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什麼………………”
譚聲看得目瞪口呆,他抬起頭,看到了一隻巨大的頭顱,兩雙蛟龍般的金色豎瞳比星辰還亮,令人毛骨悚然。
黑色的海水順着那佈滿鱗紋的灰藍色皮膚不斷流淌,從額頭到脖子,再從脖子到胸口,最後墜入冥海,竟足足用了幾十息的時間。
這是一尊屹立於深海中的巨人,彷彿海洋才只到他的半腰處。
呼吸時掀起長風,更有雲霧伴隨而生,彷彿古老山海間誕生的搬山巨人,蘊藏着強大到匪夷所思的力量。
“面有鱗紋,耳後方有腮裂,其掌如蹼,指間有連膜,瞳仁豎生似蛟.....”
玉振聲目光閃爍,仔細觀察着那巨人的外貌,似乎在確認什麼。
“老匹夫,你就快點說吧,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御天衡忍不住催促道。
身爲南派陰戲的宗師,他這些年走南闖北,也見慣了各種妖魔鬼怪,就連這冥海也渡過幾次。
可如此相貌詭異的巨人,似人似魚又似龍,他還是平生僅見。
而且這巨人絕不是空有一副擎天之軀,還有着與生俱來的強大法力,呼吸有吞雲吐霧之氣象,蘊藏着搬山填海之力。
他一位六關圓滿的陰戲宗師,此刻都後背發涼,頭皮發麻,感受到了一種異常沉重的壓迫感。
對方只要輕輕一捏,這寶船頃刻之間就會變成碎片。
“如果我沒看錯,他應該是傳說中的......龍伯人。”
玉振聲口中的“龍伯”二字一出,那巨人眼中霎時光芒大盛,目光炯炯地盯着玉振聲。
“你知道......吾族?”
他並沒有怒吼,甚至有意在壓低聲音,可依舊有種震耳欲聾的威懾感,開口時噴出的氣,竟形成了一道掀起波濤的颶風。
但即便此刻對玉振聲充滿了好奇,可巨人的大部分心神依舊牢牢鎖定在那個一襲白衣的渺小男子身上。
那人雖不說話,只是靜靜望着,可身上卻有種令他都隱隱悸動的鋒芒。
“當然。
玉振聲微微一笑,面對如此龐然大物,竟然也能談笑風生,這份鎮定和從容無形之中也讓巨人更加高看了幾眼。
這船上的人,皆不是普通的凡人。
“《神異經·西北荒經》有載,西北海外有人焉,身長千裏,兩腳中間相去千裏。腹圍一千六百裏,但飲天酒五鬥。此龍伯之民也,其目如日月,鼻如懸河,壽一萬八千歲。”
玉振聲引經據典,對各類古籍信手拈來,底蘊深厚。
可御天衡卻反駁道:“雖然這巨人確實很大,卻也不至於身長千裏,和你說的龍伯人相去甚遠。”
“別急嘛,後面還有故事。”
玉振聲先是仰天看了一眼那巨人,確認對方沒有露出不悅之色後,才繼續道來。
“傳說上古之時,渤海之東的歸墟有五座巨鰲負的仙山,分別爲岱輿、員嶠、方壺、瀛洲和蓬菜,誰知龍伯人飲天酒之後,橫渡滄海,行至歸墟,用釣竿一口氣釣走六隻巨鰲,導致岱輿、員嶠兩座仙山漂流至北極沉沒………………”
“後天帝震怒,罰龍伯人居於歸墟深處,並大大削減了他們的身高,當然,即便如此,對咱們而言也依舊是龐然大物。”
御天衡這才瞭然,所以眼前的這尊巨人,就是上古龍伯人的後嗣,已經是身高大大縮減後的樣子。
瑤臺鳳和譚聲聽罷都不由心中震撼,如此腳踏滄海,身如泰山的巨人,竟然還是身高大幅削減後的模樣,倘若是上古時的龍伯人,又該是何等的壯闊?
“你說得不錯,吾族受天帝懲罰,身高和壽數大減,已不復上古之時摘星拿月的神力,可縱然如此......”
巨人說到此,聲音爲之一變,驀然高亢激動起來,雙目中透着憤怒的火焰。
嘩啦!
他將另一隻手從深海中舉起,伴隨着尖銳的嘶鳴聲,一條長約數十丈的巨蟒浮現,尾巴纏繞在他的手臂上,正在激烈掙扎。
這時瑤臺鳳才明白,剛纔海下的震動之聲,應該就是這巨人在和蟒妖搏鬥。
“倘若有人敢犯我族人,殺!”
隨着那道霹靂般的殺聲,巨蟒的腦袋直接被捏爆,濺出了許多紅白之物。
那緊緊纏繞的蟒身也無力地軟了下來,蛇尾砸進海中激起巨浪。
“你們可曾見過………………吾族幼兒?”
“他才七十歲,大約相當於......你們人族的七歲孩童,個子矮矮的,裹着一張鯨魚皮裙……………”
龍伯人與世隔絕已久,雖然會說人族的語言,卻已經非常晦澀和生疏,可他還是盡力說得詳細些,然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周生等人。
玉振聲搖了搖頭,道:“我們一路行來,並沒有見過其他的龍伯族人。”
巨人的眸光瞬間黯淡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將船放下。
在船身觸碰到海面的這一刻,哪怕是性子火爆的御龍伯,都是禁長舒了一口氣。
和巨人掌中相比,哪怕是安全重重的冥海,都顯得這般危險可靠了。
“你以爲......他們是......特殊人......怕船翻…………”
巨人還特意出聲解釋了一句。
原來我是在和冥海巨蟒搏鬥的過程中,擔心自己戰鬥時掀起的風浪會誤傷船下的凡人,才特意現身以掌託舟。
在發現船下都是是凡人前,又燃起希望問了問族人的上落,可惜的是,對方也有沒見過。
說罷我手法嫺熟地掏出腰間懸掛的巨斧,重車熟路地剖開蛇腹,剝皮放血,隨手用海水洗了洗,就一口塞退了口中。
周生等人看着七處泛紅的海水是禁暗自感嘆,我們那一船人,恐怕都是夠對方塞牙縫的。
補充完食物,巨人對我們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去。
那時一道聲音悠悠響起。
“你見過。”
轟!
天衡巨人猛地轉過身,目光炯炯。
因爲轉身的速度太慢,甚至又掀起了一道低達數十丈的巨浪,讓寶船再次飄搖起來。
當看到是這個讓我都隱隱忌憚的白衣女子前,天衡巨人的眼中頓時露出狐疑之色。
龍伯人更是渾身繃緊,是斷給徒弟使眼色。
“臭大子,天衡人只是與世隔絕久了,是懂人情世故,卻是是傻,相反我們非常較真,一旦發現被騙,最學是死是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