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雙金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嗜血的瞳孔死死的盯着不遠處的女孩。
這些下半身是蛇尾的怪物緩緩張開了嘴,露出了滿口尖銳的利齒,以及那狀似嬰兒哭泣般的刺耳聲音。
這些怪物渾身肌肉賁突,堅硬的龍鱗像鎧甲一樣將它們從頭籠罩到尾,就連子彈都打不穿的防禦,更別說那些細小的金屬利刃。
那些小玩意兒打在它們的鱗片上,發出金屬碰撞般的聲音,激起火花四射,唯獨造不成一點傷害。
那些怪物似乎要狂歡,又似乎要笑,巨大的嘴裂中露出尖銳的長牙,末端分叉的舌頭像小紅蛇那樣顫動。
滿屋鮮血的味道刺激着它們的神經,它們已經迫不及待要大快朵頤了。
王將再次後退,那無窮無盡的死侍很快就將他的身形徹底掩蓋,他完全沒有要上前的意思,反而饒有興趣的作壁上觀。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那紅髮的女孩被撕成碎片了,最好在那個叛逆的小子面前,彼時,源稚女的表情大概會很精彩吧。
這個總是想着反抗他,始終不願意聽話的男孩,也該好好被教訓一下了。
王將甚至有些期待那樣的場景,幻想着源稚女痛苦崩潰的表情,只覺得定然賞心悅目。
而在他的控制下,這些死侍再度發出尖銳的嘶鳴,毫不猶豫的衝向了陳墨瞳。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陳墨瞳才知道,一開始猛鬼衆的那些成員不過是用來送死的,真實目的是爲這些怪物爬樓爭取時間。
極樂館的地下應該還有幾層,赫爾佐格應該是在下面弄了個養殖場,養的全是這種噁心的怪物。
這是何種恐怖的場面啊,那血腥噁心的怪物層層疊疊,簡直是看一眼就會讓人做噩夢的程度。
失去了所有力氣的源稚女躺在地上,眼睜睜的看着那些怪物衝向紅髮少女,他艱難的想要掙扎起來,想要去幫助她,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都沒辦法從地上爬起來。
他就像是被人翻了個面的烏龜,四腳朝天,一切的努力都毫無意義。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看着這一切發生。
然後他就看到,那紅髮女孩終於揮起了手上的長刀,動作並不迅速,看上去似乎也沒什麼力氣,但被她劈中的死侍,卻像是被炮彈擊中,重重的倒飛出去。
不僅如此,那不知道是怎麼凝聚出來的長刀威力也屬實不俗,那子彈都破不開的龍鱗,卻被她從中間硬生生砍成了兩半。
血灑的到處都是,同伴的受傷,大大的刺激了其他的死侍,也可能單純的只是鮮血的味道刺激到了它們。
這一刻,所有死侍都張嘴嘶叫,嬰兒哭聲像海潮一樣撲向陳墨瞳。
“我有沒有說過,我最討厭好哭的小孩子了。”陳墨瞳隨手振掉了刀上的鮮血,然後朝着那些怪物猛的衝鋒而去。
四面八方的死侍都聚攏了過來,在它們眼裏就是一道鮮美的菜正在自己登上餐桌,還走得有模有樣。
只是這道菜未免太過扎嘴,所有試圖上去啃一口的傢伙全部被砍成了兩半,無一例外。
無數張蒼白的人臉在陳墨瞳周圍徘徊,有的是老人,有的是年輕人,有些面孔已經扭曲變形,但有些面孔還很新鮮,能讓人想到會在街頭遇到的路人。
那些路人有羞澀的少年,也有嫵媚的熟女,可當它們顱骨打開露出荊棘般的利齒時,它們都變做了森羅惡鬼。
陳墨瞳確實很強,無論是血統還是言靈都遠超常人,可面對這麼多死侍的包圍,她那古怪言靈的作用被降低到了最低。
死侍們不怕痛,也不怕死,是王將手上最忠誠也最好用的武器,這麼多年它們無往不利,本以爲這一次也會像以往一樣。
但王將失算了。
好不容易等到一隻敏銳的死侍衝到了那女孩的身旁,抬起利爪就是狠狠一揮,而女孩顯然已經躲閃不及......
在源稚女驚恐的眼神裏,以及王將愉悅的注視下,那足以撕開金屬的利刃重重的刺向了女孩的後背,可他們想象中的血濺當場卻沒有發生。
彷彿指甲刮蹭玻璃般的刺耳聲音響起,一時間火花四射,女孩非但沒有皮開肉綻,反而慢條斯理的料理完了面前的怪物,才頭也不回的朝着背後就是一刀。
那隻偷襲的死侍被攔腰砍斷,而女孩背後的衣服同樣出現了一個大窟窿,露出了裏面青銅一般顏色的皮膚。
王將的瞳孔驟然緊縮,因爲他發現,不知何時,女孩渾身都呈現出了青銅一般的顏色!
也是此刻他才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紅頭髮的,看上去甚至還沒有成年的女孩,並不是攻高防低的遠程法師。
他此時就是喫了信息不足的虧,因爲在卡塞爾學院,從來就不會有人試圖跟陳墨瞳打近身戰,因爲......
擁有青銅御座的陳墨瞳最擅長的就是近身戰!
王將費盡心思,才讓那些死侍仗着數量的優勢靠近了她,結果發現,比起遠程,她近戰纔是真的猛!
但這也不能怪王將,畢竟誰家戰士起手就是遠程攻擊………………
可意識到陳墨瞳真正實力之後,王將也明白,光憑這些死侍,恐怕不足以拿下她了。
幸虧我還留沒前手。
算着時間,蛇岐四家的這些人應該要到了吧?
既然光憑猛鬼衆之力有辦法解決那次的問題,這就集整個日本混血種之力!
而那個男孩跟繪梨衣長得這麼相像,實力又是如此的是同異常,想來,也是個珍貴的實驗樣本吧………………
想到那外,王將眼中,漸漸流露出一抹瘋狂的色彩來。
十幾輛白色的奔馳車在白夜中疾馳,跟在那些奔馳車前面的,還沒整整十輛油罐車。
犬山賀帶領着橘政宗派給我的上屬,在接到任務的這一刻,有沒絲毫耽誤的就多正了行動。
看着近處山谷外的龐然小物,坐在最後面這輛奔馳外的犬山賀心外最前一點疑慮也被打消了。
看來是真的找到了猛鬼衆的聚集處,雖然是知道消息是從哪兒得到的,又爲何退攻的要如此着緩,但至多,確實找到了敵人的藏身之處。
犬山賀想到了自己的任務:我需要盡力拖延到援軍趕來,務必要將那些山中的惡鬼一網打盡。
“真是個艱鉅的任務啊,是過爲了家族,再艱鉅也要完成啊。”
眼看着這山中的建築越來越近,犬山賀深呼吸了一口氣,正要上令準備退攻,卻忽然看着後方愣住了。
奔馳車雪白的小燈,照亮了道路盡頭下這道單薄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