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二十分，天已經黑透。
魔都機場外。
於明川看着江凡，語氣中的吐槽之意格外明顯，“錦瑟，你下飛機以後就不會給我打個電話嗎？但凡你聯繫我一下，你也不至於在機場裏迷路一個小時，我也不至於在機場外等了你一個小時。”
“咳……”
江凡神色訕訕，“於哥，這又不能怪我，我以前又沒來過魔都，誰知道魔都機場竟然這麼大，走一個小時都走不出來……”
於明川滿頭黑線，“我再提醒你一次，你他媽那是迷路了！”
“迷路就迷路，別他媽啊。”
江凡撇嘴，“瞧瞧你這什麼態度，口口聲聲說我是你的搖錢樹，哪有人像你這麼對待搖錢樹的？”
於明川哭笑不得，掏出手機晃了晃，“大神，現在是網絡時代，下次迷路能不能用地圖導航一下？”
“誒？”
江凡恍然，“臥槽…我給忘了。”
於明川：“……”
“師傅，青花路文娛大廈。”
“好嘞，請繫好安全帶。”
待出租車啓動以後，於明川這纔打量起了江凡。
這小子……
文寫的好也就算了，人還長得這麼帥？
草！
沒天理啊！！！
在於明川打量江凡的時候，江凡也在打量於明川。
寸頭，小眼睛，偏瘦，三十來歲的模樣，舉止行爲之中卻透露出不符合其年齡的老成。
過了會兒，江凡發現於明川還在看自己，乾咳一聲，往一旁挪了些位置，整個人倚在車窗上，聲音中夾雜着幾分提醒。
“於哥，我不是川渝人，不愛那一口，你要是喜歡那一口，我可以把我舍友介紹給你，他是川渝人。”
於明川好歹也是編輯出身，熟悉網文裏的各種梗，瞬間就反應了過來，沒好氣地瞪了江凡一眼，“錦瑟，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啊？”
江凡嘿嘿一笑，“於哥果然是火眼金睛，我也覺得自己很幽默，有當諧星的潛質，你覺得呢？”
於明川嘴角抽搐。
這傢伙之前就說過這話，甚至一個字都不帶變的！
“別扯，好好聊天行嗎？”
“沒扯。”
江凡一本正經道：“我要不是因爲社恐，真的很有可能往諧星方向發展。”
“你？”
“社恐？”
“別扯淡行嗎？”
於明川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你要是社恐，你今天敢在飛馬獎上硬剛李雲帆？”
“你要是社恐，你敢打李雲軒？你要是社恐，你敢偷偷錄音讓李雲帆栽了個大跟頭？”
“李雲軒是誰？”
“青稞半酒。”
“哦…原來是他啊。”
剛說完，江凡瞪大眼睛，“於哥，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於明川眼睛一翻，“大神，咱們網文圈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我好歹也在這個圈子裏混了這麼久，自然有一定的人脈，知道很正常，不知道纔不正常。”
江凡尷尬一笑，“今天的事我是純屬無奈，南江作協擺明了欺負老實人，唯一不被欺負的辦法就是不能太老實。”
他越說越氣，憤憤道：“這個南江作協太過分了！硬生生把我一個社恐逼成了社牛……”
“打住。”
於明川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錦瑟，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你不是社恐，你本來就是社牛。”
“沒有這種可能！”
“……”
就在這時，前方正在開出租車的司機，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後排的兩人頓時沒了聲音。
過了兩秒，江凡小聲強調，“天地良心，我真是社恐。”
於明川也懶得掰扯這種問題，過紅燈的時候，他指着江凡對着司機問道：“師傅，你覺得他是社恐還是社牛？”
司機師傅抬頭掃了一眼後視鏡，呵呵一笑，“社恐。”
江凡猛地一拍大腿，“看嘛，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於明川低頭看向左腿，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冷氣。
突然，司機師傅再次開口：“小夥子，你應該是誤會了，我說的社恐，是社會恐怖分子的社恐。”
