別說有人在身後偷襲,但凡有任何活物靠近以及法力波動,那都瞞不過自己的風!

所以身後會有什麼?

不對,是這夯貨想要詐自己從而騙得逃離之機!

這時候,一直凝而不散的青龍劍氣又來了,不過被骷髏白馬和白毛風屢屢衝擊後,這劍氣卻是細了一大圈。

哭風僧再度避讓,但心裏到底不放心,也順勢轉過頭去,想要看看後面到底有什麼。

而這時,程心瞻已經將法劍放回肝府,雙手合掐東極縛魔印,雙手小指相勾,食指伸直相抵成木字形。

他口中念道,

“東公降旨,角木遵章。”

當他開口的時候,哭風僧躲避開了青龍劍氣,但這次,青龍劍氣卻不再回首,而是順勢前衝,像它之後的十四道劍氣一樣,撞向那片崖壁。

“甲木爲種,青枝滿牆。”

哭風僧躲過劍氣,順着青龍飛去的方向望過去。他的瞳孔驟縮,只見他朽壽禪院寺門所在的那片崖壁上,已經是溝壑縱橫,劍痕滿牆了。

“根生地脈,鬥鎖天罡。”

最讓他感到驚恐的是,這是風蝕嶺!這是鐵砧峽!這裏寸草不生,沒有什麼草木能在這片飛沙走石、火星四濺的風峽裏存活,也僅僅只有石縫深處那一點點可憐的苔蘚而已!

“靈根鎖炁,永鎮四方。”

可是現在自己看到了什麼!那一道道的劍痕深溝裏,居然長滿了草木!鬱鬱蔥蔥!

寸草不生的鐵砧峽,竟然出現了一面綠牆!

他還看見,那些劍痕縱橫交錯,有些長,有些短,有些直,有些曲,好像是筆畫。

這滿山的青木劍痕,好像組成了一個字!

他仰頭看着,便發現最底下分明是一個木字,木字上面的左邊分明是一個角字,而右邊看着像是一個鬥字,卻少了起筆的那一點。

“轟!”

青龍劍氣撞在牆上,撞出一個窟窿,正好落在鬥字缺的那個點上,窟窿裏有草木生髮,猶多藤蔓,葳蕤蔥蘢。

而程心瞻此刻也念出了咒語的最後一個字,也是用整面崖壁寫出來的那個字,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我成了女魔頭的心魔
全屬性武道
我在西遊做神仙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我以力服仙
赤心巡天
青葫劍仙
鐵雪雲煙
長生仙路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諸天:開局越女阿青
魔門敗類
西門仙族
仙工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