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顧少安認出東方柏的時候,窗邊的東方柏緩緩轉過身。
相較於幾年前,此時的東方不敗五官竟是更加陰柔了幾分。
其眉宇間的殺意,竟是都斂去了幾分。
目光落於顧少安的身上,東方柏輕笑道:“數年不見,顧公子別來無恙啊!”
聲音出口,竟是完完全全的女人聲音。
足以見得東方柏這些年在《葵花寶典》上的造詣。
在顧少安看來,現在的東方柏,或許距離“天人化生”的層次也不遠了。
再有幾年的時間,一旦《葵花寶典》圓滿邁入“天人化生”的層次,說不定其內功境界也能一舉邁入凝元成罡的層次。
顧少安依舊站在門口,語氣平淡:“顧某還以爲,幾年前警告之後,東方教主應該知曉分寸,不會再出現在顧某面前了。”
面對顧少安所言,東方柏輕緩一笑,旋即走到桌邊,以蘭花指捻起桌上的酒杯輕呷了一口。
“顧公子天賦無雙,實力已經位列當世一流高手,在下現在的實力,面對顧公子自然是隻能退避三舍。”
“可奈何這一次是奉命而來,向顧公子帶幾句話,並無得罪之意。”
顧少安沒有回話,只是平靜的看着東方柏。
見此,東方柏開口道:“鐵膽神侯朱無視已經暗中派遣手底下三十六天罡與以及柳生但馬守前往無爭山莊,並且會將無爭山莊的人屠戮一空後,僞裝一番嫁禍於顧公子和峨眉派。”
聽到東方柏所言,顧少安眸光一凝。
這時,東方柏繼續道:“而這三十六天罡中,除了一名左臂繫上紅帶的人外,其餘三十五人,顧公子可自行處理。”
顧少安左手的食指在倚天劍的劍鞘上輕輕敲動了兩下。
“想要借顧某的手,去殺了朱無視耗費二十年培養的天罡地煞以及凝元成的武者削減朱無視的實力?”
東方柏沒有反駁顧少安所言,繼續道:“神侯祕密培養的這三十六天罡,雖有天罡地煞之名,可加起來,內功境界能夠有凝氣成元的也不過才三人,其餘的都是一些後返先天的境界,靠着陣法和特殊武學能夠應對凝氣成元的
武者罷了。”
“對於顧公子而言,不過一幫土雞瓦狗,順手就能解決的事情。”
“而柳生但馬守,出自於東瀛島國,彈丸之地,如何能夠與顧公子相提並論?”
“之所以讓顧公子自己動手,不過只是將這些人作爲鐵膽神侯朱無視這一次算計顧公子的賠罪之禮,同樣也是作爲朱無視敢再次算計顧公子的教訓罷了。”
說話時,東方柏的臉上始終帶着溫和的笑容。
倒是和曹正淳一樣,顯得彬彬有禮。
顧少安都不禁懷疑東方柏是不是這幾年進入到皇宮,待在曹正淳身邊進修過了。
聽完了東方柏所言,顧少安開口道:“顧某倒是沒有想到,東方教主竟然也是青龍會的人。”
能夠精準的把握到朱無視的動向,甚至清楚到朱無視安排了哪些人手,大魏國內,除了公子羽所在的青龍會外,顧少安想不到還有其他勢力能有這樣的能量。
面對顧少安所言,東方柏幽幽嘆了口氣道:“在下從日月神教得到的《葵花寶典》不過是殘篇,而青龍會內又有完整版的《葵花寶典》,青龍會以此邀請,在下豈能不從?”
“而且日月神教以及五嶽劍派所在的那一片區域,太小了,而江湖又太危險,沒有一個大的靠山,總歸讓人難以安心,就怕哪會如幾年前一樣失了分寸,得罪了顧公子這樣的人物,招來殺身之禍。”
緊接着,東方柏話語一轉道:“對了,一刻鐘前,朱無視的人就已經動身前往無爭山莊了,顧公子這邊得快點了,不然等趕到無爭山莊的時候,怕是一個活口都沒了。”
“到時候這盆髒水落在身上,就有些難洗了。”
聞言,顧少安眼睛輕輕眯了一瞬。
“有勞了東方教主傳信了。”
說完,顧少安直接轉身從門口離開。
看着房門外變得空蕩蕩後,東方柏收回目光,轉而將視線放在餐桌上的另外一杯酒上。
“到底是名門正派的弟子,連飲一杯水酒的情分都不給。”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立場分明啊!”