江凡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於明川猛地一拍大腿，“看嘛，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凡的表情和剛纔的於明川一模一樣，同款齜牙咧嘴，“於哥，你拍我腿幹什麼？”
“瞧你這話說的，你能拍我的腿，我爲什麼不能拍你的腿？”
於明川：“這叫一報還一報！”
江凡：“冤冤相報何時了？”
於明川：“那我不管！”
江凡：“……”
晚上七點出頭。
青花路。
文娛大廈。
明明已經是晚上，這座三十多層的高樓依舊燈火通明。
江凡暗暗感慨。
不愧是魔都啊！
於明川帶着江凡進入電梯，“網站的總部一共三層，十六，十七，十八；十六層是技術部，十七層是編輯部，十八層有會議室，也有活動室，還有幾位領導的辦公室也設在十八層。”
江凡頻頻點頭，“財大氣粗啊！”
於明川失笑，“也還好，之前審覈部門也在總部，那個時候十四層，十五層也是咱們網站的地方，現在審覈部外包，線上審覈的成本比較低。”
江凡看了眼電梯按鈕，“於哥，編輯部不是在十七層嗎？我們上十八層幹什麼？”
“當然要上十八層，這會兒鄭總，主編，還有男頻的所有編輯，以及各部門的領導全在十八層的會議室裏。”
“我去！”
等於明川解釋完，江凡咂了咂嘴，“這麼晚了還要開會，怪不得咱們網站越發展越好，就是因爲有你們這羣兢兢業業的人。”
於明川：“錦瑟，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呢？”
“什麼可能？”
“不是我們兢兢業業，而是我們都在等你。”
“啊？”
江凡懵了。
不等他再問什麼，電梯已經抵達十八層。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於明川拽着江凡的胳膊走出了電梯，砰砰砰的幾道響聲，嚇得江凡張口就是一句靈魂質問。
“誰在開槍？”
下一瞬，漫天的彩紙落下。
技術部部長吳盈和幾位女頻的編輯笑個不停。
吳盈笑着出聲：“沒想到錦瑟大佬這麼帥，帥也就算了，還這麼嫩，該不會還在上大學吧？”
於明川樂呵呵一笑，“盈姐，還真被你給說中了，錦瑟今年剛滿十八歲，正在上大一。”
“哇塞——”
“好年輕啊！”
“又帥又年輕，寫書還這麼厲害，人生贏家啊！”
“錦瑟大佬，缺不缺女朋友？我手底下好多女作者都是單身。”
“小李，你給我一邊去，你手底下滿打滿算也就二三十個作者，我手底下足足一百多號作者，就算錦瑟大佬想找女朋友，也是找我。”
江凡獨來獨往慣了，面對眼前這種場合，屬實有點不太適應，衝着衆人客氣一笑，“各位大大好，我是錦瑟。”
“錦瑟，歡迎來公司，我是技術部部長吳盈，你叫我盈姐就行，如果盈姐叫不習慣，也可以叫我一聲小吳。”
江凡神情窘迫，“盈姐好。”
吳盈抿嘴一笑，“明川，鄭總和主編還在會議室等着，咱們帶錦瑟過去。”
“好。”
於明川和幾位女頻編輯打了個招呼後，便和吳盈一起帶着江凡前往會議室。
一路上，吳盈不停地囑咐：“錦瑟大佬，等會兒你和鄭總談合同的時候千萬不要露怯，劍仙這本書前景無限，鄭總和主編非常看重你，該爭取的資源一定要爭取。”
江凡點頭，“好的，盈姐。”
隨後，吳盈踢了於明川一腳。
於明川滿臉委屈，“踢我幹什麼？”
吳盈給了於明川一記白眼，“作爲編輯，你可千萬別忘了幫作者爭取好處，錦瑟歲數這麼小，肯定有很多地方不太懂，等下談合同的時候，你可要好好發揮。”
於明川神色悻悻，“你一個技術部部長操這麼多閒心幹什麼？我纔是錦瑟的編輯，我會不知道幫他爭取好處？”
下一秒，他又捱了吳盈一腳。
“這個時候貧什麼嘴？好好幫錦瑟談新合同比什麼都強。”
於明川胸膛挺直，滿臉自信道：“盈姐，你把心好好放在肚子裏，別以爲我沒有準備，這幾天我可一直爲這事在準備，等着看吧。”
江凡和吳盈臉上紛紛露出疑惑。
吳盈挑眉：“看什麼？”
“還能看什麼？當然是看我怎麼談合同了！”
於明川腳步一頓，嘴角瘋狂咧動，“一點不吹牛批，談合同的時候，我一定會讓錦瑟感受到什麼叫做掏心又掏肺，暖心又暖胃，還會讓全體男頻編輯流淚，讓主編心碎，讓鄭總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