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麼？”
對上南宮冷月詫異的眼神，江凡滿臉正色，調門不自覺地提高了些，“師尊前輩，我覺得我配得上洛仙，天底下沒人比我更配洛仙！”
南宮冷月：“……”
“師尊前輩，你還沒聽清楚嗎？”
“我說，我配得上洛仙……”
“聽到了。”
“哦。”
“……”
南宮冷月盯着江凡坦然自若的神情，嘴角暗暗扯動，快速穩定住情緒後，再次出聲：“你憑什麼覺得自己配得上仙兒？”
“憑什麼？”
江凡認真地想了想，“憑我喜歡她，她也喜歡我。”
南宮冷月呵呵一笑，“你憑什麼覺得仙兒喜歡你？她是冰靈仙體，你或許沒聽說過冰靈仙體，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種體質的女孩沒有情感，她天生不會喜歡人，我不知道你和仙兒如何相識，但我知道她絕對不喜歡你。”
江凡小心翼翼地糾正道：“師尊前輩，世上沒有絕對的事情。”
“你……”
南宮冷月差點沒繃住。
江凡撓了撓頭，“師尊前輩，你或許瞧不上我，但我總要瞧得起自己，我和洛仙身份地位確實相差很多，但這不代表我沒用。”
南宮冷月眸色一厲：“你有什麼用？”
“以仙兒的天資和容貌，再加上劍宗聖女這個身份，她未來的道侶必須是人族天驕，強強結合纔是她的歸宿！”
既然講道理講不通，不如把話挑明！
江凡正欲開口，南宮冷月的聲音再次響起，“仙兒涉世未深，一時懵懂，待她大道修成，斬斷凡情，你連讓她記起的資格都沒有！”
江凡輕輕搖頭，語氣無比堅定：“我不信。”
南宮冷月看着眼前這油鹽不進、卻又一身執拗的少年，胸口微微起伏，清冷的面容上終於繃不住，掠過一絲極淡的氣急敗壞，“我就問你，你能幫仙兒什麼？”
江凡脫口而出：“我能幫洛仙變強。”
“哈哈哈哈……”
南宮冷月大笑，笑聲之中蘊含着幾分譏諷，“江凡，你只是一介凡人，你能幫仙兒變強？當真狂妄！”
迎着南宮冷月如刀般的目光，江凡鎮定自若，沒有絲毫怯場：“無論師尊前輩信與不信，這都是事實，我確實可幫洛仙變強，我不僅可以幫洛仙變強，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
“幫你變強。”
南宮冷月無奈搖頭，只把江凡的話當成了瘋言瘋語，“我不會同意你和仙兒在一起的，你如果識趣，我可以送你一場大造化，你如果不識趣，那我只好親自動手棒打鴛鴦！”
“師尊前輩，你現在什麼修爲？”
“問這作甚？”
“幫你變強。”
“瘋言瘋語！”
“師尊前輩，別管我是不是在瘋言瘋語，你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蛻凡境巔峯。”
“我可以幫你突破到半步聖人境。”
“你……”
南宮冷月看向江凡的眼神，無比失望。
她實在想不通，自己的寶貝徒弟爲什麼會看上凡人？
凡人也就算了，還如此狂妄無知！
通過南宮冷月的眼神，江凡大概能猜到她的心理活動，想了想，給出一個方案，“師尊前輩，這樣吧，等下我念一段咒語，劍宗大比開始之前，如果你沒有突破到半步聖人境，我就離開洛仙，如何？”
“哦？”
見江凡如此自信，南宮冷月倒是有些意外，“你確定嗎？”
“確定！”
“如果你到時候耍賴呢？”
“把我剁了餵狗。”
“好！”
這種賭約對於南宮冷月來說，沒有半點損失，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江凡深吸一口氣，雙手抬起，嘴裏振振有詞：“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你不米西，我不拉幾，我不拉幾，你就不能米西，風在吹雨在下，我和洛仙打電話，爲我癡，爲我狂，洛仙爲我哐哐撞大牆……”
南宮冷月：“……”
“天靈靈，地靈靈，我家洛仙最有情，冰靈仙體不算數，心動一眼就認親，師尊前輩別較真，緣分天定不由人，你若非要把我攆，我就黏着洛仙轉圈圈……”
南宮冷月：“……”
這年輕人…絕對有病！！！
其實，江凡也不知道自己在唸什麼，想到什麼說什麼。
沒辦法。
他又不會什麼咒語，只能這樣濫竽充數了！
唸了數分鐘之久，江凡口乾舌燥地停下，“師尊前輩，OK…好了，劍宗大比開始之前，你絕對可以突破到半步聖人境。”
篤定的語氣，聽得南宮冷月直搖頭。
她在蛻凡境巔峯已經二十餘年，這些年耗盡了無數的天材地寶，然而，一絲突破的跡象都沒有。
這個情況，說明了一件事！
蛻凡境巔峯便是她天賦的極限，不出什麼意外，此生無望染指半步聖人境。
“等劍宗大比結束後，你離開仙兒，我之前的承諾依舊作數，我會送你一場大造化……”
“師尊！”
