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後,基本定下了2008年公司在電影、電視劇和綜藝方面的主要規劃。
接着,還討論了星火音樂方面的事務。
姚蓓娜患癌的消息,最終還是沒能瞞住,被狗仔偷拍曝光了出去。
這種事想瞞還真瞞不住,尤其是在姚蓓娜剛參加完春晚,唱了那首火遍全國的《燈火中的華國》之後,她本就是記者們爭相採訪的熱門人物。
但不同於小瀋陽、沈藤和迪麗熱吧這些同樣大火的藝人,會在媒體前頻繁露面。
姚蓓娜卻詭異地從公衆視野中消失了一個多月。
別說歌迷們感到困惑,就連記者也摸不着頭腦。
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反常的事。
最終,在幾個狗仔堅持不懈的蹲守跟蹤下,他們發現了姚蓓娜在協和醫院出入,並得知了她正在接受早期乳腺癌治療的消息。
消息一經曝光,輿論譁然,歌迷們更是傷心欲絕。
甚至已經有歌迷組織起來,自發地聚集到醫院門口,想要探望支持。
這種行爲已經影響到了正常患者的就醫秩序,迫使姚蓓娜不得不親自穿着病服現身,勸說大家離開,不要影響醫院的正常運行。
面對鏡頭,她強打精神,公開表示自己恢復得不錯,最遲在暑期前就能治癒出院。
並且承諾國慶期間的演唱會將如期舉行,以此贏取了歌迷們的理解與祝福。
是的,今年她確實有演唱會計劃。
但這不僅僅屬於她個人的演唱會,而是星火音樂旗下所有藝人共同參與的一次大型巡迴演唱會。
計劃在全國開設六場,二十多名歌手都會輪流登臺,演唱各自的代表作,旨在進一步提升公司品牌的影響力。
“姚蓓娜這個事你也彆強求她,畢竟是癌症,這玩意兒不僅帶來生理上的痛苦,心理負擔也很重要。”
鄭繼榮叮囑道:“演唱會她願意參加就參加,不願意就明年再說。現在不是上世紀港島,咱們也不是韓國演藝公司,沒必要這麼壓榨藝人。
老黃一聽頓時不滿地反駁:“榮哥你把我當做什麼人了?我又不是萬惡的資本家,怎麼會把癌症病人當耗材使?”
正思維發散的老錢聽到這茬,忍不住抬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鄭繼榮。
鄭繼榮啞然失笑:“行了,反正星火這邊就按部就班地推進。等雲火那邊用戶量上去了,再利用他們的技術優勢,給星火衍生出一個音樂網絡播放平臺來。”
老黃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臨走時他還不死心地問:“榮哥,你今年真不幫歌手們寫歌了?”
“不是今年,是明年、後年、大後……從今以後我都懶得寫歌了。以後哪個歌手需要新作品,你們自己花錢去外面找詞曲人創作,別總打我的主意。媽的,老子上百億身家,給你們寫歌?像話嗎!”
鄭繼榮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也怪他自己,在過去幾年寫了太多歌,導致現在公司上下都有依賴性了,一出新專輯就想着讓他這個老闆寫兩首主打歌。
這不開玩笑嘛。
索尼唱片老闆會沒事給MJ和瑪利亞?凱莉寫歌嗎?
呃……………好吧,這個還真不好說,畢竟那可是MJ。
哪個詞曲人不想自己的作品被天王巨星演唱呢。
閒話不提。
野火和星火的人走後,會議室裏只剩下了雲火視頻如今的執行總裁徐建。
鄭繼榮特意支走其他兩幫人,就是爲了跟這小子單聊。
理由很簡單
“放你媽的屁!”
鄭繼榮猛地一拍桌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我說的是搜索算法、智能推薦!你給我搞什麼AI訓練大模型?這踏馬是什麼東西?我什麼時候說過做這個了?我踏.....我踏馬哪有那麼多錢搞這玩意?”
