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鄭繼榮按照韓董給出的地址,自己開車到了一家頗有格調的飯店包廂裏。
桌邊坐了四五個人,但除了韓和張一謀外,其餘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桌上碗筷酒水都還沒動,顯然大家都在等着他。
“這才初五,年還沒過呢,有什麼要緊事不能回家聊,非得上飯店來談。”他也沒客氣,自來熟地拉開一把椅子,靠着老謀子先坐下。
韓董笑着打圓場:“我倒是想去你家拜訪,但聽說你把老家的奶奶接過來了,怕上門打擾了老人家清淨,多有不便。”
他又抬手示意了一下在座的幾位,“我這次組局,是有人想要見見你,當面談談。”
鄭繼榮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位氣質沉穩、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主動起身,伸出手:“鄭導您好,鄙人姓楊,是本屆奧運會奧組委的執行副主席之一。”
“原來是楊主席,您好您好。”鄭繼榮也起身,微笑着握手。
韓董又介紹了在座的其餘幾位,鄭繼榮這才發現.......竟然清一色都是掛着“副主席”頭銜的人物。
好嘛,他原本對“奧組委副主席”這個頭銜的含金量還有點模糊,這下子一下子就有了非常直觀的認識了。
韓董也不知是不是發現了鄭繼榮心中的輕視,輕咳一聲補充道:“老楊同樣也是體委的主任,專管大型活動和國際賽事那一塊的。”
鄭繼榮聞言,立刻作恍然大悟狀,臉上的笑容也更真誠了些。
寒暄過後,人已到齊,服務員開始上菜。
席間一開始並沒有聊工作,反而先聊起了剛剛過去的春晚和春節檔幾部電影的票房。
但與普通觀衆不同的是,相比於老百姓和媒體對節目內容的討論,這幾位領導更加欣賞鄭繼榮對於舞臺整體調度和視聽呈現的把控能力。
他們都指出,今年的春晚舞臺技術運用,可以說將LED大屏的視覺效果使用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許多場面堪稱驚豔,體現了很高的技術整合與藝術審美水平。
席間,韓董則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驚歎野火製作出品的那兩部小成本電影的票房奇蹟。
“你這是不聲不響地就又放了個衛星,悶聲發大財啊。”他感慨道。
鄭繼榮擺擺手,很謙虛:“主要是靠着春晚的曝光才帶動起來的,剛好《夏洛特煩惱》本身質量就不差,笑料的填充也比現在市面上大多數喜劇要新潮,所以才能引爆。”
“亞洲票房能破3億嗎?”韓追問。
鄭繼榮想了想,然後搖頭:“難。這電影的風格和梗,在港臺地區壓根沒什麼受衆基礎,東南亞和日韓市場也不能指望。我已經計劃好了,海外版權直接談個合適的價錢一次性買斷賣過去算了,不指望分賬了。”
說起這個,他心底其實甚至還有些後悔在08年就把《夏洛特煩惱》給拍出來了。
要知道這電影在原時空2015年上映時,票房可是驚人的14億!
