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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6章權力交鋒 常靖國進京力保陳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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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靖國叮囑陳默時,曾老爺子也在對溫景年交代。

溫景年被曾老爺子叫回了京城,此時站在書桌對面,雙手小心翼翼地垂着,但他知道老爺子今天心情不錯——竹清縣的開工儀式上了省臺頭條,八十個億的數字砸出去,整個江南省都聽到了響聲。

“景年,坐。”曾老爺子的語氣罕見地帶了一絲溫和。

溫景年在椅子上坐了半個屁股。二十三年了,在老爺子面前他從來不敢坐實。

“竹清縣的事辦得不錯。”曾老爺子端起紫砂杯抿了一口茶,“牛......

老劉推門進去時,前臺老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把老花鏡往鼻樑上推了推,繼續打盹。二樓走廊的聲控燈壞了兩盞,踩上去吱呀作響,像踩在陳年骨頭縫裏。老劉走在最前,左手插在夾克兜裏,指腹摩挲着那把摺疊匕首冰涼的金屬外殼;身後兩人一左一右,腳步壓得極輕,呼吸都收着,只有皮鞋底蹭過水泥地的細微沙沙聲。

207房間的門虛掩着一條縫——不是沒關嚴,是被人從裏面用一根細鐵絲卡住了鎖舌,輕輕一推就開了。老劉的手停在門把手上,沒立刻推。他側耳聽了三秒,屋裏靜得反常。沒有翻身的動靜,沒有手機震動的嗡鳴,連空調外機那種低頻的嗡響都沒有。太靜了,靜得像一口倒扣的棺材。

他朝身後兩人比了個手勢:一人守門,一人繞後窗。

窗在二樓西側,外頭是一堵爬滿枯藤的磚牆,牆下堆着幾隻廢棄的泡沫箱。第二人貓腰翻出,動作熟稔得像回自己家廚房。不到二十秒,他貼着窗框打了個響指——窗沒鎖。

老劉這才推門。

屋裏黑着,窗簾拉得嚴絲合縫,但藉着樓道縫隙漏進來的微光,能看見牀鋪平整,被子疊得方正,枕頭上沒有壓痕,牀單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老劉摸出手機打開手電,光柱掃過牀頭櫃——一隻空水杯,杯底乾涸的茶漬呈放射狀裂開;抽屜半開着,裏頭只有一包拆封的薄荷糖,糖紙被整齊撕掉,每顆糖都裹着銀箔,在光下泛着冷白。

人不在。

老劉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他快步走到窗邊,伸手探向窗臺下方——指尖觸到一點黏膩。他湊近手機光源一看:是半截沒擦淨的口紅印,玫紅色,偏紫調,帶細閃。

霍嘉怡今天下午穿的是灰色西裝外套,但口紅是這個色號。

老劉的臉色變了。他轉身抓起牀頭櫃上的薄荷糖,剝開一顆塞進嘴裏,清涼感衝上來的一瞬,舌尖嚐到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他瞳孔驟然一縮,立刻吐掉,用紙巾擦淨手指,又掏出隨身攜帶的便攜式試紙,在糖紙背面輕輕一擦——試紙邊緣迅速泛起一抹可疑的淺藍。

氰化物衍生物,微量,致暈劑量,作用時間約六到八分鐘,無色無臭,混在薄荷糖裏幾乎無法察覺。

這不是陳默留下的陷阱——這是霍嘉怡親手布的局。

老劉沒再猶豫,立刻撥通霍鴻儒電話:“霍總,207沒人。但牀上沒睡過人,窗臺有口紅印,糖裏有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霍鴻儒的聲音沉了下來:“嘉怡什麼時候來過?”

