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門被關上,客廳裏又只有一個腳步,沈延訕訕地走了出來。
對上明映朧審視的眼神,他頓時把雙手一舉。
“放心吧我剛纔一直在看陽臺外沒瞎看什麼!”
眼神自動吸過去的不算,那是無意識的。
聽他這話,明映朧一瞬間有些微怔,旋即便反應過來,用力抿了抿嘴脣。
“我沒想說那個。”
...
既然知道夏採瀅在找自己,正好晚上他和明映朧都要值班,沈延從明映朧家出去,順便直接下樓買菜。
飯桌上,三人坐到一起,氣氛有些僵硬。
夏採瀅這傢伙,飯點到了一來就質問他剛纔去哪了,沈延就說去買菜了,她眼神滾動了一下倒也沒懷疑。
沈延握住筷子,詫異地看向右手邊的女孩。
夏採瀅今天居然沒急着動筷,反而一臉凝重,在醞釀什麼的樣子。
被異世界的衝擊嚇傻了?當初其實他也久久都平靜不下來的.......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們千萬別害怕。”沉默了幾十秒之後,她終於開口。
沈延和明映朧對視一眼。
“我們是專業的無神論者,我們不會怕。”沈延篤定說道。
明映朧表情沒變,直直地注視着夏採瀅。
聽到這句話後,夏採瀅深吸一口氣,彷彿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
“其實,我會魔法。”她那張秀麗的小臉此時繃得極爲嚴肅。
沈延下意識地往後靠去。
“你說的魔法,是哪個魔法?”
夏採瀅頓時激動起來,“沈延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上個星期玩的‘黑環’,你剛到的魔法學院副本,很像啊很像,其實我們都是魔法學院裏的學生,我是個會各種各樣法術的小魔女,你就像你遊戲裏選的那樣是個牧師,但是明映朧我好像沒什麼印象......”
另外兩人都沒說話,空氣陷入一片沉默當中。
夏採瀅錘錘額頭,更急了。
“其實,我還會修仙,我是劍宗弟子,會劍術會道術有法寶,是沈延你的青梅竹馬兼小師妹。”她並指作劍,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幾下,帶着一陣香風吹到沈延鼻中。
“啊啊啊啊........”見兩人依舊毫不所動,她模樣煩躁地抓抓頭髮,語速更快地說道:“其實,太陽系要毀滅了,我們即將迎來世界末日,每天飯都喫不飽只能喫配額的罐頭,現在地球聯合政府正在準備製造超級發動機來將所有人送出太陽系!”
到最後她說着說着差點急得要哭了,“我真的是!”
“好好好你是,我們兩個也沒說你不是啊。”
“沈延你信不信我?”她忽然一把抓住沈延的手腕,捏的還挺緊。
看着她從深處透露出不安的眼睛,沈延安撫地反握住她的手,還輕輕拍了拍她滑嫩的手背。
“你跟我們說這麼多,總要說說是怎麼來的吧?”
聽了這話,夏採瀅又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才說:
“就,上午某一個瞬間之後,我的腦子裏突然多出來很多記憶,明明那些是我從來都沒經歷過的,但那些知識和記憶就像生生灌到我腦子裏的,我就是做過那些事,我也可以順暢地調用它們,但是我又不是.......”
聽着她的敘述,沈延和明映朧隱晦地對視一眼。
似乎有點像他當時那道陰陽交泰合歡造化經時的經歷,知識和記憶直接灌頂,但夏採瀅接收的更多,聽起來連那些【轉換】中被替換掉的經歷都有。
相當於把沈延迄今爲止的異世界轉換經歷直接給她拉平了,而且還附帶各個異世界裏不同身份的來源記憶。
怎麼感覺她的開局比自己好得多呢?
只是事到如今,沈延沒辦法跟夏採瀅解釋這些。
擱誰一覺醒來遇到這種情形,一下子也無法釐清楚,夏採瀅其實還算快的。
她這麼一箇中二的人能這麼快接受,沈延還真覺得正常。
想了想,他沉聲道:
“夏採瀅,你真的覺得你記得的是現實嗎,不是你臆想出來的?”
“我......”她一時卡殼了,眼神中露出迷茫。
沈延看她這個樣子,繼續追擊:
“我,還有明映朧肯定相信你說的話,因爲你沒必要騙我們,但我們確實聽不懂你說的東西。”
“你說的那些太過特殊了,我們又無法理解你,所以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做的,應該是堅守住本心,自己好好消化你說的那些記憶,”
“如果有什麼收穫,你可以再來跟我聊聊。”他總結道。
這就是他最終的目的,他知道夏採瀅知道異世界的存在,但夏採瀅不知道他也知道異世界,所以就利用這個信息差,來從夏採瀅口中套點情報出來。
最後,他稍稍用了點力,握了握女孩嬌嫩的手,手感有點彈。
“還有,說不定有些東西真的只有你能看到,而我們看不到呢?”
這句話之後,夏採瀅眼中的光從星星點點逐漸亮起。
對啊,自己是特殊的,這明明應該是上天送給她的超凡命運啊,她明明應該好好利用纔是!
看着她逐漸變得亢奮的氣場,沈延心裏也直犯嘀咕。
看這樣子,自己應該把她給成功開導了吧?
而且夏採瀅只是其中一個。
另外的兩名錨定者,從這樣一場夢境般的記憶中醒悟之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沈延有些難以把握。
事態變化,自己要做的依舊和以前一樣,走一步看一步。
“好了,你說得對,我已經沒事了!”
夏採瀅興沖沖地抬起頭,氣宇軒昂。
“你們就把我剛纔說的話都忘了吧,當我中二病發作了,現在我們喫飯!”
女孩埋頭夾菜的時候,沈延與明映朧第三次對視,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質疑。
她這個狀態,真的對嗎?
...
溫素瑜覺得自己好像一直都在做同一個夢。
在那個夢裏,她是白衣仙子,那些只存在在小說幻想中的仙術道法神利劍經在她手中信手拈來,逍遙自在好不快活。
現在,它已不是夢境。
站在落地窗前俯視着千篇一律的城市,溫素瑜覺得那樣纔好,她很喜歡那個不太一樣的現實。
它不是什麼穿越奪舍,更像是一段合乎情理的記憶技巧被裁剪下來,嫁接到了她的腦海中。
那也是她經歷過的事情,所以運用起來無比自然,如臂使指。
她只是回想起來了自己能夠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