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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上報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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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少微又抬起了頭,食指不停輕輕敲打鋼筆,她手癢,她都已經想好下面怎麼寫了,但是……

她看看有點焦躁的杜臨溪,還是算了吧,到底還是新人,她決定自己最好還是韜光養晦一下。

季北鴻跟她說了,開戲師爺在戲班的地位很高,就是班主、紅角都要禮讓三分的,她可不想得罪人。

杜臨溪自己也覺得有些尷尬,他乾咳兩聲:“今日先到這裏爲止吧,你同財叔先把目前有的抄幾份,讓他們先背起來。”

“好。”言少微也不多說,收拾了手上的戲紙就出去了。

回到抄寫室,財叔已經等在那裏了,一見她,語氣有些陰陽怪氣:“怎麼樣?跟開戲師爺抄曲,跟得上趟嗎?”

言少微抽了抽嘴角……她倒是跟得上趟,開戲師爺好像不大跟得上。

但她也不好這麼說,只是將手中那份文稿攏了攏:“還成,我先抄一份再給你吧。”

財叔以爲她這麼說,是面子上掛不住,在他看來言少微第一次抄曲必然得手忙腳亂,文稿裏面不知道會有多少錯漏,字跡也不知道有多亂。

她說她先抄一份,肯定就是想利用謄抄的機會把狼狽掩飾過去,不讓自己看到。

他哪裏肯容言少微遮掩,不由分說就從言少微手裏將文稿搶了來:“還是我先抄吧。”

他倒要好好給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後生仔挑挑錯,到時候要是字跡看不清楚,他就直接去跟杜臨溪覈對,順便還能趁機上上眼藥。

他得讓杜臨溪知道,抄曲還是得讓有經驗的人來,後生仔懂什麼!

然而他低頭只一眼,當場就傻了。

只見手中這份文稿字字清晰,板眼符號標註明確,唱詞、曲譜各歸其位,完全沒有因爲趕得急,就寫得亂糟糟的。

這怎麼可能?!

“有什麼問題嗎?”言少微見財叔呆立着不動,忍不住問他。

“沒、沒有。”

財叔一副深受打擊,懷疑人生的模樣。

“那財叔先抄,抄完我再抄。”言少微說着就出了抄寫室。

此時已經中午了,全班人馬差不多已經來齊。

季北鴻剛打了飯,一見言少微就湊過來:“聽講你弟弟病了?”

昨晚馮望舒在後臺門口哭鬧,有人看到了。

言少微見問,就點點頭:“昨晚嚇死我了,幸好有錚哥幫我。”她順口說了說昨晚陸劍錚是如何幫她抱着言柳宿去診所,又是如何幫她守了一夜的病人。

末了,言少微的語氣上揚:“這段時間,你同錚哥幫我不少,等着這個臺期結束,我請你們喫飯吶!”

畢竟平日戲班都是包飯的,也只有臺期結束的時候,他們才需要自己花錢喫飯。

季北鴻沉默了一下,像是有些糾結,半晌才說:“如果要請錚哥喫飯,你最好別提你弟弟看病的事情,我擔心會勾起他的傷心事。”

“什麼傷心事呀?”言少微問。

“這事兒我跟你說,你別跟錚哥說是我說的,”季北鴻掃了眼後臺,確定陸劍錚沒在,才說,“錚哥有個妹妹,也是很小的時候病了,那會兒錚哥自己都是個小孩,沒錢給她看病,聽說那小姑娘就死在錚哥的懷裏。”

言少微下意識問:“那錚哥的父母也沒錢嗎?”

“那會兒上面打仗,錚哥的父母帶着他們兄妹三個逃到維島,喫飯都沒錢,錚哥他爸賣了老婆之後,又要賣女兒。錚哥就帶着妹妹跑了,當時那小姑娘可能也就四五歲。兄妹倆流落街頭,相依爲命了一段時間,結果他妹妹還是……”季北鴻搖了搖頭,又嘆了一聲。

“所以一直以來,錚哥見到流落街頭的小孩,能幫的都會幫一下。”

好像有什麼東西往言少微的心頭重重一撞,難怪昨天陸劍錚看起來那麼擔心小柳宿的病情,他這是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吧?

言少微一時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她原本以爲陸劍錚這樣的人,從小跟着紅伶長大,至少是衣食無憂的,卻想不到他居然有這樣悲慘的童年。

季北鴻又殷切叮囑她:“吶,這事兒你知道就行了,千萬別在錚哥跟前提啊,他知道了一定會揍我的!”

“放心。”言少微神色沉沉。

……

今日《苦鳳嘆》第一天上演,言少微又跑到虎度門邊去看戲。

這一看卻是驚訝不已,文武生居然不是陸劍錚!

“爲什麼這個戲不是錚哥上?”言少微拉住在虎度門後面的雜箱角整理物品的錢仔。

錢仔用帕子擦掉灑在桌上的花紅粉:“冰哥說他想上,錚哥就讓他了。”

“不是,憑什麼啊?”言少微一聽就來氣了,“錚哥都排練了這麼多天了!”