是當年內地影史華語片榜單上的季軍。
可現在提前了六七年搞出來,即便藉着春晚的巨大曝光,才勉強有望衝擊三億門檻,內地的最終票房落點估計就在兩億多。
雖然報紙上喜歡吹什麼“有望超三億”,但他心裏清楚,喜劇片後勁一向疲軟。
這票房數字跟原時空的14億相比,連零頭都算不上,想想真是虧大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2015年全國的影院數量和銀幕總數是現在的十倍都不止,市場容量天差地別。
他把開心麻花收購回來,總不能就這樣放着他們演話劇一直演到六七年後啊。
總歸是要趁熱打鐵,拍些電影來充實公司的版權庫,順便培養團隊。
韓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說:“你看,這就是你宣發渠道還沒完全鋪開的原因。你的影響力,還沒有有效滲透到全國各大三四線城市,下沉市場做得不夠。”
鄭繼榮看了他一眼,沒反駁,反而順勢透露:“今年開工後,野火傳媒將會在全國各大一線、二線城市建立直屬的宣發辦公點,派駐專門的宣發人員去各大影院,負責盯排片、查賬、做落地宣傳。”
這其實就是在複製光線傳媒賴以成功的“地面發行部隊”模式,他準備依葫蘆畫瓢建起來。
甚至,仗着自己是萬達院線最大個人股東之一的身份,他還能依靠萬達的資源網絡,嘗試着在三四線城市也進行佈局。
如今的萬達商業戰略就是瘋狂擴張,要將萬達廣場開遍全國的三線、四線甚至五線小縣城。
未來萬達也的確做到了這一點,其龐大的商業地產網絡,本身就是最優質的線下宣傳和發行渠道。
聊到這裏,韓董見鋪墊得差不多了,還是忍不住把話挑明:“阿榮,以後有《夏洛特煩惱》這種穩賺不賠的好項目,你也別喫獨食,多帶着老朋友們一起玩玩,有錢大家賺嘛。”
鄭繼榮聽了,哈哈一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韓董,一個五六百萬成本的電影,要是還得拉着其他投資方一起幹,別人知道了,還以爲我公司要破產了呢。”
笑聲中,不等韓繼續這個話題,他很自然地轉開話頭,向身邊一直比較沉默的張一謀問起一個多月前金馬獎的細節。
韓的想法,無非就是看到賺錢的電影了,眼熱,想插一腳,分一杯羹。
但鄭繼榮雖然不反感在必要時分享利益、捆綁盟友,但也不可能什麼項目都往外分。
像《鐵甲鋼拳》和《盜夢空間》這種動輒數億投資,需要動員全國乃至全球宣發資源的超級項目,他會主動拉上中影、萬達這樣的巨頭一起扛風險、攤成本。
但那些幾千萬,甚至幾百萬的小成本項目,尤其是風險可控、利潤可期的,他已經不準備輕易讓外人染指了,而是打算用公司的利潤自己投,利潤也自己賺。
他不管韓欲言又止的神情,轉過頭跟老謀子聊了起來:“金馬那邊啥情況?我最近看港島和內地的媒體都罵翻了,全都在臭罵金馬的組委會啊。”
107年的金馬獎大半月前落下了帷幕,鄭繼榮當時因爲忙於春晚排練就沒有去。
而且,他就算想去,也只能以特邀嘉賓的身份出席,而不是獎項提名人。
原因很簡單??他的兩部電影《殺人回憶》和《鐵甲鋼拳》都沒有入選今年的金馬獎任何主要獎項提名。
這就很扯淡。
《殺人回憶》和《鐵甲鋼拳》去年在亞洲乃至全球引起的轟動是肉眼可見的,但金馬組委會竟然沒有給任何重要提名,給出的官方理由是“影片上映時間與報名截止日期存在技術性衝突,爲公平起見,將在下一屆金馬獎(即
2008年)予以考慮”。
這理由明顯站不住腳,更像是個蹩腳的藉口。
鄭繼榮也懶得去爭辯或活動,反正他本來就不太想去,正好省心。
老謀子聞言,放下酒杯,輕嘆一聲:“我是真羨慕你今年沒去。現場那叫一個尷尬,大小獎項幾乎全被《色戒》給包圓了。要不是我和焦雄平私交還算不錯,抹不開面子,我是真不想去當那個陪襯。”
“哈哈哈,金馬金像,一路貨色,看看就行,別太當真。”鄭繼榮笑着搖搖頭。
這段時間媒體都在猜測,說金馬獎是擔心鄭繼榮的兩部現象級大片一旦入圍,會徹底碾壓到本土導演李安的《色戒》的風頭,所以才用了這麼個理由暫時按下。
本來鄭繼榮還覺得金馬應該沒這麼沒品,但結合老謀子說的現場情況和這牽強的理由,好像......還真就是這麼回事。
他還是高估了這幫傢伙們的下限了。
“我估計爲了彌補今年這茬,08年這一屆金馬,他們很有可能會補償性地給你發幾個大獎。”老謀子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道。
鄭繼榮聽了,嘴角一撇,毫不掩飾自己的不屑:
“去TM的吧,那玩意現在給我我都不稀罕。我現在正想着該怎麼去歐美那邊的電影節,實實在在地搞幾個有分量的大獎回來呢。那纔是我下一步該玩的地方。”
“歐美電影節?"