他指着徐建的鼻子,氣得手都有些發抖。
徐建縮着脖子訕笑,愣是不敢吱聲,等他罵完。
幾天前,這小子交了一份報告上來,裏面洋洋灑灑列了三條主要信息。
第一:
構建算法引擎需要消耗巨大的用電量,現有的電力供應肯定不夠,需要跟SJ區政府溝通。
最好是能去青海那邊特批一塊地下來,自建光伏發電廠,專供算法引擎的機房使用,以保證能源成本和穩定性。
第二:
未來需要調用大量數據庫資料用於模型訓練,長期租賃服務器花錢太虧,不如直接出手,收購一家叫做“萬網”的公司。
他們擁有多服務器集羣管理和分佈式存儲技術,以及一系列相關專利,能打下堅實的技術基礎。
第三:
張一名對他們提出的“智能信息流”構想非常感興趣,覺得這會是未來互聯網內容分發的核心發展方向,因此有加入雲火的意向。
這最後一條倒是好消息,但前面這兩個,鄭繼榮看到的時候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什麼叫做去青海買地搞光伏發電廠,專門給機房供電?
還有收購互聯網應用服務提供商是什麼鬼?
公司業務做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收購人家的服務器集羣和專利了,這跨度也太大了!
鄭繼榮深吸一口氣,盯着徐建問道:“老兄,你是不是真把我當做百億富翁了?還是覺得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徐建搓着手,急切地解釋道:“榮哥你信我,只要咱們現在咬牙把基礎設施和核心技術給夯實了,未來絕對是一本萬利!真的,咱們這可是贏家通喫啊!絕對掙大錢!以後您說不準就是華國首富!”
見鄭繼榮不爲所動,他急切地繼續加碼:“你想想看榮哥,你幻想一下,現在阿裏和京東做的線上電商是不是非常雜亂?頁面雖然看着五花八門,但用戶找到想要的東西效率很低,轉化率也有限。
“可只要他們用了我們的技術,通過智能推薦精準匹配用戶所需要的商品和信息,體驗將天翻地覆。這對他們的用戶量和交易額將是質的提升,久而久之,他們就會對我們產生技術依賴性。”
“任何公司想提升用戶粘性和轉化率,都需要接入我們的算法引擎,這才叫贏家通喫啊!”
鄭繼榮斜了他一眼:“你搞,人家就不會搞?阿裏企鵝的技術團隊是喫乾飯的?”
“他們就算搞出來,用的也是我們公司的基礎專利啊!咱們不僅能坐着收專利費,還能用他們平臺產生的數據,反哺來訓練咱們自己家的模型,讓算法更強大。這不更賺了嗎?!”徐建越說越激動。
“.....$700.”
鄭繼榮一時無話可說。
因爲徐建描繪的,確實是無可辯駁的趨勢。
如果真的按照這個路線發展下去,未來電商、社交、音樂、新聞…………所有裝在手機上的應用,基本都離不開他們雲火開發的算法引擎。
任何想在信息爆炸時代高效觸達用戶、處理海量數據、或運行復雜AI模型的個人或公司,都必須要向他們“交稅”。
這纔是徐建口中“贏家通喫”的真正含義??只要卡住了這個技術咽喉,“雲火系”將成爲數字世界的“基礎設施之王”。
而且,一個能根據用戶興趣無限刷新、融合圖文、短視頻、長視頻、直播、問答、小說的全內容平臺,本質上就是後來“字節跳動”核心產品矩陣的集合體。
他們手握推薦算法和即將建立的龐大算力,完全能輕易做出後世字節系的所有產品。
可問題在於………………
“老徐,哥哥我真沒這麼多錢啊!”