“一直是這樣啊。錚哥從來不跟冰哥爭的。”錢仔很習以爲常地聳聳肩。

言少微稍稍一想,就明白了陸劍錚的想法。

陸劍錚是白千聲養大的,他自覺師父對他恩重如山,自然不會跟師父的親侄兒爭什麼。

但言少微就是覺得不爽,她拖着腳步又挪到了虎度門邊去看戲,橫看豎看就是覺得白冰河演得沒有陸劍錚好。

而且半天的準備,根本不夠白冰河完全記住新詞兒。

他在臺前每爆肚一次,言少微的臉色就黑一分。

沒有哪個編劇會喜歡演員亂改自己的詞兒好吧!改得還不好!

言少微想想,腳下一轉,跑去找了杜臨溪。

杜臨溪一聽她的來意就笑了。

他做慣了提綱戲,其實早就習慣了被演員臨場改詞,大部分時候他也不會說什麼,除非改得太離譜。

杜臨溪搖頭嘆了一聲:“冰河又搶戲,也就是阿錚肚量大,不跟他計較。”這要是換成別人,哪怕是個龍套被人搶了戲,都得生出齟齬來。

言少微見他不以爲意,又說起自己看陸劍錚排練的時候,那個演出效果不知道比現在好多少,就是爲了戲班的口碑也不能讓白冰河亂來呀!

杜臨溪挑眉看着言少微笑:“我寫的那版人家就看不上,你寫的倒成了香餑餑。”

言少微有些尷尬地撓撓下巴,笑笑說:“那不是杜師爺你沒時間細細雕琢嗎?杜師爺你要是認真寫,哪裏還有白冰河嫌棄的份。”

言少微說的也是真心話,她看得出來杜臨溪的古文功底十分強。他們這種啓蒙就是學文言文的,文採肯定是不用說的。

杜臨溪其實不大計較這件事,但總是面上有些無光,此時聽言少微這麼說,心底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鬱悶也消失了,他大笑搖頭:“成,這事我幫你辦。”

也不知他是如何解決的,反正到了夜場,上場的就換回了陸劍錚。

言少微在虎度門邊聽着陸劍錚一字不差地唱着自己寫的詞兒,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杜臨溪也跟她一起看了一會兒,等到《苦鳳嘆》結束,就走了。

出戲園大門的時候,正看到一個鬍子拉碴,年紀大約四旬往上的男人從戲園裏出來,看樣子是提前離開的觀衆。那人剛走出來就看到杜臨溪,明顯地愣了一下。

“聞靚伯?”杜臨溪招呼對方,“喂,你來幹什麼?來偷師嗎?”

“我需要偷你師?”聞靚伯瞥了眼杜臨溪,“論資歷,我不知道比你高多少輩!”

“可惜有些人只是資歷比我高而已。寫戲的水準嘛……嘖嘖。”

這聞靚伯正是白千聲的對手——程雲笙的御用開戲師爺。

如果說白千聲跟程雲笙只是暗裏競爭,聞靚伯同杜臨溪的競爭就屬於擺到明面上了。

聞靚伯冷笑兩聲,擺出長輩的架子:“別說我做長輩的不提點你,你以前開戲就依賴提綱,有再多的才氣,也經不住你這麼浪費!如果次次都照今次這個水準寫,連我都要佩服你一下。”

“佩服我?”杜臨溪笑笑,“這次的戲不是我寫的。”

聞靚伯一愣。

“是我的助手寫的。我見他寫得不錯,就讓他練練手咯。想不到你連我的助手都佩服,那是不是說明,你承認自己不如我了?”杜臨溪笑得十分得意。

聞靚伯叫他氣得臉都紫了:“杜臨溪,你個撲街!你等着!下一套戲,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好戲!”說完便甩袖子走了。

杜臨溪聳聳肩,步履輕鬆地也往戲園外走去。

……

日子總算是安定了下來,言少微抄曲之餘,依舊在後臺寫自己的小說。

因爲抄曲的任務不定,有時候趕工,她跟財叔也是要通宵抄寫的。所以寫小說的時間就不大穩定。

她原本是打算寫個三萬字就去嘗試投稿的,但是見眼下的狀況,她還是覺得自己得多存點稿,要不然真讓她上報連載了,她再斷更,害人家報紙開天窗就不好了。

至於去尋親,這段時間言少微實在是抽不出空閒來,戲班臺期之間休息的時間,她都拿來寫小說了。

唯有馮望舒還記掛着這件事,但是小姑娘見大姐每天早出晚歸地辛苦,也沒催過言少微。

這日早上,言少微到後臺抄寫室的時候,包都還沒放下,季北鴻就衝了過來,咋咋呼呼地衝她嚷:

“微仔!你上報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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