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憐燈張大了小嘴,驚訝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請注意,現在世界觀並沒有發生轉換,是原原本本在現實當中出現的景物。
一座哥特式教堂矗立在人們眼前,整座建築氣勢龐大卻又古樸典雅,兩側各聳立一座鐘塔,雙塔宛如利劍直插雲霄,紅瓦覆蓋的錐形塔尖上各豎立着一個巨大的十字架,在深黑的天幕背景之下只剩下兩道漆黑的剪影。
其實前來這裏的路上,隔着一些算是高大的建築,都已經能夠看到這兩根高聳的尖頂。
這座教堂佔地面積相當之大,牆體通體由淺黃色花崗岩砌成,部分牆面上雕着精緻優美的圖案,透着古典的韻味。
圍繞教堂四周,一圈淺黃的探照燈從地面向上漫射,將整座教堂都圍找在溫柔的光芒之中,燈光使牆體浮雕的棱線更加鮮明立體,整座教堂越發顯得神聖莊嚴。
江憐燈像是沒見過世面似的,滿眼閃着星星,那張嘴都不帶閉上的,看得沈延有些好笑。
也是,江憐燈的父母把她保護得太好,海洋說不定還見過,但是這種有着強烈風格的教堂建築,她大概率是沒在現實當中親眼見過的。
所以聽餘景說過之後,他就查了查資料,確實很適合帶江憐燈過來看看,畢竟相比海洋啊或是臨汐的建築啊,這座教堂算是比較特別的元素風格了,說不定能給她的取材帶去一些靈感呢。
這麼想着,總覺得自己像那種縣城的黃毛,帶着三好乖乖女到處去“長見識”才俘獲乖乖女的放心。
也不對。
他帶江憐燈玩那真是手把手帶着,那能一樣嗎!
看了眼表,他們到的時間裏教堂外關閉還有段時間。
“走吧,我們進去看看。”
抬起眼,沈延微笑着對江憐燈說道。
短髮女孩慒懂地看了看他,緩緩伸出一隻手來,指尖對着他手心向上。
沈延奇怪地挑了挑眉,有些不明白她此舉的用意。
這是幹嘛?
清澈的眼睛眨了眨,江憐燈彷彿洞悉他心中所想似的,另一隻空着的手指了指遠方教堂前的廣場之上。
“他們都在這樣啊。’
沈延順着看去,望見石磚鋪就的廣場之上,正有不少新人藉着教堂當背景,換着不停姿勢拍婚紗照。
教堂周圍本來就自帶一圈燈光很有氛圍感,攝影師再自己補一點光,是絕佳的拍照場地。
其中牽手應該是基本動作了。
所以江憐燈纔會伸出一隻小手。
等一下,這個思考迴路是不是有點問題?
牽手也就算了,他們小夫妻要擁抱親吻是天經地義,那你是不是也要來一次?
不然拍婚紗照也來一次算了。
當然不太可能。
沈延扶了扶額,最後還是把自己寬大的手放在那小巧嫩白的手心之上。
然後,手指彎曲,握住了女孩的手。
江憐燈盯着他們相牽的雙手,許久都沒有眨眼。
“走吧。”
“嗯!”
他們牽着手一路經過廣場,哪怕舉止並沒有那麼親密,周邊散發出來的青春氣息也足以讓拍婚紗照的小夫妻們側目。
走近教堂,越能把細節看得清楚,大門上方是一面巨大的玫瑰窗,萬千種花紋成圈規則地排列,迷幻異常,令人眼花繚亂。
想進教堂,還得交十塊錢門票錢。
走進教堂,不止江憐燈,沈延也下意識地抬起下巴望去。
眼前是一片異常寬敞高遠的大廳,從高處的頂端上懸下相當數量的銅質吊燈,卻並不發光。
沈延眯起眼睛,看向那位於穹頂之上的聖像壁畫,栩栩如生動人心魄,堪稱莊嚴美觀,穹頂中央則是紅、黃、綠三色組成的玻璃窗,依稀可以透過異色的玻璃看到深邃的夜空。
其實很容易想象,如果現在是白天有着陽光傾瀉,將會有一道鮮明的光柱透過穹頂的玻璃,在教堂內部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隨着時間推移,這道光柱還會在教堂內的地面、立柱和長椅上遊走移動。
教堂內部的光線算不上充足,許多經過雕琢的大理石立柱在大廳之間支撐起整個建築,每一根都飾有精美的金箔,在幽暗中閃爍着微弱的光芒,顯得肅穆非常。
晚上除了他們居然沒有另外的遊客參觀教堂,教堂內部面積極大,遙遠的穹頂又過高,整個空間顯得極爲空曠幽深,一排排長椅整齊地向着前方延伸,光線朦朧幽暗,腳步聲在大廳當中迴盪。
江憐燈空着的那隻手抬起捂住嘴,似乎生怕發出什麼聲音打擾了這份沉靜,只用那雙閃着光的眸子四處張望着。
或許是因爲視野盡頭的某些角落處於徹底的黑暗當中,她攥着沈延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沈延的目光也稍顯好奇,掃射着教堂內的景物。
有一說一,其實非要說什麼有信息量的景色,其實並沒有多少,單純看個裝飾和氛圍就差不多了。
只不過,現在的氛圍着實稍顯人。
每天收那麼多人的門票錢爲什麼不能多開幾個燈啊,印象裏的教堂不應該明亮神聖的嗎,怎麼會像現在這樣這麼昏暗啊!
在心裏吐槽的時候,兩人已經走到了教堂最前方的祭臺之處。
這倒是整個教堂光線最明亮的地方,他們走上幾節階梯,前方擺在中央的聖像頭頂上被幾盞外形隱蔽的射燈照射着,聖母的白衣在光裏顯得溫潤,聖嬰的臉龐圓潤而安寧。
祭臺上的燭臺點着幾支真正的蠟燭,此刻已經燃了一半,火苗因他們的到來而輕輕搖曳了幾下,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暈開一圈柔和的光環,將聖像的影子投在了後面的牆上。
此刻才真正有了幾分神聖而肅穆的感覺,相連的手早在不知何時分開,少年少女面對這般景象,不約而同地稍稍屏住了呼吸。
看着祭臺的擺設,沈延一時感到了些許熟悉的味道。
四捨五入,其實自己也算是教會的人,大家都是本家來着。
在那個奇幻的異世界,自己身爲牧師的裝扮風格,想必直接越過欄杆進去講演都絲毫不違和。
違和的感覺在一瞬間湧上心頭。
視野模糊了一下,再度出現時,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最大的區別則是,身旁女孩的服飾。
江憐燈望瞭望延一眼,眼中流露出某種若有所思。
身着公主一般的裝扮,她也像公主那樣輕輕抬起右手,白淨的手背正對着沈延。
少女清透的聲音,在神聖的教堂內迴盪。
“你要......吻我的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