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顯示,若這片沙堡完好時,足以容納數百人生活。
如今,黃沙掩埋半截牆壁,只餘一片荒涼死寂。
“也不知這片沙堡尚未荒廢時,是給誰住的?
烏耆國曾經看守寶藏的守衛麼?”
李赴等人凝神戒備,提防着可能來自天上、地下或暗處的偷襲。
風沙嗚咽依舊。
咯咯。
祝同舟忽覺腳下異響,像踩到了什麼,抬腳一看,一隻森森白骨手掌從沙中顯露出來!
“應是過往慘死於此的尋寶者,屍骨被風沙掩埋了。”
李赴道。
繼續前行,陸續又發現不少江湖中人的屍骸,一旁散落着鏽跡斑斑的兵器。
行至半途,一柄沉重的水磨禪杖赫然映入眼簾。
那禪杖竟砸塌了一堵厚實的石牆,足見持杖者臂力何等驚人,禪杖旁,一具白骨身披破爛僧衣。
“阿彌陀佛!”智通和尚悲聲長嘆,“是本寺僧衣無疑……一年前失蹤的弟子…果然葬身於此。”
龔小裳辨認道:“力大無窮,善使一柄水磨禪杖……看樣子這就是一年前失蹤的十位江湖高手之中的慧立和尚。
傳聞他三十餘歲,佛法高深,武功高強,爲法門寺年輕一輩最爲傑出的高手之一……可惜死在了這片沙漠中。”
兩位老僧合十默誦經文,爲同門超度。
很快,樵山客在一處倒塌的石柱旁,發現一具身材纖細的白骨,骷髏頭旁散落着一件翡翠耳環。
他沉默靜立許久,眼圈通紅,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一股滔天恨意在眼中凝聚燃燒!
無需言語,衆人已知他找到了師妹的遺骸。
眼見他人尋得同門,喪魄爪的弟子弟們也焦急地在廢墟中翻找。
終於,在一根巨大的石柱旁,發現了一具倚柱死去的乾屍骸骨,那骸骨雙手指骨粗大,十指前段套着烏黑鐵爪。
骷髏頭上的髮絲呈灰白色,顯然是一具老人的屍骨。
“師父,師父啊!弟子們總算找到您了!”
喪魄爪弟子們悲嚎一聲,跪倒在地,繼而猛地抽出腰間鐵爪,雙眼赤紅,狂怒嘶吼。
“報仇,是誰害了師父你,我們定爲師父你報仇!!”
衝靈道長心急如焚,幾乎翻遍了金樓周圍廢墟的所有屍骸角落,卻始終沒找到哪怕一具身穿道袍的骸骨。
“怪事,
我嶗山派兩位師弟明明一年前和九章先生等幾位高手同行!
骸骨爲何不見?
是被深埋沙下?
還是……根本沒走到此地便已……”
龔小裳也細看過那些骸骨,疑惑道:“廢墟之中骸骨數量與這麼多年進入這片大漠失蹤的江湖高手人數也大大對不上。
……難道太多人死在了進沙漠路上。”
就在這時。
“嘻嘻嘻……哈哈哈……”
一陣混合着男女的怪異笑聲,如在嬉戲玩鬧,陡然從金樓深處傳出,在空曠廢墟間迴盪。
一片死亡絕地中,竟有男女在嬉鬧,極爲詭異。
衆人連忙警惕起來。
衝靈道長聞聲,如遭雷擊,渾身劇震!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金樓大門入口,臉上帶着極度的震驚與不敢置信,他甚至下意識就要往裏面衝!
這時身爲絕地的金樓之中傳出笑聲,想必就是敵人。
怎麼能貿然上前。
“道長,怎麼了?”
李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衝靈道人死死盯着金樓:“我…我聽到了,是我兩位師弟的笑聲,他們…他們沒死?
這怎麼可能?!”
他話說了一半,自己都覺得這太不現實。
“什麼?
一年前和九章先生一起進入沙漠的高手中還有人活着?”
衆人驚疑不定!
祝同舟皺眉:“道長,您是否聽錯了?”
“那飛天的毒婦善使音波功,是不是又是她在搞鬼?……”
烈火老人大叫道。
其他人也疑心是那飛天毒婦故布迷陣,模仿笑聲引誘他們貿然闖入。
畢竟這廢墟無法住人,沙漠深處唯一能住人的唯有眼前這座金碧輝煌的金樓!
那麼那首領和他的夫人肯定是住在這金樓之中,作爲賊巢或守衛寶藏之地,也許機關重重。
“不,不會有錯。”
衝靈道長打斷,“我與兩位師弟自幼同門長大,朝夕相處數十年,他們的笑聲,我化成灰都認得!”
他心焦無比,恨不得立即闖進去,看看是否師弟還活着。
這時李赴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廢墟。
“諸位小心!
或許這裏的敵人有許多。
你們看這滿地屍骸,在廢墟之間分佈散亂,更像是一場激烈的混戰,絕非僅兩三高手所爲。”
這時金樓中又有一陣好似無憂無慮的笑聲傳來,大家都聽得清晰,確實不止一兩個人。
“聽上去就是我的兩位師弟。”
衝靈道人又辨認一番,驚疑又困惑。
“只是……這笑聲……聽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天真。”
“你確實沒聽錯……”一個妖媚入骨的聲音帶着笑意,驀地從金樓幽暗的門洞內飄出。
緊接着,一道妖豔的身影踩着碎步,施施然走了出來。
只見她年約三十出頭,雙眸似春水含情,顧盼間風情萬種,烏髮如瀑垂落,身披輕薄透亮的鵝黃羅紗。
她手中,赫然牽着十幾根繩索,架勢活像富貴人家飯後遛狗一般!
繩索的另一端,竟然套着十幾個人的脖子!
那些人蓬頭垢面,衣衫破爛不堪,形如乞丐。
他們眼神空洞茫然,嘴角掛着癡癡傻傻的笑容,亦步亦趨地跟在女人身後。
有的甚至在討好地蹭女人的裙角,發出嗚嗚的怪聲,神態如同懵懂幼犬!
“是你,那個用音波功偷襲我們的毒婦?!”
烈火老人一眼認出黃琴,怒不可遏。
“你……你竟如此泯滅人性,哪弄來這麼多人,將人當狗畜般折辱豢養?!”祝同舟看得瞪眼。
妖豔又狠毒,眼前這毒婦牽着活人當狗的可怖景象,讓所有人心頭既駭然又憤恨難平!
衝靈道長目光死死盯着黃琴身後的其中兩人。
兩個被套着項圈、穿着破爛不堪依稀還能辨認出是道袍的癡傻身影!
他如遭重錘,失聲悲呼。
“師……師弟?!!”
衆人大驚。
什麼,那些人中竟有兩個是衝靈道長的師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