韓董和老謀子頓時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他倆同時扭頭看向鄭繼榮,追問道:“你下部電影已經決定了?直接拿去歐美電影節參展衝獎?”
鄭繼榮搖了搖頭,更正道:“不是下部電影,準確說應該是下下部,或者下下下部,我跟八一製片廠那邊有個合作,明年打算搞一部反戰題材的片子出來,就是衝着國際電影節去的。
“反戰片......”
老謀子聽到這個題材,沉吟着若有所思。
毫無疑問,反戰片的確是歐美那幫電影節評委和影評人最喜歡的“政治正確”題材之一,但問題是……………
要搞清楚的是,那幫傢伙們最喜歡的反戰片,是以魷魚爲敘事中心、反抗NC德國的“西方視角”反戰片。
至於二戰時的亞洲戰場,以及受到軍國主義迫害的華國人民,這幫洋鬼子大多隻會嘴上表示同情。
真要讓他們把重要的獎項頒給一部講述戰爭時華國人苦難的影片,他們骨子裏的傲慢和選擇性忽視,會讓這件事變得極其困難。
張一謀想了想,還是把自己這些年在國際電影節上摸爬滾打的經驗和觀察,坦誠地告訴了鄭繼榮。
但鄭繼榮聽完後不僅沒有沮喪,反而不服輸地笑道:
“我還真就跟你說,我之所以想拿這片子去碰碰,爲的就是讓他們看看!憑什麼二戰敘事的話語權全在他們手裏?憑什麼他們魷魚人搞得自己像是二戰唯一的、最大的受害者,而我們東方戰場承受的苦難和犧牲,就在他們的
主流敘事裏被輕描淡寫,甚至邊緣化?”
韓董和老謀子對視一眼,見他有這幅心氣和鬥志,倒也生出幾分佩服。
張一謀也點了點頭,不再潑冷水,只是提醒道:“有想法是好的。這種題材,如果拍得好,從題材和主題上講,最適合衝擊的確實是柏林電影節的金熊獎。那裏對政治和社會議題相對更開放一些。戛納更偏向作者性和藝術探
索,威尼斯則有些飄忽不定。你可以重點研究一下柏林的偏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天南海北的電影聊了,熱熱鬧鬧的春晚也聊了,氣氛鋪墊得差不多了,也該切入正題了。
楊主任他們這幾位奧組委的副主席,絕對會前仔細看過鄭繼榮之前提交的那份關於閉幕式的初步構想方案。
此刻,楊主任放下茶杯,斟酌着語氣開口道:
“鄭導,有一點情況我們需要先溝通清楚。以往歷屆奧運會閉幕式,普遍以輕鬆歡快的歌舞表演、運動員大聯歡,或者一些體現主辦國人文風情的節目作爲主要構成和結尾。可按照你方案裏的意思,你這個閉幕式......同樣追
求宏大敘事和強烈的視聽衝擊,會不會…………………”
他尋找着合適的措辭:“我倒不是質疑你的創意和能力,只是擔心會不會在風格和氣勢上,對開幕式有喧賓奪主之嫌?”
