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04章 【林淵四雅】!【序列六序】!真正的大祕密!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茶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

泥爐上的水早已沸騰乾涸,壺底被燒得通紅,發出一陣陣極其微弱的乾裂聲。

蘇秦坐在木椅上,脊背依舊挺直,但那雙隱在寬大袖袍下的手,卻在不知不覺間,死死地攥...

“……那裏,會給我準備怎樣的‘見面禮’?”

沈俗腳步未停,青衫下襬拂過青石階沿,將最後一縷山風捲入袖底。他並未回頭,可神識卻如細密蛛網,悄然鋪展至身後三丈——那片竹林早已空寂無聲,唯有葉影婆娑,再無半分紫衣痕跡。羅師走得很決絕,像一柄出鞘即不歸鞘的劍,鋒芒畢露,不留餘地。

而沈俗也未曾動容。不是不動心,而是心已先一步沉入更深的靜水之下。

他回到精舍時,天光已染上薄暮的青灰。推開木門,屋內陳設依舊:一張松木案,一方青玉硯,三冊攤開的《周仙朝·靈植輯要》,還有擱在窗臺邊那隻半舊的陶罐——裏面插着三枝剛採的野山菊,花瓣微蜷,莖稈猶帶露水,是今晨練氣返程時順手摺的。

他伸手,指尖拂過冰涼的陶壁。

這罐花,本是昨日去後山藥圃巡看時,蘇秦師姐見他袖口沾了泥點,笑着遞來的。她說:“沈師弟總繃着臉,像根拉滿的弓弦,怕哪日崩斷了自己。”又說,“花不說話,可它開了,你就知道今日風是暖的。”

那時他只道是尋常同門閒話,隨手接過,隨手插瓶。如今想來,那三枝山菊,竟成了今日唯一沒被羅師那場熾烈風暴攪亂的靜物。

沈俗在案前坐下,取過一枚空白玉簡,指尖凝起一縷淡青真元,緩緩注入。

玉簡表面浮起微光,隨即顯出幾行清峻小篆:

【八級院試聽名錄·百草堂附錄】

【主考官:顧長風(人官·七品·司農司外務參議)】

【副考官:未知(名錄未列,僅注“隨行監察”四字)】

【試聽時限:三日】

【試聽內容:三課一驗】

【一課:辨脈——於千株異種靈苗中,識其根系所承之願力流向;】

【二課:斷源——以靈識溯流而上,判別願力生成之源頭是否純淨、是否受污、是否含詭願;】

【三課:立契——以自身爲媒,替一株瀕死靈苗續命,並令其反哺願力,達成雙向閉環;】

【一驗:觀其三課所得之願力,是否能在試聽終了時,凝成一枚可刻名的【民望印】。】

玉簡上,最後一行字微微泛着血絲般的暗紅光澤。

沈俗瞳孔微縮。

【民望印】——這不是百草堂授業中的常規法印,亦非《萬願穗》體系內任何一品所載之物。它是八級院獨有的“活印”,由考生親手所凝,印紋隨心境流轉,成形即刻便烙入周仙朝法網底層,成爲日後封官授職時,最不可篡改的“道基憑證”。

換句話說,這一枚印,不是考你能不能做,而是考你——願不願做,敢不敢做,配不配做。

“顧長風……”沈俗低語,指尖無意識摩挲着玉簡邊緣,“七品人官,司農司外務參議……”

此人履歷,在百草堂藏經閣第七層禁卷中有過一筆極淡記載:二十年前,南荒大旱三年,赤地千裏,餓殍塞道。時任八級院監察使的顧長風,未請旨,未調糧,未開倉,僅攜十二名弟子,徒步穿行十七州,於三百餘處荒村設“願壇”,教民以《簡願訣》——一式三字咒,不需靈根,不耗真元,但求心誠。凡念滿萬遍者,其願自聚爲霧,霧落之處,焦土生芽,枯井湧泉。

三個月後,南荒復綠。朝廷欲擢其爲地官,顧長風拒不受印,只留一紙墨書:“願非官賜,乃民所生;官若離民,願即成灰。”

自此,他退居八級院,專司試聽,二十年間,淘汰弟子逾三千,親授入門者,僅七人。

而七人之中,有三人已登天官之位,兩人執掌一州民政,一人叛出仙朝,另立“新民學黨”,至今被列爲禁黨。

沈俗合上玉簡,將其推至案角。

窗外,暮色漸濃,山風送來遠處藥田裏苦蔘與白芷混雜的辛香。他忽然想起王燁那日在芥子空間末尾說的一句話:“你之願,既包含衆生之願……那便不是你道心的錨點。”

那麼此刻,他的錨點在哪?