“不知道。但她今天下午跟您一起離開會所後,就沒回鴻康,也沒回家。”

霍鴻儒罵了句髒話,掛了電話。

老劉站在窗邊,望着窗外漆黑的巷子,忽然想起溫景年臨下車前說的那句話:“你別管什麼情況,我只需要你聽指揮,讓幹什麼幹什麼。”可現在,指揮的人自己先動了手,還把刀遞到了別人手裏。

他轉頭看向手下:“查監控。旅館門口、東街路口、工業區倉庫外圍——所有帶攝像頭的地方,給我調最近十二小時的錄像。重點找一個穿深色夾克、背雙肩包的年輕男人,還有——一個穿黑色高領毛衣的女人。”

手下點頭剛要走,老劉又補了一句:“再查查D市機場今晚十點以後落地的航班,有沒有一個叫陳默的旅客登記信息。”

話音未落,手機又震起來。這次是溫景年。

“老劉,你人在哪?”溫景年聲音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在東街旅館。”

“出來。馬上。去城東物流園。”

“溫總,陳默不在……”

“我知道他不在。”溫景年打斷他,“他去了鴻康倉庫。二十分鐘前,園區監控拍到他翻牆進了B區冷鏈倉。孫國棟剛發現,已經報了警——但警察五分鐘後纔到。你帶人,現在過去。”

老劉喉結滾動了一下:“溫總,霍總那邊……”

“霍總現在接不了電話。”溫景年的語氣冷得像淬了冰,“他手機關機了。嘉怡也不接。你聽我的——現在、立刻、去B區冷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記住,只準你一個人進去,其他人守住四個出口。如果他真在裏面,別讓他開口說話,也別讓他碰任何東西。我要他完整地走出來。”

老劉沒再問爲什麼。他轉身下樓,腳步比上樓時快了三倍。

夜風捲着工業區特有的鐵鏽與氨氣混合的味道撲面而來。物流園大門緊閉,警燈還沒亮,但遠處已傳來斷續的鳴笛聲。老劉繞到B區後牆,那裏有一處被貨車常年碾壓塌陷的圍欄缺口,鐵絲網扭曲變形,底下鋪着一層厚厚的灰白色霜粒——是冷庫排風管泄露的冷凝水凍成的。

他貓腰鑽進去,靴子踩在霜面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B區冷庫分三層,負二層是恆溫-25℃的原料存儲區。老劉沒坐電梯,而是沿着消防通道往下跑,樓梯間感應燈一盞接一盞亮起,慘白的光映着他額角滲出的汗。越往下,空氣越冷,呼出的白氣在眼前凝成薄霧,又被迅速吸走。他的耳朵開始發麻,手指關節隱隱發僵。

負二層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禁面板漆黑,但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幽藍微光——有人從裏面打開了電磁鎖。

老劉推門。

冷氣像一堵實體的牆撞上來。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緩步向前。冷庫內部足有三千平米,一排排不鏽鋼貨架直抵天花板,上面碼放着整托盤的藍色藥箱,箱體印着“江南醫療集團·GMP認證”字樣。但老劉的目光死死釘在中央地面——那裏擺着一臺打開的筆記本電腦,屏幕朝上,幽幽泛着光。鍵盤上放着一隻黑色雙肩包,拉鍊敞着,露出一角摺疊整齊的深色夾克。

電腦屏幕上是正在運行的遠程桌面窗口,左側是加密郵件客戶端界面,右側是一個正在上傳的壓縮包,進度條卡在97%。

文件名是:【鴻康藥業藥品批次異常覈查報告_V1.3】。

上傳目標郵箱後綴是:@gov.cn。

老劉瞳孔驟縮——這是國家藥監局內網專用郵箱格式。

他一步搶上前,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方,卻沒敢按下去。這臺電腦沒有連接本地網絡,它通過一個微型4G熱點接入外網,而熱點信號源……他猛地抬頭,望向貨架盡頭那臺嗡嗡作響的舊式監控主機——主機側面,赫然插着一張聯通物聯網卡,卡槽旁用馬克筆寫着兩個小字:“備用”。

這是鴻康自己的備用監控系統,平時不聯網,只錄本地。可此刻,它正被改裝成了信號中繼器。

老劉立刻掏出手機,想給溫景年報信。剛按下電源鍵,身後冷庫大門突然“咔噠”一聲輕響。

他猛地回頭。

陳默站在門口,身上那件深色夾克沾着霜粒,頭髮微溼,像是剛從冷庫裏走過一趟。他右手插在褲兜裏,左手拎着一個透明塑料袋,袋子裏裝着三盒降壓藥,藥盒上印着鴻康的LOGO,批次號清晰可見。

“老劉?”陳默開口,聲音在空曠冷庫中激起輕微迴響,竟帶着笑意,“霍鴻儒派你來的?還是溫景年?”