話音剛落,其餘幾位副主席也跟着微微點頭,顯然這也是他們共同的顧慮。
身爲開幕式總導演的張一謀這時卻主動出來幫腔:
“楊主任,諸位,我看這個擔心有些過慮了。大家想想,開幕式從晚上8點開始,流程漫長,直到零點纔開始點燃主火炬,其莊重、宏大、史詩感是歷史使命決定的。而閉幕式通常流程緊湊,包括最後的致辭、熄火儀式加起
來也才三個小時左右。”
“有限的時間裏,用更濃縮精華的藝術形式去表達,去營造一個不同於開幕式,但同樣令人難忘的高潮,我覺得不僅可行,甚至是必要的。時間短,才更要精準發力,追求一擊即中的效果嘛。”
說完,他在桌下輕輕碰了一下鄭繼榮的腳。
鄭繼榮會意,立刻接過話頭:
“我非常贊同張導的看法。我的理解是,如果開幕式是爲了向世界展現我國輝煌燦爛的五千年曆史文化長卷,那麼閉幕式,就應該是一次聚焦的昇華,濃縮精華地展現出近現代以來,我華國從沉睡到覺醒,從積貧積弱走向繁
榮復興的精神脈絡和時代風貌。"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勢比劃着,向桌上的領導們闡述他的核心構思。
原時空裏,08年北京奧運會閉幕式表演主要分爲《相聚》、《記憶》、《狂歡》三個篇章。
聽起來名字不錯,但實際內容主要還是以大型歌舞表演爲主。
說實話,除了最後《狂歡》環節衆多歌星輪番上陣的歌曲串燒還算熱鬧,整體留給人的記憶點並不多。
而鄭繼榮構想的閉幕式,同樣分爲三個篇章,但主題和立意截然不同????《五四覺醒》、《工業脊樑》、《光榮與夢想》。
首先用藝術化的手法,呈現出五四運動時期學生,工人的愛國浪潮,以及當時思想家、文學家們啓迪民智的羣像。
然後轉向建國後,以東北重工業基地爲代表的,一代人艱苦奮鬥的“工業脊樑”時期,展現自力更生、建設家園的豪情。
最後,則自然地過渡到改革開放後工農及各行各業創造的經濟奇蹟,並巧妙融入現代華國的流行文化元素和麪向未來的科技。
整個表演的時長和節奏,控制在一個半小時內完全沒問題。
至於最後的歡慶環節,明星歌舞表演當然也可以保留,但會融入整體敘事,作爲“光榮與夢想”的一部分自然呈現,而非簡單的拼盤演唱會。
隨着他的講述,楊主任和幾位副主席聽得非常認真,不時點頭。
“只不過鄭導,你執導大型舞臺晚會的經驗確實還欠缺一些。”楊主任坦言道。
鄭繼榮笑了笑,對此他也沒法否認。
這一點確實是他的弱項。
本屆春晚的流程安排與人員調度,是他和兩個副導演,經過不到兩個月的反覆彩排才最終敲定的。
而奧運閉幕式雖然時長不及春晚,但舞臺規模卻要大上十倍不止,其複雜程度與協調難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要說有十足把握能完美呈現,那肯定是假話。
他少說也需要從現在起彩排一兩個月,並且搭配十幾個經驗豐富、擅長調度的副導演,纔有可能做到。
想到這裏,鄭繼榮開口解釋道:“不同於開幕式,我這個閉幕式方案動用最多的不是人員,而是道具。比如長達十幾米的煙囪、鍊鋼爐模型、不同思想家與文學巨匠的肖像畫、各類具有象徵意義的雕塑,還有那棵代表希望與
未來的道具大樹.......”
他頓了頓,繼續說明:“道具的種類和數量需求很大,但扮演人員反而精簡,大概只需要一兩千人就能完成全部表演。”
聽到這個數字,就連一旁的張一謀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執導的開幕式表演人員就超過一萬五千人,而鄭繼榮的閉幕式,竟然只需兩千人就能撐起來。
見狀,楊主任等人互相交換了眼神,隨即拍板道:“好!那就這麼定了。這幾天官方就會正式對外宣佈,由你擔任閉幕式總導演!”