不在八級院,不在民望印,甚至不在即將踏入的顧長風道場。

而在青河鄉。

在蘇家村東頭那口裂了縫的老井旁,在王有財家那扇永遠半開的柴門前,在八叔公臥病的土炕邊,在徐子訓每日伏案至寅時的水榭窗下……

這些地方沒有願力光環,沒有法術符文,只有粗糲的現實,和比現實更粗糲的人心。

而他沈俗,恰恰是從這裏爬出來的。

不是靠天賦,不是靠敕名,不是靠什麼天降機緣——是靠八叔公省下口糧換來的三十兩碎銀,靠王有財用脊背替他擋住第一波獸潮的血,靠徐子訓撕碎自己的道基,只爲給他多爭取半炷香時間去抄完那本《青苗圖譜》。

他欠的從來不是天地,而是人。

所以,當羅師問“你是不是討厭我妹妹”時,他回答“只是同門之誼”,並非虛僞,而是誠實——他對蘇秦,確無男女之情,卻有同根之義。她若遇劫,他必援手;她若求道,他願同行。但這同行,不是並肩而立,而是她走在光裏,他守在暗處,替她拂去腳下荊棘,壓住身後風雷。

這纔是他沈俗的“願”。

不是宏願,不是大願,是切膚之願,是血肉之願,是連《萬願穗》都未曾收錄,卻真實得足以刺穿所有虛妄法理的——人願。

沈俗起身,推開窗。

山月已升,清輝如練,灑在庭院中那一小片新開墾的靈圃上。那裏種着三株青禾,是他昨日從青雲養靈窟廢墟中帶回來的殘苗。根鬚焦黑,葉片蜷曲,靈氣幾近枯竭,按常理,早該棄之如敝履。

但他沒棄。

他以《太玄生化訣》中最基礎的“潤脈術”,將自身一縷真元化爲春霖,細細澆灌;又以【護使】敕名引動一絲民生氣,不強行催生,只默默溫養,如同照看一個久病初愈的孩子。

三株青禾,今夜已舒展兩片新葉,葉脈泛着極淡的青金光澤,彷彿有微弱心跳,在月下搏動。

沈俗靜靜看着,忽而抬手,指尖凝聚一滴精血。

血珠懸於半空,未墜,未散,反而緩緩旋轉,從中析出一縷極淡、極韌、近乎透明的絲線——那是他以【佔天陣】逆推因果時,從自己命格深處抽取出的“道誓之引”。此引無形無質,不傷壽元,不損根基,卻比任何血契更重:一旦許諾,便是以自身大道爲押,違則道基自焚,萬劫不復。

他將這縷“道誓之引”,輕輕點入中間那株青禾的葉心。

剎那,青禾微顫。

葉心處,一點微光悄然亮起,如豆,如星,如初生之眼。

沈俗垂眸,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我沈俗在此立誓——”

“若此禾三日內返青抽穗,結出第一粒飽滿谷實……”

“則我必赴八級院,不止試聽,更以‘民望印’爲證,叩開顧長風道場之門。”

“若此禾枯死,或三日無寸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另外兩株尚在掙扎的青禾,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則我自碎【護使】敕名,棄民生氣,轉修《枯榮訣》死門,以百年枯寂,換一線純粹殺伐之力。”

這不是賭氣,不是意氣用事。

這是他爲自己劃定的生死線。

因爲真正的修行,從不在於你能走多遠,而在於——你敢不敢把自己最珍視的東西,押在一條尚未踏出的路盡頭。

月光下,那點微光愈發清晰,竟隱隱勾勒出一枚極小的、尚未成型的印記輪廓——不是官印,不是法印,而是一枚倒扣的、正在緩緩旋轉的禾穗紋。

沈俗收手,轉身回案。

他取出一張素箋,提筆蘸墨,落筆如刀:

【致徐子訓兄:】

【三日之後,沈俗登門。】

【不帶靈丹,不攜符籙,不借敕名。】

【只帶一雙能認穴的手,一顆能共痛的心,和一句——】

【“徐兄,那道坎,你跨不過,我來替你踏平。”】

墨跡未乾,他已將素箋摺好,夾入案頭那本《青苗圖譜》第十七頁——正是記載“縫屍人祕法·斷脈續絡”的那一頁。

做完這一切,沈俗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走到牀邊,解下腰間青銅戒指,置於枕畔。

戒指內側,一行極細的陰刻小字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天工鑄器,不問出身;人心立誓,豈論高低?】

這是顧長風當年在南荒設願壇時,親手刻於十二枚傳道戒上的同一句話。

沈俗指尖撫過那行字,久久未語。

他知道,那位七品人官,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將答案埋進了這方天地的土壤裏。

而他沈俗,不過是俯身拾起其中一粒微塵,再用自己的血與骨,將它重新種下。

山風忽盛,吹開窗扉。

月光傾瀉,如銀如瀑,靜靜覆在那三株青禾之上。

中間那株,葉心微光,正悄然漲了一分。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我成了女魔頭的心魔
全屬性武道
我在西遊做神仙
家族修仙:開局成爲鎮族法器
我以力服仙
赤心巡天
青葫劍仙
鐵雪雲煙
長生仙路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魔門敗類
西門仙族
仙工開物
山海提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