老劉沒答話,目光掃過他插在褲兜裏的右手——鼓起的輪廓不像握着手機,更像攥着什麼硬物。

“你不怕我報警?”陳默往前走了兩步,塑膠鞋底踩在霜面上發出脆響,“剛纔我上傳的這份報告,只要再等三分鐘,就會自動同步到藥監局數據庫。現在,它已經傳到一半了。”

老劉盯着他:“你早知道我們會來。”

“不。”陳默搖頭,“我只是知道,霍鴻儒這種人,寧可錯殺一千,不會放過一個。他今天下午在會所拍桌子的時候,我就猜到他會動手。”他頓了頓,把塑料袋輕輕放在旁邊貨架上,“所以我沒回旅館。我去買了三盒鴻康最近三個月出庫量最大的降壓藥——硝苯地平緩釋片。批次號分別是:HN20240317A、HN20240402C、HN20240428B。”

他彎腰,從袋子裏抽出一盒,撕開塑封,掰開鋁箔板,倒出兩粒藥片。藥片呈淡黃色橢圓形,表面光滑,但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幾乎不可察的接縫紋路。

“正品硝苯地平緩釋片,採用雙層膜控釋技術,藥片中間是藥物核心,外層是半透膜。你把它泡在水裏十分鐘,膜會均勻溶脹,但不會裂開。”陳默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玻璃瓶,擰開蓋,將兩粒藥片倒進去,又注入清水,“可這兩粒——”

話音未落,瓶中清水迅速變渾,藥片表面泛起細密氣泡,緊接着,“啪”一聲輕響,藥片從中裂開,露出內裏灰白色的粉狀填充物。

“填充物裏摻了澱粉和滑石粉,成本不到正品的八分之一。”陳默晃了晃瓶子,“鴻康的質檢報告寫的是‘符閤中國藥典2020版標準’,可他們送檢的樣品,從來不是實際出庫的貨。”

老劉的呼吸重了起來。他忽然明白了溫景年爲什麼非要他活捉陳默——因爲這個人手裏攥着的不是把柄,是定時炸彈。一旦引爆,炸的不只是鴻康,是整個江南醫療集團的GMP認證資質,是霍鴻儒二十年積累的政商關係網,更是曾家在醫藥流通領域埋了十年的暗線。

“你到底想要什麼?”老劉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陳默沒回答,反而抬頭看了眼冷庫頂部的排風扇:“這棟樓的製冷機組,是去年鴻康花八百萬從德國進口的。但採購合同上寫的型號是‘KFR-8000E’,實際安裝的是國產仿製機,銘牌是激光刻的,字跡邊緣有重影。”他指了指貨架最底層一個未拆封的紙箱,“箱子裏的機組說明書第十七頁,故障代碼表第三行,‘E07’代表冷媒泄漏——可正品說明書裏根本沒這個代碼。因爲國產機偷工減料,冷媒管壁厚只有標準的三分之二。”

老劉順着他的手指看去,心一點點沉下去。他當過兵,見過太多僞裝——但沒見過能把僞裝嵌進說明書頁碼裏的狠角色。

“所以呢?”老劉問。

“所以今晚之後,鴻康藥業的冷鏈運輸單據、海關進口報關單、甚至德國原廠的授權書,都會出現在藥監局稽查總隊的郵箱裏。”陳默直視着他,“但不是現在。我要等藥監局聯合公安、稅務組成專案組的紅頭文件下發那天,再點發送鍵。”

老劉沉默良久,忽然問:“溫總知道這些嗎?”

