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處於閉目養神狀態的李貞聽到湯姆的話，有些無奈的睜開了眼睛。
“那個，等下看到我請不要在意我的一些行爲。”
湯姆有些打趣的盯着李貞。
“怎麼？”
李貞被湯姆注視的有些受不了，抬起倆手搓了搓臉。
“我那個時候腦子不太好使，身體大量失血，而且還有那麼點精神分裂。”
湯姆沒有接話，身形在走動之間逐漸壯碩，皮膚上這些年被辛苦勞作摩擦出的傷疤淡化消失，亂糟糟的頭髮更是變得烏黑油亮。
像是抹了熊油一樣熨帖在頭頂，還在額前垂下一撇俏皮的小劉海。
眨眼之間更是冒出了一臉濃密的絡腮鬍——這五年對方就沒有在超人狀態下打理過鬍鬚。
雖然這些年已經看了不少次湯姆和超人之間的無縫切換，但李貞仍然對此感到驚歎。
“這到底是怎麼辦到的？這還是超人該有的能力嗎？”
超人卻沒有解釋的想法，而是仰頭看向天空，順手將披着的外套丟開，露出了那底下經典的漆黑戰衣。
這個離譜的無縫換裝更是讓李貞內心直呼受不了。
之前他剛來地球的時候有對湯姆的身份起過疑心，但平時對方穿的很糙，偶爾透過那格子襯衫也只能看到一件佈滿黃漬的短打白背心。
再要麼就是捕魚弄溼了衣服去洗澡的時候，脫了所有衣服露出兩巴掌濃厚的護心毛。
可每次切換身份的時候，外套一丟，裏面的背心就無縫切換成黑袍戰衣了。
比蝙蝠俠的那些黑科技還要讓人費解。
一點都看不懂，更別說學會了。
黑袍超人騰空而起，帶着風箏李貞一路直衝天際。
很快，兩人的身影就突破了大氣層。
李貞有些懷念的望向遠方，現在目光所及之處，暫時還看不到那艘熟悉的銀白色逃生艇。
不過李貞的逃生艇是設定了地球座標的，而且這段時間的航行中，逃生艇也沒有像是卡拉的氪星飛船那樣遭到損毀。
所以飛行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你臉上的表情，怎麼有種遊子歸鄉的感覺？”
大約是過去的李貞清醒了，黑袍超人淡淡的問道。
李貞一陣沉默，沒回答這個問題。
“……你的生物力場到底能夠覆蓋多遠的距離，我這應該剛過火星軌道吧？”
這不是岔開話題啊。
這是驚悚。
當時蝙蝠俠說他從進入太陽系的那一刻，就已經處於黑袍超人的感知範圍內。
那時候光顧着驚訝，都沒仔細算算了。
火星到地球的最近距離都有5500萬公裏，這仔細一想簡直離大譜。
不過很快，黑袍超人就皺起了眉。
“惡意。”
“看來是我的錯覺，你這種把地球視作私有物的眼神，我過去看過太多次了。”
很快，李貞也看到了那艘正處於亞光速航行狀態的逃生艙。
因爲能量耗盡的緣故，無法再繼續維持飛行狀態的逃生艙開始停滯。
透過舷艙，李貞能看到那個渾身殘疾、可憐兮兮的自己正費勁巴拉的從低溫倉裏爬出來。
由於之前低溫沉睡的緣故，雖然渾身的傷勢看着駭人，但並沒有多少血液流出。
過去的自己正在目測與地球的距離，應該是打算撕開逃生艙自己飛。
黑袍超人緩緩的靠近。
李貞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老臉。
可哪怕不用眼睛看也能感應到，過去的自己梗着脖子就朝着黑袍超人釋放出了殺意。
當時感覺似乎自己亂七八糟想了很多，實際上現實中根本不到半秒，自己的地球人思維就被維特魯姆思維給說服了。
等到過去的自己徹底昏迷，被超人帶着往回飛的李貞纔有種勉強從黑歷史中擺脫出來的感覺。
黑袍超人看着身旁又一次開始瘋狂搓臉的李貞。
“看來是我判斷錯了，比起那個時候的你，現在的你已經算是一個非常溫和講理的人。”
李貞沒吭聲。
他又陷入了持久的沉默狀態，跟着黑袍超人去韋恩莊園的地下蝙蝠洞看着傷痕累累的自己接受蝙蝠俠的治療。
隨後又在牀上昏迷了三天。
然後看着那個小心翼翼的自己一邊‘良善’的與湯姆相處，一邊瘋狂的通過電視獲取這個世界的信息。
直到過去的自己跟着湯姆下海捕魚，看着濺起的水花，李貞才輕輕落到小木船上。
“我感覺我好像快好了。”
湯姆嗯了一聲，專注的看着海面，手上雖然握着魚竿，但明顯在幹別的事情。
李貞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偷偷釋放出一股力場潛入水底。
是的，他的身體不僅快要適應那些混亂的時空能量，還順便把黑袍超人那二十四小時裹着他的生物力場給適應了。
不過他總覺得自己進化覺醒的力場與超人的生物立場不那麼相同。
觀察了片刻之後，李貞紅溫了。
“你踏馬當時在海上用生物力場趕魚是吧？！”
湯姆終於斜視了他一眼。
“你還能在這個時間段待多久？”
李貞翻了個白眼。
“我也估算不了太準，可能就還有幾個小時？”
湯姆點了點頭。
“希望這段時間能幫助你化解一部分心中的戾氣，你的力量掌控足夠精準，可你的心裏、你的潛意識，卻仍然秉持着用最血腥的方式去解決問題。”
李貞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
“你拳頭大，你說了算，只要你還在地球一天，我自然會遵循你所希望的‘規矩’。”
湯姆嘆了口氣，相關的話題這些年他也跟李貞討論過不少遍了。
不論怎麼開導。
反正，李貞除了油鹽不進，就是沉默回應。
等到過去的李貞抓着兩條魚開始迅速的上浮，湯姆也收起了魚竿。
“你知道我並不希望你只臣服於暴力。”
“十四年就這麼過來的，習慣了。”
等到過去的自己從海裏跳上空中，李貞閉上眼又一次開始冥想。
忽然之間，湯姆的聲音鑽入了他的耳朵。
“你想不想，成爲一個超級英雄？”
李貞眉頭微緊，霎時間睜開了雙眼。
過去的李貞正遠眺海面背對着湯姆，而說出這話的湯姆，分明看着的是自己。
……入夜。
遠遠的望着過去的自己被布魯斯·韋恩帶進韋恩大樓，李貞像是一條靈活的海魚一樣從空中飄下，順着開啓的車窗，徑直鑽入了平穩行駛的老舊轎車當中。
扯了扯背後的安全帶，李貞帶着些許複雜的意味嘖嘖了兩聲。
“油門再踩快點，我已經快抑制不住了。”
湯姆將老舊轎車踩的咔咔作響，引擎嘶啞着衝進哥譚市的一家廢棄處理廠。
在湯姆熄火的過程中，李貞摸出兩枚定位器，將其中一枚甩給湯姆。
隨後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車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