然而,鄭繼榮還沒來得及回應,張一謀倒是先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這一兩年,他都被閉幕式的籌備壓力逼得喘不過氣,提交的方案反覆修改了十幾次都未能通過。
原本只是嘗試邀請鄭繼榮來幫忙出出主意,沒想到他的構思竟很受上面的賞識,一下子就被選中了。
這老小子此刻用力捏着鄭繼榮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顯得格外高興。
但鄭繼榮卻抬手示意,接着說道:“那個,有件事我得事先說明。”
“但說無妨,現在咱們可就是同一個戰壕的戰友了。”楊主任爽快道。
鄭繼榮點頭道:“我上半年有一部電影要開機,所以閉幕式的彩排時間可能得往後推一推。”
此話一出,房間裏頓時安靜下來。
楊主任幾人聞言緊緊皺起了眉頭,而張一謀更是震驚地看向鄭繼榮。
不是哥們?八月底就是奧運閉幕式,現在都二月中旬了,你還要再去拍一部電影?
你這時間管理能力難不成是別人的雙倍?
這時,韓董出來打圓場:“老楊,你也別怪鄭導。本來我們都以爲他已經落選閉幕式導演了,所以早就推進了這部新片。現在項目資金已經到位,甚至還有好萊塢資本參與,實在不好擱置。”
接着,他轉向鄭繼榮:“鄭導,我就直說了。《盜夢空間》如果暑期檔上不了,完全可以推遲到國慶檔,甚至賀歲檔,這沒關係。但關鍵在於,你能不能在不耽誤電影拍攝的前提下,同時把閉幕式的工作統籌安排好?”
相比於《盜夢空間》,韓董無疑更看重閉幕式。
但電影項目牽涉甚廣,箭在弦上,因此也只能儘量協調。
鄭繼榮略作思索,回答道:“這部片子最耗時的環節其實是搭景和道具製作,其中很多道具需要特別定製,工序複雜。至於特效部分,我可以加價讓工業光魔優先處理。而真人戲份的拍攝週期,韓你是瞭解的。”
“嗯,你小子是有名的快槍手。”韓點頭認可。
眼看如此,楊主任雖然有心讓電影直接推遲到下半年再拍,但考慮到韓董的態度,以及項目已有歐美資本介入,終究不好強行阻止。
他沉吟片刻,提出折中方案:“這樣吧,你把需要的搭景設計和道具清單列給我,我找人找工廠,加班加點趕工,用最快時間給你做出來。”
“我已經委託了南方的一家工.......”
鄭繼榮話說到一半,便被韓董用眼神制止。
他立刻會意,轉而點頭應道:“好!那就麻煩楊主任了!”
事情談妥,氣氛也隨之緩和。
楊主任又跟幾位副主席交代了幾句,便先行離開了。
房間裏只剩下尚未離去的鄭繼榮、韓和老謀子三人。
見旁人走遠,韓?忍不住數落道:“你小子平時挺機靈的,怎麼剛纔犯糊塗了?”
他壓低聲音點撥:“老楊既然說給你找人找廠,那找的肯定不是普通民營工廠,而是有保障的直屬單位。”
“是嗎?我明白了。”鄭繼榮恍然大悟。
韓董肯定道:“等着吧,只要清單過去,半個月內就能把你的景和道具全部搞定。你這邊抓緊時間,回滬城就直接籌備開機,協調演員儘快拍攝。”
鄭繼榮聽罷,抬手搓了搓臉,深吸一口氣。
六個月之內,要拍完一部A級大製作,同時還要在鳥巢執導並彩排奧運閉幕式........
也就是他熟知《盜夢空間》每一個鏡頭和分鏡設計,又對閉幕式的整體構思、每個場景都熟悉。
否則,這兩項任務恐怕連一個都難以完成。
想到這裏,他索性舉起酒杯。
“沒啥說的!”
鄭繼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朗聲道:
“對於2008年,就一個字??幹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