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前,車輛緩緩停下。
花晴側過頭,看向丁衡的目光裏,重新浮現出厭惡。
不過這一次,她沒有發作,甚至在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如果丁衡真只圖那點醃臢事……自己咬咬牙,忍忍也就過去了。
何況他背景目前看來不一般,說不定還能利用一二。
過去母親常跟她說——把她養這麼漂亮,得適當發揮自己的優勢,別男人一靠過來,就冷得跟塊冰似的。
那時候花晴嗤之以鼻,覺得自己能憑實力闖出一片天。
現在到了這種境地,她倒是能稍稍理解母親了。
綠燈亮起。
“你放心吧,我會配合的,不過……”
花晴踩下油門,嚥下口唾沫,試圖努力讓自己平靜,可聲音卻在止不住顫抖。
“我還有個問題想問。”
“你問。”
“你應該沒有什麼特殊的……變態癖好吧?”
丁衡偏過頭看她。
花晴握着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表情繃着,像是在進行某項嚴肅的談判。
丁衡再次笑了,男人的笑聲讓花晴心裏一咯噔。
“如果我有的話——”
他拖長語調,慢慢品味着花晴精緻的面容:“學姐能不能接受?”
花晴沉默了。
她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車流在她眼前劃過,像一幅流動的畫,但她什麼也沒看進去。
那些她聽說過、但從不敢細想的畫面,一幕幕從腦海裏掠過。
捆綁。
鞭打。
道具。
……
還有那些更離譜的,光聽名字就讓人頭皮發麻的東西。
她的手心開始出汗,腳趾不自覺地蜷緊。
但她沒有讓車速慢下來。
一直開到楚江酒店門口,車穩穩停住。
花晴鬆開方向盤,轉過頭直視丁衡。
那雙眼睛裏的厭惡已經壓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我只有兩點要求。”
她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第一,我還要跳舞,所以你不能對我的身體造成任何損傷,尤其是臉和腳。
第二,不能對我的名譽造成任何損傷。比如傳出什麼不雅視頻、不雅照片,鬧到那種我被整個舞蹈行業封殺的地步。”
她說完,盯着丁衡,等他回應。
丁衡愣了愣,略感驚訝。
“就這兩點?”
“就這兩點!”
花晴點頭,語氣篤定。
丁衡好幾秒沒說話。
剛纔花晴沉默的那一路,他猜她腦子裏一定過了一遍各種可能發生的事。
那些醃臢的、不堪的、讓她頭皮發麻的畫面。
結果想了那麼久,只提出這兩點要求。
不能傷身體,不能傷名譽。
至於其他,那些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東西——竟然全盤接受了?
丁衡靠在椅背上,忽然有點想笑。
不是嘲笑。
是那種被震驚後的、無奈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笑。
過去看武俠小說,他總難理解裏面那些對上乘武功近乎狂熱的人。
比如歐陽鋒,比如鳩摩智。
明明以他們的實力和地位,偏居一隅,每天過神仙日子不好嗎?
非要爭那個天下第一,搶什麼九陰真經,六脈神劍?
現在花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一個“舞癡”。
荷花獎金獎,北舞搶着要,家裏條件也不差。
就算以後真不跳舞,憑她的家世、容貌、履歷,找個好老公,開個培訓機構,照樣安安穩穩過日子。
可她爲了能繼續跳舞,竟能把自己的姿態放到這種地步?
丁衡輕輕嘆口氣:“你確定?”
花晴深吸一口氣:“我確定!”
丁衡沒再說什麼,推開車門。
“下車吧。”
花晴坐在駕駛座上,望着丁衡的背影走向酒店大門。
他走得從容,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花晴仍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生理反應不會騙人,她開始出汗,大腿發軟,心臟跳動也越來越快。
過了好幾秒,她才鬆開手,推開車門跟上去。
楚江酒店的大門恢弘氣派,水晶吊燈在頭頂亮得晃眼。
花晴站在門口,抬起頭,望着那扇旋轉門。
門裏對於她來說,可能是一個陌生未知、且無法想象的地獄世界。
但是……
花晴調整好呼吸,鼓起勇氣邁步走入。
一切爲了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