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你要的稿子我早寫完了。”
陳建工想起正事,指了指桌角疊得整整齊齊的稿紙,道:
“你來得也太晚了,三天前就收尾了,這兩天又逐字逐句校了遍錯字,保證沒什麼紕漏。”
伍六一心裏一喜,連忙走過去:“行,拿來我看看。”
他拿起稿紙,指尖捏着紙邊,快速翻看了幾頁。
目光掃過字句,後半部分的情節節奏、文字功底依舊在線,絲毫沒讓人失望。
伍六一合起稿紙,問道:
“建工,這署名打算用真名還是筆名?”
陳建工思考片刻後,道:“筆名吧。”
伍六一表示理解,不是誰都像他一樣,不在乎名聲。
“那你打算取個什麼筆名?”
“你叫伍六一,那我就叫貳四七?貳也是姓嘛。”
“隨你吧。”伍六一撇撇嘴,大手一揮:
“走,喫麪!”
伍六一剛說完,陳建工便已經披好了外套,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二人走在路上,陳建工問道:
“你要帶我去喫哪家面?”
“正覺寺對面那家。”
“六面壽?”
“這你也知道?”伍六一抬眼驚訝道。
“聽過,最近很火,我舍友上次排了一小時隊才排上。”陳建工眼中閃過擔憂。
伍六一挑眉:“爲什麼這麼火?”
“一來是老闆娘長得漂亮,現在學生圈裏都叫她滷麪西施,不少人是衝着人去的。
二來是這家店有文化味兒,傳着說喫了他們家的面能長文氣,再加上味道確實不錯,這不就火起來了嘛。”
陳建工一五一十地解釋。
伍六一不明所以,麪館有文氣是什麼意思?
沒等他發問,二人就走到了門口。
抬眼一看,眼前的陣仗比陳建工說的還要誇張。
店門口裏三層外三層擠滿了人,隊伍沿着牆根繞了半圈,別說一個小時,看這架勢,等兩個小時都未必能排到。
伍六一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對陳建工說:“算了,別在這兒耗着了,不然還是去你們學校食堂吧,今天這頓我來付。”
陳建工也有些可惜地望着麪館,卻也知道排隊實在不值當,只好點點頭應下。
兩人剛轉身要走,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糯糯的女聲:“弟弟!別走!”
伍六一回頭一看,只見窗戶裏,一位穿着圍裙的女子正端着托盤,看見他回頭,連忙放下托盤,撩開門口的垂珠門簾快步追了出來。
伍六一停下腳步,笑着衝她打了聲招呼:“姐,幾日不見,您這生意可真是興隆了不少。”
“還不是託了你的福!”
老闆娘眼波流轉,衝他拋了個媚眼,熱情地拉住他的胳膊,“肯定還沒喫飯吧?快進來,姐姐給你們安排,不用排隊。”
她說着,不由分說地拽着伍六一往店裏走,陳建工愣了愣,也趕緊跟上,心裏滿是疑惑:
這兩人怎麼認識?
店裏大堂早已坐得滿滿當當,連過道裏都加了臨時的小桌。
老闆娘卻沒往大堂帶,徑直領着他們穿過擁擠的大堂,繞過後廚,來到後院一間小巧的屋子前。
推門進去,裏面陳設簡單,擺着一張單人牀和一張方桌,一看就是住人的地方。
“您二位先在這兒歇會兒,我去後廚親自給你們煮麪,馬上就好。”
老闆娘笑着說完,又特意轉頭叮囑伍六一,“這次可不能再悄悄跑了啊!”
沒等伍六一回應,她便扭着腰,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伍六一環顧了一圈屋子,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窗戶邊晾着的碎花高腰三角褲,分明是老闆娘的閨房!
他頓時有些不自在,再看旁邊的陳建工,正用一種“你小子可以啊”的古怪眼神盯着他。
“咳、咳咳……”
伍六一趕緊乾咳兩聲,打破尷尬,“咱們還是出去轉轉吧,倆大老爺們待這不太合適。”
說完,他拉着陳建工快步走出小屋,來到大堂裏。
見店裏忙得腳不沾地,伍六一便主動上前,幫着收了收空碗,遞了遞筷子。也正是這功夫,他終於明白“六面壽”爲啥會和“文氣”掛鉤。
只見大堂四面牆上,都裱着一幅幅毛筆字,寫的竟是他給老闆娘講的東方朔和漢武帝的小故事。
再仔細一看,旁邊還有幾幅更長的,講的是彭祖長壽的傳說,只不過故事被加了段新情節:
說彭祖之所以能活那麼久,是因爲常喫一種特製滷麪,而那面的配料,正是“六面壽”招牌面裏的五花肉、香菇、雞蛋、木耳、黃花菜和沙蔥。
幫着忙活了小一會兒,老闆娘就找了過來,又把兩人拉回了後院的小屋。
此時桌上已經擺好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滷麪,麪條堆得冒尖,配料給得足足的,分量比大堂裏客人喫的多了一半不止。
誘人的滷香撲鼻而來,兩人也顧不上多話,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頤。
勁道的麪條裹着濃郁的滷汁,一口下去滿是滿足,不一會兒,兩碗麪就見了底。
飯飽之後,店裏的客人依舊絡繹不絕,伍六一不想再叨擾,便提出要告辭。
他掏出錢想付面錢,老闆娘卻怎麼都不肯收,連推帶搡地把錢塞回他口袋:
“跟姐姐客氣什麼,下次再來就是!”伍六一見她態度堅決,也就沒再堅持。
臨走時,伍六一忽然想起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便問道:“姐,我還沒問您叫什麼名字呢?”
老闆娘聞言,臉上露出一抹靦腆的笑,輕聲答道:“我叫陳巧柔。”
等出了門,陳建工不禁問:“不是哥,你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就把你領進閨房,還免費讓你喫麪?”
“可能,人帥吧。”
伍六一說完,陳建工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一會兒去哪?“
“當然是回家了。”
“我建議你別走,去趟勺園。你那外國友人到處找你,就連我們宿舍都去過好幾趟了。”
“辛西婭啊!”
“就是她。”
伍六一點點頭,這國際友人還是得關照下,索性走一遭,要是她不在宿舍,那也不能怪他。
結果沒成想,辛西婭恰好在,還是在宿舍樓下碰到的。
辛西婭揮舞着手中的絲巾。
“胖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