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溫素瑜一起回到五班的看臺,在衆人驚訝的目光當中分開,沈延坐到位置上,旁邊七嘴八舌八卦着金牌和溫素瑜的事,他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溫素瑜真的是......開了個壞頭。
上週日在操場,夏採瀅差點就要主動出劍,被自己給按住了,沒出成。
但是溫素瑜她是自學成才,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主動對他使用了來自異世界的力量。
有一就有二。
其他的人起碼在異世界還都會按照同一個大概的邏輯行事,可無論是溫素瑜還是夏採瀅、江憐燈,她們是超脫於這個限制之外的,拿着超凡的力量,她們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藉此做到許許多多在正常的現實中做不到的事
情。
就比如催眠。
這太有誘惑力了,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不喫牛肉。
每一個賭徒的開始,都是從一項很小的金額開始的。
偏偏延自己必須要作爲一個對此毫不知情的人,既然自己不知道她們會在異世界之間穿梭的事情,就理應不該對她們提出任何異議。
還好目前看來,會在異世界當中不按照邏輯來行事的也就只有溫素瑜,而且她要是想做些什麼,也只會放到他的身上。
好消息。
她們能用異世界的力量,自己也能用,而且他還沒有時間的限制,在不暴露的前提之下,就可以藉此對抗。
思考着這些,沈延忽然想到,在剛剛的轉換開始之時,進度條是上漲了一點的,這之後溫素瑜就立刻對他發動了催眠,說明是早有計劃,只是等着這麼一個時機開始。
乃至於上週日,夏採瀅也是在進度條上升之後,立刻就準備拔劍的......
她們當時都是想要利用異世界的超級力量,然後異世界就回應了她們,進度條上漲......
眉頭舒展又皺緊。
這種冥冥之間的聯繫,給沈延的感覺很不好。
難不成主動想要呼喚異世界發生【轉換】的心理,也是進度條增加的一個方式?
作爲趣味項目,十人十一足是這屆運動會最後安排的一個項目。
操場上站不下那麼多人,所以只能一個年級一個年級地來參加,要走的路程也就是足球場的窄邊,幾十米的距離。
首先出戰的就是高三年級,此刻沈延往一邊看去,一橫排的人一直延伸到操場邊緣。
相當壯觀,平時見不到這種場景。
輕風拂面,吹來淡淡的花香。
“沈延,我們準備要開始了。”
“啊,我知道。”
已經和他一條腿綁在一起的女孩微笑着朝他伸出手,腳下踩着綠茵草地,遠處是鼎沸的全校師生,在衆目睽睽之下,像之前練習的那樣,沈延握住了那隻柔軟的手,隨後稍稍挺起胸膛,望向遠處的看臺。
身邊的其他同學偷眼觀察着他們的動作,暗自在心中鬆了口氣。
這兩個人,大概是和好了......吧。
也有一種可能,就像離婚後的夫妻,因爲孩子的原因又不得不聚在一起,假裝關係依舊一切正常。
反正站在最近處的周晨,心裏莫名其妙跳出來的,就是這個比喻。
有點怪。
手上多了個寬大的觸感,溫素瑜稍稍心安,也看向前方。
“大家聽我說,待會兒開始了不要慌,聽我的指令,我們走得穩一點,不要求快……………”
“知道了班長!"
“聽你的班長!”"
聽見衆人的回應,溫素瑜鬆開和另一個女孩子牽着的右手,略微撥了撥飛揚的鬢髮,臉上帶着鬆弛的笑意。
“同學們,我忽然覺得我們能贏。”
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將那張清柔寧人的臉龐映得光彩奪目,說這句話的時候秀美的眉眼卻看着他,索着柔婉的莫名情愫。
“一起加油吧。”
她用只有他能聽到的音量說。
下意識地,沈延點了點頭。
只覺這個場景好像有些不太真實。
哨聲驟然響起。
沒有一個人急着動,大家都靜靜聽着女孩的指令。
“聽好了,我先喊1.......”
於是衆人齊刷刷地邁出了同一邊的腳。
比預想的還要順利走完全程,沈延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
溫素瑜握得好生用力。
似乎她也很緊張一樣。
不過結果倒是很好,他們班拿下了高三年級內的第一,其餘的班甚至還有集體在地上蠕動壓根沒有完成賽程的。
眺望着遠處的草場,清涼的風吹在臉上,已是下午,陽光略顯昏黃,但學生們仍然朝氣蓬勃,四周的同學們還在因爲拿了冠軍而無憂無慮地歡呼打鬧。
手臂被輕輕碰了碰。
沈延轉頭看去,一張紙巾被遞了過來。
“擦擦手吧。”
剛纔她好像確實出了不少手汗。
也有可能是自己的。
溫素瑜並未看他,而是學着他剛纔的樣子朝遠方眺望,她早已將髮帶解下,長髮如瀑絲絲縷縷垂落在肩上,柔和的側臉曲線靜若秋月,透着說不出的溫雅嫺靜。
沈延用那張同樣泛着花香的紙巾擦了擦手心,兩人並肩在一起站了很久,卻沒有與對方再多說一句話。
現在什麼異世界,什麼超常規的現象和能力都不重要了。
高中時代的最後一次運動會結束了,以後也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日子了。
因爲這段時光正在逝去,所以纔想用眼睛用心靈,再把此刻的情景多銘記在心中一點。
已是深夜。
小小的身體蜷縮在飄窗上,一本攤開的書放在並起的雙腿間,明映朧卻一看未看,手裏捏着幾張相片,已端詳了許久。
兩張照片分別是跟不同的人合影,另外的那兩人滿臉都是朝氣蓬勃,唯有她在不同的照片當中仍是同一副表情,面如止水。
曾經已經實驗過,她的能力並沒有強大到能夠影響物理定律所造成的成像,只能從根源上幹涉人的心理認知,畢竟無論網絡怎麼發達,歸根結底,還是會回到人的身上。
但卻可以用照片這種載體來定格記憶。
十幾年來,沒有人能夠記住她,這個她以爲亙古不變的規律在一個多月間被打得粉碎。
明映朧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大概。
她本以爲會永遠一潭死水的生活被注入了幾分鮮活,她現在說不上來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只不過從結果來看,她確確實實將所謂青春的記憶握在了手中。
看到照片,就能回想起這段青蔥歲月,爲數不多能夠說上話的幾人聚在一起輕鬆的笑着,美好到彷彿不屬於她的世界當中。
兩手各捏着一張相片,然後互相靠近碰撞彎折,直到隱去了位於重疊處的女孩,把兩張照片上不同的兩人拼接在了一起,他們的動作無比巧合地能夠呼應上,好像他們本來就在同一張照片上一樣。
端着相機,在取景框中看見的情景飛快地在她眼前閃過。
塑封相片的彈性重新把彼此分開,露出恰好在照片中站在一左一右的自己。
明映朧看着那明顯的彎痕,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