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離得近,夏採瀅貼到女孩臉旁,刻意壓低聲音問:
“那個,這張照片還有剛纔頒獎時候的那張.......可不可以發給我?”
“當然可以!”她欣然答應。
夏採瀅頓時喜笑顏開,掏出手機來,“我們先加個好友再說......”
蹦蹦跳跳着回到延身邊,見女孩一臉愉悅的樣子,沈延忍不住問道:“你剛跟人家聊啥了能這麼開心?”
“哎呀沒啥~就是讓她把剛纔那幾張照片原件發給我,然後正好加個好友。”
“你倒還挺執着。”
兩人結伴往看臺的方向走。
沈延把那塊金牌摘了下來,邊走邊拿在手裏端詳着。
雖然肯定不是真的金牌,拿在手中還挺墜手,表面有着校標的浮雕,至少不醜。
“哦對了,”夏採瀅又忽然想起來什麼,“歡歡買了新的拍立得相機,明天帶來拍照,你要不要過來拍幾張?”
“最後一次運動會了,多留下一些紀念嘛。”
說着說着,看見沈延手裏金光燦燦的金牌,夏採瀅便奪了過來,端詳了一番後放進嘴裏咬了咬。
沒發現有牙印。
“你還真以爲是金子做的啊。”青梅這種智商,沈延笑不出來,取回獎牌在衣服上擦了擦。
本來他對拍照這種事情沒什麼興趣,從小到大家裏相冊也沒多少張他的照片。
但直到父母去世,他試圖想要找到什麼東西來回憶時,才發現照片的稀少和真正作用。
“行啊,到時候你給我發消息就行,我來找你。”
趁眼前人還在眼前,多留下一些日後可以留唸的直觀方式,就是照片的意義所在。
“好,那就說好咯,我先去跳高那邊檢錄了!”
得到他的親口確認,夏採瀅才急匆匆跑走。
大概是蓄謀已久,就等他這一句話呢。
悠閒地走回自己班的看臺之上,沈延隨意地在周晨身邊坐下,把那綬帶成握在手心,獎牌像手錶那樣貼在手腕上,好像漫不經心地不住左右搖擺。
反射出來的圓形光斑在周晨臉上來回晃,他終於忍無可忍,“想炫耀就直說,我看見你的金牌了!”
說着就輕易地奪過他手中的獎牌,翻來覆去觀察着。
“你別說,還挺重,另外的優點就是這個金燦燦的表面材質做得還不錯。”看了半天,周晨也只是這麼評價,畢竟象徵意義大於觀賞意義嘛。
這是目前爲止班裏拿到的第一塊金牌,還引來不少人在旁邊圍觀。
“哦對了,沈延,你有沒有看見班長啊?”
聊着聊着,忽然有人這麼問他。
“班長?”沈延有些詫異。
“是啊,班長從三千米跑開始之前就不見了,我們這還找她有事呢,還以爲你會知道。”這麼說着,那名女生臉上有些鬱悶。
沈延回想了一下,“剛纔她一直在跑道上當志願者,我跑三千米的時候有看到,但是那之後就沒見過了。”
這麼說起來,也有些奇怪。
跑的過程中還在,結束之後反而不見了,溫素瑜明明也沒報名什麼項目。
“不對吧,你跑完的時候我看見她也在終點附近啊,她沒找你說話嗎?”說到這裏,周晨突然詫異地問。
“什麼?”
這下輪到沈延一頭霧水了。
他有着經過黑科技改造過的記憶力,如果溫素瑜曾經進入過他的視野,他不可能不記得。
現在這個狀況就表明,至少在自己衝線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溫素瑜了。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沈延和班長的關係有多好,他們自然是知道的,既然延都說在運動場內看見過她,那班長會在終點替他慶祝幾乎是毋庸置疑的事。
由周晨的目擊又可以知道,在最後結算的時候溫素瑜其實是在的,但卻沒有上前和大家一起給沈延歡呼勝利。
而且,衝線之後那個漂亮青梅毅然決然地衝出來給沈延送水,所有人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把這些因果關係大膽地猜測一下,好像多多少少能猜到班長消失的原因了。
“算了算了,我再去教學樓裏找找班長吧......”那個女生訕訕說道,剛想離開這邊聚集的人羣。
“想要找我嗎?”"
一道女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幾米之外,長髮飄飄,溫素瑜依舊站得端莊,裙下修長的雙腿並得很找。
她的視線依次掃過在場的衆人,卻唯獨生硬地避開了某人,明顯到只要是站在這裏的人就能注意到。
“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嗎,抱歉剛纔離開有點事情。”輕輕一笑,女孩聲線柔和,彷彿帶着什麼讓人能輕易原諒她的魔力。
當然,只是稍微離開一會兒,本來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無法原諒的事。
那名女生好像才反應過來,而後急匆匆走過去,“就是剛纔老師過來說......…”
靜靜聽完女孩說的話,溫素瑜臉上的笑容更加平和,“這個啊,沒關係,一會兒我去………………”
聚在延周圍的人羣忽然有所騷動。
口中自如地說着吩咐的話語,她的眼神卻不由自主地輕飄飄從那裏掠過。
人羣中讓出一條道來,留着波波頭髮型的女孩緩緩走到沈延面前,懷中還抱着一瓶礦泉水。
沈延不自覺地站起身,面對着這個有些嬌弱的姑娘。
之前在跑圈的時候,他只在其中某一圈的時候在人羣中看見了江憐燈的面孔,這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剛纔我是想送給你的,可是那個時候人太多......”聲音越來越弱,江憐燈卻把那瓶未曾打開過的水舉得越高。
現在他知道原因了。
心思稍微有些遲鈍的女孩後知後覺想到應該給他送水,急急忙忙拿到一瓶礦泉水再趕到終點的時候,那個男孩早已被簇擁在人羣當中,笑着調侃着雜七雜八的東西,當然注意不到人羣紛雜中一個纖弱的姑娘。
沈延抿了抿脣,接過已經送到身前,快要懟到他下巴上的水瓶。
“謝謝。”
他擰開瓶蓋,仰天送入口中,喉結滾動,瓶中的水位肉眼可見地一下子下去一半。
他毫不猶豫地接收了這份好意。
這些對話動作發生得太過於電光火石,以至於沒人起鬨什麼,只是徒勞地用視線盯着被圍在中間的少男少女。
直到這時候,江憐燈好像才發覺衆人堪稱直白的視線,被這麼多人看着,白皙的臉蛋瞬間蒸熟。
見面前的女孩已經結結巴巴有了要宕機的趨勢,沈延趕緊喊着“讓一下讓一下”想要帶着江憐燈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沈延。”
被喊到的少年下意識回頭。
慄色長髮的女孩正站在幾節臺階下方,漂亮的眸中是深不見底的平靜。
“晚點學生會會議,記得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