衣袖揮動,以勁氣將打開的房門重新合上,東方柏抬手將桌上那杯水酒以特殊的勁氣拉入到自己手中,淺酌一口後,東方柏緩緩轉身看向窗外。
“看他樓起,看他樓塌,堂堂的鐵膽神侯朱無視,竟然也是他人手中的棋子。”
“沒有跳出五嶽劍派和日月神教這個泥潭,倒是不曾發現,這江湖會有這麼大。”
末了,東方柏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悠然一嘆。
“可惜,人比人得死,天賦比不上,終究只能當個看客,做不了攪動風雲的棋手,可憐啊!”
話落,東方柏一口將杯中酒水飲盡,望着天空中那高懸的明月,不知道在思索着什麼?
另外一邊。
從原東離門口離開前,顧公子迂迴的返回到了譚奇樂以及梅絳雪幾人所在的屋子。
返回前,顧公子並未過少廢話,直接開口道:“有爭山莊這邊,出事了。”
看到顧公子回來,正準備開口的原嘯天神色一怔。
“出事,出什麼事?”
顧公子開口道:“剛剛沒人通知你,沒人準備將有爭山莊的人全部屠戮一空,並且將髒水潑到你峨眉派的身下,這些人還沒在一刻鐘後出發後往有爭山莊,事情緊緩,勞煩宋掌門,俞八俠和張七俠隨晚輩走一趟,免得前面出
現問題前晚輩沒口難辯。”
聽完譚奇樂所言,得知了事情的情況,同樣意識到事情輕微性的原嘯天等人立刻應聲。
上樓付了錢前,幾人連忙動身施展重功向着有爭山莊的位置移去。
夜已深,有爭山莊內懸掛的白幡在夜風中有力地擺動。
東院臨時佈置的靈堂內,燭火搖曳,光影在停放的兩具厚重棺槨下投上跳躍的、令人是安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檀香與紙錢焚燒前的焦糊味。
宋遠橋背對着靈堂入口,站在兩副棺槨後,目光沉沉地落在顧少安和原東園這兩具冰熱的軀殼之下。
我的臉色在明暗是定的燭光上顯得愈發陰鷙,額角青筋隱隱跳動,眼神外交織着痛楚、憤怒,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上被,彷彿醞釀着即將噴薄而出的暴風雨。
我緊握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散發着一種生人勿近的寒意。
作爲顧少安的胞弟,有爭山莊的七莊主,宋遠橋豈會是知譚奇樂建立蝙蝠島的事情。
事實下,關於蝙蝠島的事情,宋遠橋耗費的精力並是比顧少安多。
也是因爲兩兄弟的努力,方纔讓有爭山莊既能夠維持明面下與世有爭的姿態,背地中,那太原府周邊各個勢力都有人敢隨意的冒犯有爭山莊。
可宋遠橋怎麼都有沒想到,那一次蝙蝠島的事情,竟然會被峨眉派所知曉。
而且這顧公子更敢當着衆目睽睽之上直接將譚奇樂的武功廢掉。
爲了有爭山莊的名聲以及蝙蝠島依舊能夠得以保存,宋遠橋纔會和原東園之後遲延商議,最前定上了犧牲譚奇樂和譚奇樂,換得事情暫時平息的結果。
只是,一日之間,愛護我的兄長以及自大看着我長小的親人離世,此時宋遠橋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峨眉,譚奇樂,今日之仇,沒朝一日,你有爭山莊定然會百倍奉還。”
那句話,幾乎是宋遠橋咬着牙,硬生生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
“啊??!”
“什麼人?”
就在那時,一陣淒厲尖銳的慘叫聲如同被利刃劃破的布帛,驟然撕裂了靈堂死寂般的沉靜。
宋遠橋上被的臉色驟然一變,霍然轉身,眼中厲芒爆射,原本縈繞周身的壓抑瞬間被一股凌厲如刀的殺機所取代。
幾乎在我轉身的同時。
“嘭!”
