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有請優秀學生代表溫素瑜,上臺講話!”
剛剛纔沉寂下去的掌聲重又響起。
溫素瑜沒急着掀開幕布,而是先理了理長髮。
“我上去啦。”
掀開簾幕的前一刻,她微微側身,朝沈延投來一個狡黠的眼神,眼尾狹長更顯顧盼生姿。
溫素瑜走到主持臺前,先輕輕笑了笑,她笑得很淡,但又像春風一樣,溫和地撫過所有人的心中。
“大家好,我是學生會長溫素瑜。”
“在講些什麼之前,我想感謝一下我們學生會的所有成員,沒有他們的靈光與實踐,也就沒有你們看到的這段視頻,你們的掌聲理應是送給他們的。”
沈延依舊站在後臺中可以看到主席臺卻不會被臺下的其他人看見的角度,總覺得溫素瑜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似有若無地往他這邊飄了一下。
“在明秀高中走到第三十個年頭的現在,我想說......”
很難想象,眼前這位在幾千人前自信風發侃侃而談的學生會長,幾分鐘之前還在衆人看不到的後臺對他輕柔耳語。
其他先不說,確實很滿足男生的虛榮心,哪怕沈延自己也不會例外的。
“我的講話結束了,謝謝大家!”走出主席臺,在掌聲中,溫素瑜大大方方朝臺前鞠了個躬,卻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最後,我作爲學生會長再插一句題外話,新一屆學生會的選舉報名將在這周開始,歡迎大家踊躍報名。”
她再次鞠了次躬,然後才向在後臺等待的沈延走來。
“一塊走吧。”
沈延點了點頭,他本來就是爲了防止視頻播放臨時出問題,所以才帶着U盤在這等着有備無患的。
兩人從後臺的另一扇門出去,這樣就不用和幾千人擠禮堂裏的區區幾扇門。
想起女孩剛纔說的話,沈延帶着幾分感慨說:“都要選舉新一屆學生會了啊。”
溫素瑜走在他身邊,一手拿着剛纔幾乎沒怎麼看的稿子,貼在腹上,走姿端莊。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沈延往前走了兩步,忽然發覺身邊的女孩不知何時不見了,於是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恰如其分的風吹起窗邊窗簾,簾角滑下的頃刻間,溫素瑜淺笑着的臉浮現。
“沈延同學,你好。”
聽到這句宛若陌生人的話,沈延先是懷疑了一下是不是世界轉換了,皺眉之後忽然想起了什麼,無奈笑笑。
“班長啊,請問有什麼事嗎?”他的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恰好的疏離。
“新一屆學生會馬上就要開始選舉了,這件事你知道嗎?”女孩一步步地靠近過來,制服皮鞋在地磚上踩出清脆的響聲。
“知道啊。”沈延表情茫然地點點頭。
“我打算競選學生會長。”女孩終於走到他面前,暈染開來的笑容明豔得不知道能迷倒多少人,“我一直覺得你很不錯,要不要來給我當副會長?”
沈延又點點頭,“好啊。”
溫素瑜的表情一下子垮了,變爲了更加真實的苦笑。
“那時候你纔不是這樣的,你應該先拒絕,然後我拋出條件,你再猶豫好久之後才答應。”
沈延擺擺手,“反正是爲了追憶嘛,就去掉繁瑣的細節了,快進到答應就行了。”
“嗯。”溫素瑜一下子越過他往前走去,腳步莫名輕快了許多,“只要最後答應就好了。”
“當時那麼果斷地一口拒絕,現在是不是覺得進學生會也挺不錯的了?”
“這個嘛。”一開始他確實是從未想過要進學生會的。
但那時被拒絕之後,溫素瑜臉上的笑容居然更加燦爛。
“學生會有補貼,掛個職做些事就有錢拿,這對你來說應該是需要的吧?”
沈延是孤兒,接受着一些學校內的照顧政策,溫素瑜身爲班長對這些信息是知道的,他倒沒懷疑什麼。
而當時自己還是個未成年,找兼職都有着諸多限制,於是才這麼答應了。
當然,主要是想爲同學做貢獻,跟錢沒關係。
反正想着自己不能白拿錢,沈延自己覺得他對學生會做的事還是不少的。
回想着過去一年和學生會的衆人策劃學校活動的經歷,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熱火朝天地大討論,最後計劃完美執行的成就感,還有偶爾幾次的外出團建......
雖然人數不多,次數也不多,但確確實實是很美好的青春回憶,是他在前世不曾有過的。
“很開心。”他語氣堅定地說。
不過轉瞬,沈延又笑着搖搖頭,“不過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啊,馬上就要結束了。”
眸光閃爍,溫素瑜並沒有去接這句話。
“這周纔開始報名,真要到兩屆正式交接還得要些時間啦。”
回憶過選舉章程,一般來說,高一先進學生會當個小幹事,高二纔有資格競爭會長的職位。
“也是,所以剩下的時間還要努力工作嗎?”
“一起堅守到最後吧,副會長。”溫素瑜明亮的眼睛很自然地彎成兩道月牙,泛着微微的弧光。
“收到,會長。”
...
又是一節走班課。
沈延從後門走進隔壁六班,在自己的那個座位坐下,旁邊的江憐燈居然沒在。
眼睛詫異地在教室裏掃了兩圈,纔在黑板旁邊的角落裏發現那個短髮姑娘,她正面壁微微仰頭對着張貼各種成績單的木板,只露着一個背影,不知道在看什麼。
來得太早閒而無事,沈延腳踩着桌下橫槓讓椅子往後面翹去,抱起雙臂盯着她的背影,猛然發覺自己好像動物園裏某種珍稀動物的觀察員。
呃,這話還真沒說錯,至少有一.......也許該說半個世界觀,他還真是動物的觀察員。
這麼想着的時候,小動物忽然動了。
只見江憐燈手臂向頭頂伸去,那隻漂亮的手一個個將木板上隨意插放的閒散圖釘拔下,看起來還用上了些力氣,然後將它們全部在木板最邊上釘成整齊的一列。
這樣做完之後,她才轉身朝自己的座位走來,嘴角稍稍揚起一個有限的弧度。
完完整整看完她做完這一切,沈延一下子有種吐槽不上來的感覺。
姐們你強迫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