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點他嗎？
洛仙的話，讓江凡陷入了沉默，思索了許久，他搖搖頭，自言自語道：“我比較笨，聽不懂太深奧的話，嗯，沒錯，我聽不懂。”
儘管他的聲音很小，周圍也很嘈雜，可耐不住洛仙是修仙者，江凡的話被她一字不差地聽進了耳中，眸中升起無奈。
這個……笨蛋玩意兒！
五分鐘一到，轉盤準時停下。
下了轉盤以後，洛仙來到賣棉花糖的攤位前，盯着五顏六色的棉花糖，下意識地舔了舔脣。
江凡慢步跟來，見洛仙這副模樣，直接問老闆棉花糖多少錢一個。
半分鐘後，洛仙一手一個棉花糖，咬一口這個，咬一口那個，墨鏡下的眉梢止不住地上揚，“這個好喫，這個也好喫……”
江凡正準備打趣洛仙兩句，突然聽到了一個小孩的哭聲。
“媽媽…我就要喫棉花糖……”
“好好好，媽媽給你買。”
哭聲，當即停止。
不多時，咯咯的笑聲響起。
洛仙看了一眼離去的母女二人，眸中閃着疑惑，“江凡，你們這個世界的小孩子想要一件東西的時候，爲什麼都要哭啊？”
江凡：“因爲…這招管用。”
洛仙似懂非懂，隨後聯想到了什麼，“你小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不是。”
“嗯？”
洛仙不解，“爲什麼？別的小孩都哭，你爲什麼不哭？”
江凡眼睛驟然變得深邃，“別的小孩哭，是因爲他們知道哭可以達成目的，我不哭，是因爲我知道哭沒什麼用。”
語氣很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可洛仙卻從江凡這番話中聽出了一些東西，“那你…長大以後哭過嗎？”
“沒有。”
江凡搖頭，“長大…我一直都盼着長大，高興還來不及呢。”
洛仙沉默了許久，遞給江凡一個棉花棒，“喏，這個給你。”
江凡怔了下，接過棉花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記得小時候去逛廟會，我賴在人家攤位前，想讓我爸給買一個棉花糖。”
洛仙眼睛微動，“然後呢？”
“然後……我爸就把我扔在了那裏。”
“啊？”
洛仙少見地露出驚訝之色，“你爸不怕你跑丟嗎？”
“不知道。”
江凡搖搖頭，把棉花糖遞到嘴邊咬了口，糖絲進入口中的一瞬間，化爲甜意席捲開來，“原來棉花糖是這種味道……”
洛仙點頭，“很好喫的。”
江凡眉宇之間透着唏噓，“確實挺好喫的。”
見江凡沒有往下說的意思，洛仙忍不住追問道：“你爸把你扔在那，然後呢？你後來是怎麼回家的？”
江凡並不太想回憶小時候的事情，可注意到洛仙好奇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語又默默咽回到了肚子裏，“那時候小，不認得回家的路，我怕我爸找不到我，所以我在人家攤位前站了整整一天。”
“再後來呢？”
“再後來……天黑了。”
“……”
洛仙頓感無語，“誰問你這些了？我是問你後來是怎麼回的家？”
江凡語氣低沉，“天黑以後，那個賣棉花糖的老闆報了警。”
說到這，他聲音一顫，“最後是警察叔叔送我回的家，回家以後，我爸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當時我不明白，隨着慢慢長大，我才逐漸明白，或許那次我爸帶我去廟會，從一開始就是想把我丟掉……”
洛仙感受到江凡低落的情緒，突然感覺手中的棉花糖好像也沒那麼甜了。
不知爲何，她突然產生想瞭解江凡的衝動，“你媽媽呢？”
“她啊……”
江凡釋懷一笑，“我沒有關於她的記憶，說實話，我還挺想見她一面，有些事情我也想不通，當面才能問個清楚。”
“不過人海茫茫，這輩子估計都沒這個機會。”
洛仙突然開口：“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江凡：“？”
洛仙咬了一口棉花糖，邊喫邊道：“或許在你看來想找到你媽媽很難，但對我來說並不難，別忘了，我是修仙之人，等我修煉到蛻凡境，可以做到滴血尋親。”
江凡愣住。
突然，他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腦門上。
是啊！
洛仙修的可是仙，警察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她做不到。
“你先別急着到蛻凡境，我還沒有做好準備，再給我一點時間，雖然只是見一面，但我還是想體面一些。”
說到這裏，江凡自嘲一笑，“或許也是想證明一下，沒有她，我也能活的很好。”
洛仙嗤了聲，“你以爲突破到蛻凡境很容易嗎？”
“我現在只是靈泉境，距離蛻凡境還隔着五個大境界，哪怕後續的修煉再順利，至少也需要兩百年才能突破到蛻凡境。”
江凡心中泛苦，“兩百年…估計我的棺材都爛了。”
“劍仙世界的兩百年，又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兩百年。”
洛仙語氣中夾雜着幾分無語，“你好歹也是劍仙世界的創世者，咋就這麼笨呢？”
江凡不服，“說誰笨呢？”
“你。”
洛仙將最後的一點棉花糖團成團，送入口中，非常自然地在江凡外套上抹了抹，含糊不清道：“就你就你。”
江凡低頭看了眼外套，嘴角抽搐：“我就這麼一件好衣服，你還…唉，算了，抹都抹了，走吧，帶你去喫大餐。”
“好。”
“想喫什麼？”
“你想喫什麼？”
江凡抬起的腳步落回到原位，詫異地看向洛仙，“你剛纔說什麼？”
微風襲來，洛仙毛呢大褂的花邊隨風搖曳，清冷之態再次迴歸，“我問，你想喫什麼，我喫什麼都行，不挑食。”
江凡笑了。
洛仙眸底深處劃過一抹羞惱，“你笑什麼？你在質疑我嗎？我本來就不挑食。”
“啊對對對。”
“你再說？”
“咳……”
四目相對。
江凡選擇認慫。
這次慫，不是真的慫，而是有戰略的慫。
很多時候，認慫是一門藝術。
他從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幫洛仙擦去脣角的糖絲，隨後又幫她戴上口罩和墨鏡，期間，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耳垂。
洛仙的耳垂不受控制地紅了起來，“我又不是沒長手，自己會戴。”
江凡嗯了聲，認真地想了想，“要不…等下去喫自助餐？我知道一家剛開業的高檔烤肉店，八百八十八一位，隨便喫，不限量。”
隨便喫？
洛仙眸色微亮，“想喫多少喫多少？”
“對。”
“這個好，這個非常好…哦對了，下午有什麼安排嗎？”
江凡搖頭，“暫時沒什麼安排，等喫完飯，我再計劃一下……”
“不用。”
“不用？爲什麼？”
對上江凡不解的目光，洛仙道：“既然你沒什麼安排，那就讓我來安排。”
江凡心感好笑的同時，也有點好奇，“行，那我問一下，你準備怎麼安排下午的時間？”
洛仙摸了摸平坦的肚子，清脆的嗓音中透着一絲期待，“喫烤肉啊。”
“喫完烤肉呢？”
“喫完烤肉天都黑了，還安排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