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現在大禮堂內有着一個音量監測器,其曲線趨勢一定是起落起落......
全場師生都寂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匯成一束,觀看着這一臺上臺下的遙相對視。
溫素瑜款款站着,嘴角噙着自信的笑意。
“我......”
沈延纔剛剛張口,耳邊卻猛然響起某種空靈的轟鳴,彷彿來自遙遠的外太空,那絕對不是禮堂內的任何人或物能夠發出來的。
剛要出口的話被他重新嚥了回去,他謹慎地觀察周圍,卻發現沒有一人對這突兀詭異的響動有所反應。
就在下一刻,異變又生。
原本整座大禮堂的座位就被兩條臺階過道豎着切分成三塊區域,而此時,不知不覺間禮堂內整個巨大的空間已被整齊利落地分成了三個形式迥然不同的情景。
只見三塊區域各自顯示出了三個異世界的人物與建築特徵,再也不像之前那樣還有着一部分人的衣着沒有改變,同區域內的風格全部整齊劃一。
沈延心頭劇震,抬頭看向穹頂,理應渾然一塊的屋頂被某種看不見的邊界切割成了三種模樣,但仍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不要被別的東西分心了,先處理眼前的問題。’
明映朧的聲音在心中響起,略微撫平了些許沈延因爲過多信息量而雜亂的心緒,他重新看向臺上的溫素瑜,女孩仍穿着那晚的雪白襦裙,微笑着看他。
他坐着的地方正是大禮堂的中央部分,周圍顯示的正是修仙世界的模樣,溫素瑜此時站的方位也是偏舞臺中間的。
“沒關係,你不用現在就下決定,只要在首座之位的爭鬥結束前將呈文遞上來就可以了。”
反而是溫素瑜先開了口,目光離開了他,轉而放在大廳中某個毫無意義的點上。
標準的繼續演講的起手式。
沈延緩緩出了一口氣,正好在這個時候,三重的【轉換】也消失了。
“下面,乾脆正好就由我作爲第一位競選者,發佈我的參選宣言吧。”好像剛纔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女孩清了清嗓子,完全不需要稿子,接着說道:“可能說起來有些欺負人,但我當過一年的學生會幹部,也做了一年的學生會長,輪經驗,我應該比所有的競選者都要多......”
在溫素瑜滔滔不絕的時候,沈延趕緊在心裏和明映朧溝通起來。
‘剛剛那種三個異世界同時發生轉換的情況還是第一次吧?’
‘恐怕是因爲侵蝕的程度進入新階段了。’明映朧的聲音依然冷靜。
“沒想到啊沒想到,溫班長居然會選擇連任......你說她再次參加選舉是不是降維打擊?”正在沈延和明映朧在心中分析的時候,旁邊的周晨拍拍他,壓低聲音卻難掩語氣中的激動。
“我也沒想到,如果是她再來參加一次的話,可能就真的是炸魚局了。”沈延面上苦笑。
其實大多學生大概壓根不在乎學生會長是誰或是學生會有哪些人,溫素瑜已經算是知名度和認知程度比較高的一屆學生會長了。
所以只要能讓學生們過得好管理得舒服,那誰當會長,他們無所謂。
過去的一年裏,溫素瑜確實做到了,她的高人氣不僅僅是來自於顏值和溫良的作風,還來自她所帶領的這屆學生會做的實事確實讓學生和校方都感到滿意。
“剛纔咱倆聊的那些人在高二還算有點競爭力,但要是跟會長一比那就差的太遠了.....”
‘但我覺得好像不太對勁,之前的轉換都是隨機出現的這我毫不懷疑,畢竟會長她的支持率比起其他名不見經傳的但剛剛那麼特殊的三重轉換,我總覺得是主動、或者說是因爲哪一個契機而發動的。’
就因爲溫素瑜的那句詢問?
‘你把那邊的話帶過來了。’
沈延一愣,回想了一下剛纔自己的心聲。
‘沒注意,抱歉。’
邊在口頭說話邊在心裏說話還是太考驗他了,他現在大概能一手畫圓一手畫矩,但卻不能把心理活動也分成兩半。
‘因爲學生會長的那個問題嗎。’忽略了烏龍,明映朧也跟他一樣想到了那個時機。
“那沈哥,你到底打不打算繼續去給溫班長當副會長啊?”
“所以你會答應她的邀請嗎?”
類似的問題同時在耳邊和心中響起,險些又把沈延給繞昏了。
“我再想想吧。”
‘我考慮考慮。’
說實話,對於這個邀約,他確實有點猝不及防。
這時,溫素瑜的競選演講聽起來也接近尾聲了。
“我將再次用我的熱忱與責任,來爲大家建設一個更舒適更自由的明秀高中,我的宣言就這麼多,謝謝大家。”
說罷,她已第二次向觀衆們鞠躬,也第二次迎來了屬於她的掌聲。
甚至好像比前一次聲勢更大。
嘴角微微上揚,溫素瑜渾身都散發出一種明豔自信的氣場。
讓人不禁覺得,好像她就應該是學生會長。
她拿起那幾張壓根沒用上的稿紙,往後臺走去。
這次,應該是真的結束了吧......
臺下不止一個人這麼想着。
“虛僞。”
掌聲剛熄的安靜當中,又有一顆石子丟入其中,引發陣陣漣漪。
溫素瑜停下腳步,靜靜地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臺上的沈延也伸了伸脖子,想要看看是誰想要橫生變故。
右邊那塊區域當中,一個扎着雙馬尾、面容白淨的女孩站了起來,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溫素瑜。
看到這張臉,沈延皺了皺眉,一些被放置在角落當中的記憶被重新喚醒起來。
好像去年選舉的時候,這個人也跳出來對溫素瑜指指點點了來着。
溫素瑜幹啥了讓她這麼恨?
又不是開了什麼定位軟件監視她每天去了哪裏。
“溫素瑜,被這麼多人簇擁,你一定很得意吧。”她死死盯着溫素瑜,放下手臂,目光彷彿淬着火。
“說什麼熱忱奉獻,其實你心裏壓根不是那麼想的吧,這樣冠冕堂皇地找理由來享受這種照顧他人掌控他人的特權,憑什麼要因爲你的自私讓全校人陪你玩過家家的遊戲。”
她怒氣衝衝地盯着溫素瑜,袖子被她身邊的女生扯了扯,但她恍若未聞。
人羣當中暗暗響起幾聲低呼。
“我就是討厭你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好像所有事情都一定要在你的掌控當中。”
“我堅決反對你來當這個學生會長,我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與她相反,溫素瑜的表情很平靜,目光不躲不閃,她的聲音不大,卻能讓整個禮堂的人都能聽清楚。
“鄧染,我做了什麼,想了什麼,都不該由你來定義。”
“言盡於此,給大家,給你自己留一個體面吧。”
說完,溫素瑜徑直轉身走入那簾幕後的黑暗當中。
彷彿剛纔發生的就是什麼大不了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