鄭繼榮揉着太陽穴,一臉無奈:“是,現在外面是說我身家百億,可那踏馬都是估值啊!是投資人覺得我公司值這麼多錢,我自己賬上能動的現金,窮得叮噹響。”
徐建聞言,反而鬆了口氣似的笑了笑:“榮哥你誤會了,你可能沒有深入瞭解過,其實前面那些......真花不了多少錢。”
他掰開手指算起來:“西北那邊地便宜得要死,土地成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而且晶體硅光伏組件現在價格也下來了,假設初期負載爲1兆瓦,年發電量約150萬度,建設總投資總共也就五千萬左右。”
“這麼便宜?!”鄭繼榮有些意外。
他印象裏後世好多大富豪都是搞光伏起家。
但這一行向來以投入巨大,回報週期長著稱,沒想到眼下只要幾千萬就能啓動。
徐建說完後,然後突然又不說話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謹慎起來:“但......確實有個最大的開支大頭,我還沒說。”
“是什麼?”鄭繼榮眯起眼睛。
“雖然咱們在西北建電廠,但那邊網絡帶寬和延遲根本無法滿足實時算法訓練和交互需求。所以,數據中心肯定得放在滬城。這......得從西北送到滬城來用。”
“所以呢?”
“咱們得建設一條專用的高壓輸電線路。”徐建聲音低了下去,“這個成本.....最少都需要二十億。”
“......那你說個雞毛呢你!”
鄭繼榮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二十億………………
他現在要是有二十億現金,全拿去投資英偉達、特斯拉、SpaceX這些未來的巨頭不好嗎?
腦子有病纔在國內搞什麼發電廠,還異想天開地建什麼兩千公里長的專用高壓輸電線路。
“二十億咱們確實沒有!但兩億榮哥你總有吧?!”徐建突然冷不丁問道。
鄭繼榮眉頭一挑:“有是有,但這錢我要是拿來有其他作用的。”
他實話實說。
原本他在買下榮公子手下那些“野火藝術中心”的股份後,賬上只剩下幾千萬。
但就在這段時間,屬於他的《鐵甲鋼拳》周邊肖像權和原創版權的分紅,還有錄像帶銷售的尾款,已經一共到賬了兩千萬左右美金。
外加之前在春晚上“慷慨”給那麼多歌手寫的歌曲,經過春晚的曝光發酵,後續彩鈴銷量大爆特爆。
如今移動彩鈴榜上排名前十的歌曲,版權全部都在他鄭繼榮手裏。
刀郎和鳳凰傳奇都得靠邊站,被壓到了十名開外。
擁有這麼多爆款歌曲全版權的他,眼下一個月就能入賬接近一億,現金流充沛得很。
兩億,他還真有。
但這是他準備用來投資未來的互聯網巨頭的。
徐建見狀,立刻壓低聲音:“我有個朋友在京城那邊做政策研究,他透露如今國家正大力推動西電東輸的項目。咱們可以將這個項目包裝成一個國家示範工程,取個好聽的名字,就叫做‘西北清潔能源大數據與新材料一體化創
新示範基地。”
“我們可以對發改委和工信部說,基地將配套建設高性能計算中心,服務於國家氣象、生物基因、流體力學等科研計算,這是‘爲國算力’,並孵化人工智能產業。”
“對國資委和地方政府,我們就說利用綠色電力,建設零碳高端電解鋁示範工廠,解決國家高端鋁材進口依賴,並探索綠色工業轉型路徑。”
“到時候拉上市委和國家電網,一起組建項目公司。雖然發起主導是我們,但資金大頭完全可以讓政策性資金和國資來出,我們以小搏大!”
“你信我榮哥!你信我啊!”
“只要這個基地成了,十年後,我們雲火就是國內互聯網的基石巨頭!而且是根本倒都倒不了的巨頭!”
他語速飛快,越說越激動,鄭繼榮卻越聽越沉默。
這種玩法,他似乎在後世聽……………不過當時別人包裝的並不是什麼算力中心和電解鋁,而是別的更虛的東西。
想到這裏,鄭繼榮突然問:“老徐,你有沒有改過名字?”
