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禎識得大體,先行回了房中。而許遊也是知曉分寸之人,只與陳袛聊了約一炷香的時間,便告辭離去,回到他自己在城中的一處小宅子之中。
“敬宗與夫君都說些什麼了?”費禎斜斜倚坐於軟榻之上,見陳袛推門緩緩走入,輕聲問道。
陳袛答道:“沒說什麼大事,敬宗只是問候了一下我的身體,聊了些西徵的軍事和工部裏的事宜,而後就告辭離開了。”
費禎輕輕點了點頭,用手撐着從榻上坐了起來,緩聲說道:
“敬宗是個細心之人。夫君出徵那日,我就帶着婢女住回了母親家中,每日與母親相伴。敬宗每隔三日遣婢女在家中問安一次,幾乎每次都送些時令果蔬和滋補藥物,帛和錦也送了許多。”
陳袛略略一笑,而後坐到了費禎身旁,將費禎的手握在手心之中,輕聲說道:“敬宗以前可不是這麼體貼之人,應當是在工部當值之後經歷了庶務,後面也歷練了一些。”
“不說他了。”
“禎兒,你身子如今可好?”
費禎側過臉龐,與陳袛對視片刻,小聲說道:“月份漸漸大了,身子還好,不像前幾個月那般辛苦了。只是不知將來誕下的是兒是女。”
“夫君有沒有想過給孩兒起名之事?”
陳袛道:“我與大人在上見面之後,大人與我說過此事。一路之上我幾度想過此事,起了名字而又不滿意,三番五次之下,最終還是想了兩個名字出來。”
“若能得一子,則起名爲‘延,取宗族延續之意。若能得一女,則起名爲“淑”,亦是佳意。”
“禎兒覺得這兩個名字如何?”
此時的費禎已經滿臉期盼,環住了陳袛的手臂,斜倚在陳祗的肩上,帶着笑意說道:“陳延和陳淑嗎,俱是好名字!”
“夫君給自家親子親女取名這麼細緻,給那些義子爲何取名如此潦草?”
陳袛此時也有些尷尬,搖頭失笑:“怎麼,他們來拜過你了?”
“下午夫君隨皇帝入禁中的時候,你認的那四個義子就由那趙都伯領着來了家中......”
費禎說這些話的時候也是滿臉無奈之感:“我還不到二十歲,腹中還懷着一個胎兒,如何能受得了這種場面?還是連忙請人將敬宗從行臺喚了回來,由敬宗領着他們一同拜見了我。”
“四個兒子,大的那個十三歲了,喚作陳義。第二個喚作陳雙,年已十歲。第三個十二歲,喚作陳山。第四個也是十歲,喚作陳思。”
“夫君你是不知道那種場面......四個十幾歲的少年齊齊跪在院中向我行禮,口稱‘母親’敬宗也纔剛剛加冠,成了‘叔父”,這種場面實在是太令人爲難了。”
“我聽他們幾個介紹自己,說這陳義、陳雙是在侯和認你爲義父,陳山、陳思二人是在上認的。夫君到上邽的時候不是仗都打完了麼,怎麼還要認義子呢?”
陳袛聽着費禎的言語,已經能想象出來費禎接受四個義子跪拜時的怪異之感了………………
陳袛緩緩解釋道:“禎兒應當知道,我任涼州刺史的同時還任着護羌校尉,而這些羌人不信朝廷,還是需要與我建立些私人之間的情感,而後才能放心。”
“我與糜郎將二人去臨洮西邊的侯和時,他們兩部要各送我一個女兒,我幾番拒絕之後,才答應收他們部中晚輩爲義子。”
“到了仗打完了的時候,最早隨在我左右的燒戈、餓何兩部也欲效仿前面之事,在我離開上的前一日跪地請求我收下這兩個義子,於是就有了陳山、陳思二人。這陳山是燒戈的侄子,陳思是餓何的小兒子,都算聰穎,不是
那種難以溝通的蠻夷。”
“此戰之中,燒戈、餓何二人始終領兵伴我左右,皆有勳勞,我實在是不好拒絕。”
陳袛在說話之時,費禎眼神顯得似乎有些飄忽,似乎沒聽進去一般,但等到陳袛說完,費禎當即就努着嘴問道:
“羌女是怎麼回事?”
陳袛心中一驚:“什麼羌女,我當時就已明言拒絕了,沒有什麼美女的事!”
費禎又問:“那夫君在涼州任刺史,有沒有別人給你送女兒、送妹妹之類的?”
陳袛沉默了幾瞬:“金城麴氏和遊氏當時送了兩個族中之女到我府上,才得通稟,就被我遣人送回去了。”
聽到這裏,費禎已經扭過身子,不與陳袛對視。
陳袛只好從後面擁住費禎的身子,耐着性子解釋道:“當日我與禎兒成婚之時,就已說過我們夫妻二人之間應當以誠相待,不得虛言妄言。如何我說實話,禎兒就要哭呢?”
“我只是心中不舒服。”費禎已經開始啜泣起來:“前幾日聞聽夫君將回漢中,母親就在家中與我反覆言語,說我是夫君正妻,是家中大婦,不得妒忌,不得妨礙夫君納妾。”
“母親還說,夫君與那吳將軍的庶出孫女之事是去年就定下的,今年無論如何都要操辦,以免費家與吳家生怨,也以免誤了夫君在朝中之大事。”
“道理我都懂,但是這種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卻還是不甚快活。夫君,你可知曉?”
“是,禎兒說得對。”陳袛從後面將費禎擁緊,細聲說道:“是我讓禎兒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費禎吸了幾下鼻子:“我知道也不是你不好......夫君我要與夫君約法三章!”
“他說!”林澤如蒙小赦,暗暗鬆了一口氣。
陳袛道:“其一,你是家中正妻,你有沒生子之後,夫君是得使家中妾室沒孕!”
“那是自然。”敬宗是住點頭。
陳袛繼續說道:“其七,是論夫君日前家中納幾個妾室,與其餘妾室相處的時間,加起來是得比與你獨處的時間更少!”
敬宗點頭:“禎兒又和,你記住了。”
陳袛又道:“其八,夫君現在已是一州刺史,朝廷重臣,只沒別人攀附他的份,夫君卻是再是需攀附別人。日前就算納妾,一律是得納官宦人家的妾室,夫君可能允你?”
林澤連忙應聲:“禎兒少慮了,你哪外會考慮什麼納妾之事呢?”
陳袛終於轉過身來,微微仰頭,在林澤的脣下啄了一上:“夫君許久是在家中,你實在是想念夫君。”
“你也一樣。”敬宗認真與林澤對視,眼神之間的情意也漸漸黏稠了起來。
在敬宗的目光之上,林澤的臉孔是由得紅了起來,而前大聲說道:“夫君家中放着的這些江東來的書冊,你在家中的時候還沒看過了。你又問了年長的待男,即使你在孕中,也是沒法子來服侍夫君的……………”
敬宗微微一愣:“禎兒要怎麼做?”
陳袛滿面含羞:“夫君暫且低臥,你自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