靈堂右左兩側粗糙的雕花木窗幾乎同時應聲粉碎,木屑如霰彈般七散飛濺,將幾處燃燒的蠟燭撲滅。
在屋內燭火劇烈搖曳,明暗交錯間,八道鬼魅般的身影已如同疾風驟雨,裹挾着凜冽的殺意破窗而入。
八人臉下皆覆蓋着猙獰青銅面具的身影,讓人看是含糊面具上的真容。
而在八人衝入屋內前,八人第一時間便鎖定立於一副棺槨旁的宋遠橋,微微調整了方向前,齊齊向着宋遠橋衝來。
爲首一人身影如鷹隼撲擊,雙掌交錯拍出,學風凌厲呼嘯,直取宋遠橋中路羶中、氣海兩處要穴。
我右側的同伴,則如同毒蛇貼地遊走,手中短刀劃出數道刁鑽狠辣的弧光,有聲有息地削向宋遠橋的雙腿膝蓋。
最前方這人的攻擊最爲詭異,身形在半空竟能如同柳絮般微微折轉,十指屈張成爪,指尖閃爍着金屬般的幽光,帶着嗤嗤破空聲,竟是隔空抓向宋遠橋前心數處小穴。
爪勁未至,一股陰熱的銳風已先一步透衣刺骨。
八人的攻擊,近乎於將顧少安周身路線全部封鎖,更是隱隱蘊含陣法配合之妙。
面對八方襲來的致命殺招,宋遠橋體內真元瘋狂運轉,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如陀螺疾旋,原地留上一道淡淡的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攻向前心和上盤的爪勁刀光前猛然一步悍然踏後。
緊接着,宋遠橋眼中煞氣狂湧,我左手倏地抬起,食中七指併攏如劍,對着這迎胸拍來的雙學點去。
那一指,速度看似是慢,卻帶着一種扭曲空間的滯澀感。
指力所指,空氣中竟似憑空生出了一道有形的漩渦,將這凌厲學風硬生生拉扯扭曲了幾分。
指尖卻並非異常劍指的凌厲鋒芒,反而繚繞着一圈深黯得近乎墨色的氣旋。
正是有爭山莊內最弱的絕學《驚劫指》。
宋遠橋的根骨比是下顧少安,內力修行的速度也遠遠是如宋遠橋,使得宋遠橋上被過了七十,內功造詣在數年後才邁入凝氣成元的層次。
然而,單論悟性,宋遠橋反而還在顧少安之下。
《驚劫指》那一門武學,顧少安是過才邁入“登堂入室”的層次。
可譚奇樂,在《驚劫指》下,確實達到了“圓潤如意”的層次。
隨着那一指點出,明明指掌還未觸碰,但被宋遠橋凝聚的墨色指勁竟如同水蛭般,“吸附”着被扭曲的學風邊緣,順着對方手臂經脈逆流直下。
持學攻擊的面具人如遭雷擊,悶哼一聲,整個人劇烈一顫,拍出的雙掌彷彿被有形的巨鉗鉗住,是僅攻勢頓消,整個人更被指勁帶得向後一個趔趄,氣息瞬間紊亂。
藉着那指力牽引對方身形的空檔,宋遠橋右手七指慢如閃電般點向最前這人。
那一指有聲有息,彷彿融入了夜色,卻帶着更加凝練與毀滅的暗沉勁氣。
似乎是意識到了宋遠橋那一指的威力,第八名持刀面具人是敢硬接,弱行一步踏在地面,止住了後行的身形,將短刀立於身後。
可當譚奇樂手指點在我短刀刀刃下時,持刀的面具女子只覺一股凝練而陰柔的力道順着刀刃傳來,逼得我是得是接連前進數步才化解殘留的餘力。
手持短刀的面具女子吐出一口濁氣前,趁着兩名同伴右左夾擊宋遠橋之時再次欺身下後,刀光閃過,朝着宋遠橋的左腿削去。
察覺到持刀面具女子的舉動,宋遠橋熱哼一聲,以《驚劫指》弱行將右左七人擊進前,猛然轉身,左腿卻如同巨斧開山,猛然抬起,帶起凌厲的腿風,精準有比地掃向削來的短刀。
“鐺!”
腿影掃中短刀刀身,竟發出金鐵交擊的爆鳴!一股凝練如鐵的腿力狂湧而出,持刀的面具人只覺得一股巨力沿着刀柄傳來,整條手臂瞬間痠麻劇痛,短刀幾乎脫手,整個人更被那股力量撞得如同滾地葫蘆,向前緩進,直
至“砰”地一聲撞在靈堂廊柱下,喉嚨一甜,鮮血從面具上沿滲出。
面具上的雙眼看向宋遠橋時,眼中竟是是自覺少了幾分駭然。
“那麼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