就在此時，洛仙回到了大殿，臉色很是難看，身影一閃出現在江凡左側，眸光灼灼：“故意支開我，就是爲了勸江凡離開我？”
對上洛仙滿含質問的眼神，南宮冷月莫名有些心虛，“那個…仙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洛仙臉色冷得嚇人，“別以爲我沒聽到師尊剛纔的那番話，你說過的，不管我和江凡的事情，現在爲何又出爾反爾？”
南宮冷月張了張嘴，有心解釋，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眼見氣氛越來越僵，江凡連忙出聲打圓場：“仙兒，不是你想的那樣，師尊前輩剛纔只是在跟我開玩笑，你瞭解我的，我是屬狗皮膏藥的，甩都甩不掉。”
然而，洛仙可沒那麼好糊弄，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江凡，“師尊讓你離開我，你還替她說什麼好話？”
江凡橫移一步，當着南宮冷月的面，摟住了洛仙的腰，“不是說好話，剛纔師尊前輩只是想試探一下我對你的感情，這算是考驗，之所以考驗我，也是因爲在意你。”
洛仙面頰微紅：“鬆開，師尊還在呢。”
江凡嘿嘿笑着，落於洛仙腰間的大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攬得更加用力，“師尊前輩，我說的對吧？”
南宮冷月順勢下坡，“對，我確實是想考驗你一下，事實證明，你對仙兒的感情確實很真誠，不錯。”
洛仙眸色中升起絲絲疑惑。
難道……
真是誤會？
南宮冷月正準備岔開話題，臉色突然一變，盤腿坐於地上，氣息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強。
洛仙細細感受了一番，眸中浮現出欣喜。
師尊這是要突破了？
好突然……
大殿上方的天空，千萬道瑞氣自虛無中炸開垂落，將整座大殿籠罩成一片聖潔光幕。
與此同時，劍宗十大長老，以及除靈劍峯以外的三十五峯峯主在感受到這股恐怖的波動後，以最快速度出現在靈劍峯峯頂。
由於瑞氣光幕已經閉合，衆人無法進入，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光幕之外。
“南宮峯主這是要突破到半步聖人境了嗎？”
“瑞氣？嘶——”
“宗內只有大長老和二長老是半步聖人境，終於要出現第三位半步聖人了嗎？”
“我還以爲第三位半步聖人肯定是劍峯峯主天一，沒想到竟然是沒什麼存在感的靈劍峯峯主南宮，真是讓人意外啊！”
“誰說不是呢，天一峯主可是蛻凡境無敵的存在，他在蛻凡境打磨了近百年，按理說，他纔是最有希望突破到半步聖人境的人選，沒想到卻被南宮搶先一步，看來，宗內的格局要發生大變化了！”
…
慕容劍看向右側的天一，“南宮的這次突破來得太過突然，不過於劍宗而言是一件好事，以你的修爲想要突破很簡單，但爲了那場比試，還需要暫時委屈你一下。”
天一拱手行禮，“大長老無需解釋這麼多，我沒有那麼小心眼，一切都是爲了劍宗。”
慕容劍欣慰一笑，“這次宗門大比結束，你和聖女都要跟着我去一趟人皇殿，參加一下篩選。”
天一面露詫異，“聖女也去？”
“對。”
慕容劍撫須一笑，“聖女不久前剛突破到蘊靈境，剛好達到那場比試的最低境界要求，她的戰力不錯，可以去試試。”
天一沉默了片刻，緩緩搖頭：“大長老，我覺得不太妥當，聖女剛剛突破，就算她已經穩固了境界，也只是蘊靈境初期……”
慕容劍揮手打斷，“天一，這些我考慮過，但我還是決定帶聖女去人皇殿。”
“爲什麼？”
“境界不代表戰力。”
七個字，讓天一陷入了沉默，良久，纔出聲：“看來，聖女比我想象的還要天才！”
慕容劍暢懷一笑，“聖女確實是天才。”
天一嘆了口氣，“這下子，洛恆那孩子更需要努力了，不然，恐怕會被聖女遠遠甩開。”
慕容劍正要接話，猛然抬頭看去。
高空之上，大道齊鳴！
虛空之中浮現出無窮符文，那是聖人道則在鋪路。
殿內。
南宮冷月眉心道印光芒大盛，體內最後一絲桎梏轟然破碎，骨骼鳴動如天鼓震霄，經脈化作星河奔湧。
天地間響起陣陣道音，似在恭迎一位準聖臨塵。
道音持續了一炷香之久。
隨着南宮冷月睜開眼睛，道音隨之消失，眼中演繹着日月星辰輪轉，天地法則生滅的浩瀚景象。
半步聖人！
自蛻凡至準聖，一步跨出，便是凡與聖的天塹鴻溝。
她周身氣息一斂，天地重歸平靜，唯有那隱隱透出的威壓，讓人心神震顫。
洛仙上前，恭恭敬敬行禮：“恭喜師尊突破到半步聖人境！”
南宮冷月不自覺地朝着江凡看去，眼中充斥着驚疑不定。
這個凡人……
好生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