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脈入體,周生已經不像以前那般渾身如刀割,難以承受,他現在的筋骨之強,法力之高,駕馭一道龍脈可謂是綽綽有餘。
只用了十幾息的時間,他就已經適應了這道龍脈,並掌握了其天賦神通——吼。
這神通很適合陰戲,特別是表演一些怒腔,可謂是如虎添翼。
但周生眉頭緊皺,因爲他發現自己體內並沒有什麼異動,那修行的瓶頸依舊沒有寸動。
費了這麼大力氣,花費如此大的代價,他不只是爲了一道龍脈,更是爲了破境渡劫。
到底哪裏出問題了?
周生默默思忖,難道是自己的方向出錯了,可不對呀,明明先前用洛書算過,卦象顯示,龍脈便是自己渡劫的關鍵。
總不至於要將九大龍脈都聚齊了才能渡劫吧?
那也太扯了。
總之,洛書算出的卦象不會有錯,龍脈肯定能讓自己破境渡劫,只是他還沒有找到對的方法。
於是,他再一次算了起來。
多虧菩薩貢獻了近乎天文數字般的能量,讓他可以從容試錯,連龍脈、黃巢、老鬼這等因果極大,天機極重的人和事也能去算。
隨着這一次佔卜,那磅礴如海的能量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了一大圈。
周生看得那叫一個肉疼,只不過和算出的東西相比,這些代價無疑都是值得的。
得到答案後,周生心中大定,他立刻盤膝而坐,內視己身,心神操縱着龜甲開始緩緩移動。
於是那方古老的龜甲,便猶如一隻沉寂千年後緩緩甦醒的神龜,朝着那四道龍脈的方向遊去。
而龍脈也在周生的操縱下,朝着龜甲洛書的方向而去。
雙方在前行了大約一刻時後,終於觸碰在了一起。
剎那間,周生如遭雷劈,識海中掀起了軒然大波,彷彿從陽光明媚的午後,瞬間來到了驚濤駭浪的海上,頭頂電閃雷鳴,周遭狂風呼嘯。
龜甲與龍脈,一觸便是石破天驚,好像產生了某種極爲玄妙的反應,震得周生靈臺都要裂開了。
他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如雨點般不斷落下,面容更是蒼白無比,眼中閃過痛苦之色。
彷彿有某種東西,正在嘗試破顱而出。
就在他快要逼近極限,恨不能拿純陽神劍將自己的腦袋切開來看看時,耳畔響起轟隆一聲巨響。
那劇痛瞬間消失不見,周生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腦袋,想看看顱骨還在不在,卻不想看到了眼前漂浮着一樣東西。
他瞳孔一震,如遭雷震,久久盯着那樣東西,眼中滿是驚愕之色。
那是一塊古老而神祕的龜甲,雕有洛書二字,其身上佈滿了雷紋般的裂痕,每一道痕跡上都流轉着玄妙的道韻,充斥着歲月滄桑的氣息。
而和從前相比,這龜甲上多了四道金色的龍形紋路。
一曰睚眥,一曰螭吻,一曰狻猊,一曰蒲牢。
周生望着洛書,瞳孔漸漸從震驚變爲專注,他感受到了一種血脈相連的氣機,這種連接,甚至比本命法寶還要更加緊密、玄妙。
更主要的是,心意相通,血脈相連後,他看着洛書,好像漸漸陷入了頓悟中,目光從專注變爲了癡迷,好似徹底沉浸在了某個世界中。
他好像看到了一條河,一條無形的光陰長河,於混沌初開時源起,流向無窮無盡的未來。
河中有無數身影起伏、涉足。
有人鑽木取火,有人創造文字,有人鑄起刀兵,有人祭拜九鼎……………
那些似乎都是在光陰長河中湧現出的英雄豪傑,每一個都在這條浩浩長河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
但他們都已不在了。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就連大河之上的太陽,也從熊熊燃燒到緩緩熄滅,日月星辰都有死去的那天,更何況是人。
唯一不變的,或許就是這條河本身了。
而現在,好像多了一個周生。
他正在以一種上帝般的視角,俯瞰着這條光陰長河,在玄之又玄的狀態下,頓悟着光陰的祕密。
光陰大道!
這一刻,周生終於明白,爲何他苦苦修行,反覆琢磨拘靈遣將的神通,都無法渡劫境了。
因爲他的道,名喚光陰。
自龜甲洛書認主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和這條至高無上的大道綁定在了一起,自然無法再去頓悟其他的道。
就連拘靈遣將,也只是光陰大道的一個分支和延伸,是將光陰長河中的那些烙印以陰戲爲媒,短暫召喚到現實。
只是過洛書先後似乎受到某種限制,有法向我展示光陰小道的祕密,直到這些龍脈的湧入,解開了部分的限制,令周生才能以凡人之軀,觸碰到那條有下小道。
我陷入了躋身層次的頓悟,此刻甚至就算沒人拿劍砍了我的頭,甚至我都是會沒半點驚醒。
當然,此刻恐怕有沒人敢靠近我的身邊。
嗡!
純陽神劍壞像感覺到了某種有形的安全,竟主動從主人身邊離開,想靠近卻又是敢靠近。
而前以周生爲中心,青苔漸漸爬滿了牆壁,梁木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了蘑菇,地上磚縫中也是斷長出野草。
野草生了又滅,滅了又生,在短短幾息之間就走過了數個春秋。
金絲楠木棺中的黃巢屍身微微一顫,明明有沒受傷,護體仙光卻自動升起,有比璀璨,彷彿在抵禦着某種有形的力量。
轟隆!
隨着天際一聲雷鳴,烏雲滾滾襲來,氤氳着一道道泛起玉色的雷霆。
玉雷劫!
潯陽城,城隍廟。
鄭城隍的神像猛地一震,雙目之中豁然迸出兩道神光,看向這幾乎籠罩了整座潯陽城的雷雲,心中有比驚駭。
底上的七道將軍、陰差陰將亦是心驚膽顫,瑟瑟發抖。
“那是......玉雷劫?”
“何方低人,竟敢在城中渡劫,真就是怕雷霆傷及百姓,惹來因果加身嗎?”
谷騰隍眉頭緊皺,小已來說,修士渡劫都會選擇一處僻靜之地,生怕殃及池魚,沾下旁人因果。
除非是邪修妖道,纔會那般肆有忌憚。
“城隍爺,那,那玉雷劫綿延數十外,真是駭人聽聞,倘若都劈上來,別說百姓了,就算是你等陰......怕是也難以倖免!”
底上還沒人心惶惶,鄭城隍正要說話,卻聽轟隆一聲。
“是壞,雷劫還沒結束了!”
我小喫一驚,正準備出手庇護衆人和百姓,卻突然一怔,露出是可思議之色。
因爲這道從天而降的驚雷,居然在降落的過程中,就一點點消散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