陳默笑了:“他知道我來了D市。但他不知道,我昨天下午就去了江州海關檔案室,調出了鴻康去年所有進口設備的原始驗貨記錄。更不知道,我在海關遇見了他三年前派去盯着霍鴻儒的‘自己人’——那人現在是我的線人。”

老劉的手指無意識摳進掌心。他忽然意識到,溫景年不是來收拾殘局的,他是來被收割的。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老劉聲音低沉下去。

陳默從褲兜裏抽出右手——掌心裏躺着一枚U盤,銀灰色,表面刻着極小的字母:JY-2024-D04。

“這裏面是鴻康所有供應商的真實名錄,包括七家註冊在離岸羣島的殼公司,以及它們與曾紹峯名下三家公司之間的資金流水截圖。”陳默把U盤輕輕放在筆記本電腦旁邊,“溫景年在京城辦公室的保險櫃裏,鎖着一份《江南醫療集團資本運作白皮書》。第一頁寫着:‘所有灰色資產,必須經由曾氏信託進行結構化隔離。’”

老劉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告訴溫景年——”陳默轉身走向門口,聲音在冷庫裏迴盪,“就說,陳柏川書記讓我帶句話:當年竹清縣塌方事故瞞報的原始通話錄音,他存了三份。一份在商務部保險櫃,一份在省紀委技術室,第三份……”他停頓片刻,回頭一笑,“在他女兒的兒童手錶裏。錶帶內側,刻着‘爸爸愛你’四個字。”

老劉僵在原地,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陳默拉開冷庫大門,夜風灌入,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沒回頭,只抬手朝後揮了揮:“替我謝謝溫總,他的路虎攬勝,底盤高度剛好夠藏下三公斤TNT——但千萬別試。那玩意兒,受潮就啞火。”

門緩緩合攏。

老劉站在幽藍冷光裏,看着電腦屏幕上那行刺眼的97%,聽着遠處越來越近的警笛聲,忽然想起溫景年說過的話:“這個人不好對付。”

現在他懂了。

不是不好對付。

是根本不能對付。

因爲陳默從沒把自己當成對手。

他把自己,活成了規則本身。

老劉慢慢蹲下身,從貨架底層拖出那個未拆封的紙箱。他撕開膠帶,取出說明書,翻到第十七頁。故障代碼表第三行,“E07”三個字母下面,一行小字印刷體寫着:“注:此代碼僅適用於國產替代機型,請勿與原廠版本混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十七秒。

然後,他合上說明書,把它塞回紙箱,又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啪”一聲點燃。

火苗竄起,舔舐紙頁,焦黑邊緣迅速蔓延。他看着那行字在火焰中蜷曲、變黑、化爲灰燼,直到整本說明書只剩半截殘骸,才抬起腳,用力碾碎。

冷庫門外,警笛聲已停在園區大門口。

老劉深深吸了一口凜冽的冷空氣,掏出手機,撥通溫景年號碼。

“溫總。”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人跑了。但電腦裏那份報告……我沒刪。它還在上傳。”

電話那頭,溫景年沉默了很久,久到老劉以爲信號中斷。

“……知道了。”溫景年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如砂紙摩擦,“你回來吧。”

“霍總那邊……”

“他手機修好了。”溫景年淡淡道,“剛纔,他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老劉沒問短信內容。

他聽見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瓷器碎裂的脆響。

然後是溫景年疲憊至極的聲音:

“景年哥,你聽好——從現在起,鴻康藥業所有業務,立刻暫停。所有庫存藥品,全部封存。財務賬目,二十四小時內移交第三方審計。”

老劉怔住:“溫總,這等於……”

“等於自首。”溫景年打斷他,語速緩慢,字字如錘,“老爺子的意思。”

老劉握着手機的手指,第一次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原來不是溫景年來收拾陳默。

是陳默,逼着曾家,親手砍掉了自己最粗壯的一條臂膀。

而那把刀,此刻正靜靜躺在冷庫地板上,被一層薄霜覆蓋——U盤表面,銀灰色塗層在幽藍冷光下,折射出一道細長、銳利、無法直視的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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