“改名?沒有啊,我一生下來就叫徐建。”徐建被問得一愣。
鄭繼榮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他發現自己真是小看天下人了。
就剛剛徐建提出的這一整套“政商捆綁、概念包裝、借勢國家戰略”的組合拳,換做他自己來操盤的話……還真沒有這個膽子和想象力。
沉吟片刻,他站起身:“你在這等等,我出去打個電話。”
徐建連忙點頭,眼中充滿期待。
鄭繼榮走出會議室,點上一支菸。
他先是問了問自己在當地市委的朋友,探聽風向;然後又輾轉聯繫了與他交好的西北當地政府的關係,瞭解土地和政策細節;接着一通電話撥到江城,徵求了那位與他關係最密切的領導的高層意見;爲求穩妥,他猶豫了一
下,又撥了個電話回蘇省老家,詢問了老家領導的看法。
幾番溝通,整整花費了一個多小時,他才心裏有了底。
等他回到會議室後,深吸一口氣:“可以!就按你說的辦!前期啓動資金兩億,我會盡快準備好。至於後續的大額投入……………”
鄭繼榮眼神一厲:“年底我會啓動野火的融資。”
兩年後野火傳媒要上市,年底開啓第一輪融資時,他手裏的股份也是時候套現一部分了。
到時候換來的錢,就往這個無底洞裏砸!
媽的,徐建一個搞技術的都敢賭這麼大,他有啥不敢跟的?
而且他說得對,與其去美股投資未來的巨頭,不如自己來當這個巨頭!
“還有那個萬網是什麼情況?一定要收購嗎?”鄭繼榮追問細節。
徐建解釋道:“他們的專利技術和虛擬數據庫對我們未來的算力平臺至關重要。估值大概只要六億就能全資拿下。”
“六億……………真的,我發現你們於互聯網的人好像都不把錢當錢一樣。”
鄭繼榮苦笑:“沒那麼多現金,先接觸看看,等明年資金充裕點………
話沒說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今年是2008年......那暑期的時候,那場席捲全球的金融風暴。
如果運作得當的話,說不定能夠以最低價抄底,買下那家叫萬網的公司。
鄭繼榮立刻改口:“等幾個月,先不急。我先派人跟你到西北實地考察,把電廠的選址和前期協議敲定,再同步去聯繫兩邊政府和工信部、國資委,把示範基地的框架搭起來。”
“好嘞!”徐建一拍大腿,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敲定大局後,兩人又聊了些具體細節。
尤其是徐建提到的那個張一名,聽徐建說這小子是他的學弟,腦子裏的天纔想法也不少,但性格屬於正兒八經的工科男,只愛埋頭搞算法。
鄭繼榮默默記下,等明年,其實就已經可以着手開發一些手機軟件APP了。
有小張在,今日頭條、抖音這些雛形,都能提前搞出來。
熬吧,再熬個幾年,時代的風口就該來了。
聊着聊着,鄭繼榮突然想起之前的話,好奇問道:“不過你剛剛說的那個電解鋁是啥意思?咱們的電不是用來專供算法訓練的嗎?”
“瞎,就是個給政府看的配套故事,不搞點實業出來,政府那邊不好鬆口的。”
徐建沒當回事地擺擺手:“反正到時候電力肯定用不完,剛好西北那邊鋁土礦資源豐富,還有一大堆因爲缺電而停滯的鋁廠。到時候用不完的電,就用來生產鋁錠,每年給榮哥你賺個幾千萬零花錢應該沒問題。”
鄭繼榮聽了,聳了聳肩也不再深究。
兩人抽着煙,會議室裏煙霧繚繞,氣氛卻不見之前的緊繃,反而笑着暢想起未來。
但他們現在完全沒想到的是,就在一年後,國內基建和房地產行業爆發,鋁價飆升!
雲火在西北那家原本當做“副業”搞的電解鋁廠,憑藉近乎零成本的綠色電力優勢,利潤如洪水般湧來,迅速成爲了鄭繼榮手中最賺錢的現金牛!
而本來一心朝着“互聯網巨頭”發展的鄭繼榮,突然就陰差陽錯地先成了“鋁業大王”,莫名其妙的就當上“滬城現金王”!
更關鍵的是,當多年後AI算力需求真正爆發、電車時代來臨。
所有人都在爲電費和鋰鋁資源發愁時,鄭繼榮已經手握綠色發電、AI算法引擎、儲能、電解鋁/鋰的完整產業鏈。
而這一切宏大佈局的最初源頭,不過就是鄭繼榮某天突發奇想,覺得該搞一家像樣的電影特效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