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回答,沈延頓時瞳孔收縮,動作僵持了一瞬。
有兩個方面的原因。
一個是實錘了他的猜測,江憐燈對於現實的認知本就和他人不同,這個要素太反直覺了,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人往這方面想。
畢竟江憐燈再怎麼奇特,怎麼會有人覺得她眼中的世界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樣呢。
第二則是......
“爲什麼是熊貓呢?”
玉指收回點了點下巴,江憐燈也露出正在思索的表情。
“熊貓就是熊貓呀。”
沈延捏捏眉心,自己真是龐大的信息量被衝昏頭腦了,江憐燈看到什麼說什麼,從她那肯定得不到理由。
如果是按體型......肯定不是,自己沒那麼肥。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和熊貓的共同點。
難不成是因爲珍稀?
熊貓是保護動物,自己是絕無僅有的穿越者,至少從數量上比熊貓還要珍稀。
想來想去,也就這個原因了,他也考慮過是不是隨機匹配的緣故,但想到貓咖店員在她眼中都是貓,也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沈延想了想,輕輕握住江憐燈的手腕,將她帶到商場長椅上,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纔開口耐心問道:“小燈,那我問你,你覺得我是長得像熊貓嗎?”
女孩搖搖頭,“不像。”她肉眼可見地猶豫了一下,“就是,我就是看見了。”
沈延若有所思,這樣的說法說明是印象流,甚至這種印象還可能是不講道理的,畢竟江憐燈不可能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然後和稀有度聯繫上把自己認成熊貓。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獲取信息的能力,也過於離奇了。
“沈延看見的我是什麼樣的?”
忽然間對上那澄澈的雙眸,他心中動搖了一下,嘴上卻回答得很快:
“你是很漂亮的百靈鳥。”
小嘴撐圓,江憐燈表示知道了,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問下去。
沈延也沒打算在此刻對這個問題堅持深究。
再問下去,哪怕是江憐燈也快察覺到不對勁了。
江憐燈的父母作爲朝夕相處的親人,大概也知道她的這份異常,但並沒有告訴她,江憐燈看起來並不清楚自己和他人的區別。
沈延與他們一樣,不約而同地採取了這個選擇。
這是一種保護,保護女孩那剔透的心靈。
畢竟意識到自己異於常人這件事,是有可能導致一個人崩潰的。
在剛剛覺醒前世記憶的時候,沈延自己也有一個階段整日地懷疑着自己,所以他很清楚這種感覺。
但是,面對江憐燈,他心中的憂愁卻比自己那時的更深重。
江憐燈註定要越來越多地與外界接觸,這種認知上的差距總有一天會暴露。
到那時,她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沒人能知道。
甚至還可以延伸一下,未來他們兩人的分手和這個因素會不會有着什麼關係。
這還只是她一個人的問題。
之前通過排除法,可以知道與江憐燈聯繫的世界觀是那個末日世界,因此在那個世界中,她看到的人們是動物,人們展現出來的造型也就是動物。
目光空空地落在某處,剛纔握着的手一直未曾鬆開,江憐燈有些好奇地看向身邊眉頭微擰的少年。
其實也並非是壞消息。
把各種現象聯繫到在一起,就帶給沈延一個極其重要的信息。
錨定者的潛意識可以影響到異世界的投影。
他終於藉此稍微觸及到了一點這場入侵的底層邏輯。
手上傳來溫軟的握感,沈延回神過來低頭一看,發現江憐燈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掌。
在江憐燈面前,自己好像就比較容易放鬆一些,畢竟對局強度沒有那麼高。
“我們,我們是朋友對吧?”女孩輕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着些小心翼翼的探詢。
這沒什麼不好承認的,自己剛纔還跟對方爸爸說這話呢,於是沈延不假思索地道:“嗯,是朋友。”
此話一出,他清晰感覺到手上被握住的力氣略微發緊了些。
“我以前......沒有別的朋友。”
她說得慢吞吞的。
“朋友就應該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所以,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女孩的語氣和表情中都透出堅定,沈延心神一晃,輕輕點了點頭。
除了自己,誰還能和她做朋友呢。
她是認知異常的女孩,意識扭曲到足以影響異世界;他是絕無僅有的穿越者,如今正聽從一個小小神明的吩咐對抗異世界入侵。
就像孤獨星球上僅存的兩隻象龜,一步一步緩慢地在朝對方靠近。
當然要做一輩子,沈延希望自己能夠長命百歲,那麼與之相對的,江憐燈也不該早早地就香消玉殞。
人類的認知都有着固定模式,就像沈延不會想到,他對“一輩子”這個詞彙其實從根本上就搞錯了側重點。
...
帶着江憐燈在上次和溫素瑜一起喫飯的餐廳喫了頓便飯之後,沈延看着她給那位江叔叔發了消息,隨便在商場裏逛了逛,便把她送到了車前。
江憐燈就在一邊,不太能是詢問女孩認知問題的情況,所以沈延也就沒多說什麼。
“嗅嗅,嗅嗅.......”
“夏採瀅你要幹嘛?”
回到家在陽臺上碰見夏採瀅,過了幾分鐘她便一臉兇惡地敲響了房門,氣勢洶洶地進來在他周身不停聳動着鼻子。
“有股怪怪的味道......你下午去幹什麼了,老實交代!”
少女眯起眼睛,神情嚴肅,帶着審問的語氣問道。
她睡死過去了過了中午飯點才醒。
沈延邊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收拾些東西,邊漫不經心地回道:“下午跟江憐燈去了趟貓咖。”
噢~說的那麼平淡一定是很無聊的事吧。
夏採瀅腦子反覆處理了一下,才從他那平淡的口氣裏品出點不對來。
“去,去貓咖?”小臉唰的一下白了白,女孩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她親愛的竹馬。
這種小情侶才應該去的曖昧場所,沈延的第一次已經被奪走了嗎?
“是啊,怎麼了?”沈延奇怪地反問道。
他他他他怎麼能這麼坦蕩?
面對沈延坦然的態度,夏採瀅忍不住在心裏蛐蛐。
真就心裏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