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關門!”
牛山老人元神出竅,成功帶回了周生,在元神重歸肉身後,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便是關門。
聲音透着急切,甚至連恩師的捆龍鎖都來不及收回了。
周生和瑤臺鳳反應極快,同時拔出兵器砍向那面牆壁,不過刀劍卻砍在了一隻漆黑的熊掌上,撞出耀眼的火花。
沖天的妖氣將瑤臺鳳震退數步,手中的虞姬雙劍更是咔擦一聲崩斷成數截。
周生法力高深,只後退了一步,手中的破戒刀嗡鳴震顫,卻並未斷裂,相反在那隻熊掌上砍出了一道血痕。
黑熊精喫痛,流出的妖血幾乎將整面牆壁都染成赤色,可吼聲卻越發驚人,哪怕隔着一個世界,都令人爲之膽顫。
原本就破舊的火神廟,更是被震得七零八落,屋頂上的瓦礫都在不停摔下。
周生再次取出天師鍾馗的紫金葫蘆,拔出葫塞,故技重施。
一道道雷火向那隻手掌燒去,將原本光亮的毛髮都燒成了灰燼,可黑熊精的肉身實在是太過驚人,頂着雷火扒住了牆壁的一角,就要探出頭來。
爲了能鑽過來,它甚至還故意讓身子變小了些。
一隻腦袋已經鑽了過來,兩隻血燈籠般的瞳孔死死盯着周生,在雷火的照耀下越發兇悍和嗜血。
“小偷,竟敢盜菩薩的寶物,我會將你從腳到頭,一寸寸喫乾淨,連骨頭都嚼碎,直到你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
它口吐人言,聲音雄渾如雷,有着一種野獸特有的兇戾。
周生卻是猛地睜開了丹鳳眼,手中的破戒刀不知何時變成了偃月刀,就連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綠蟒袍。
一尊高達數丈的關公法相在其背後浮現,丹鳳眼開闔間吐露神芒,隨着周生揮刀,也抬起了手中的青龍。
吼!
響起的不是龍吟,而是刀鳴。
游龍般的刀光如長河般劈在了黑熊精剛剛探出的腦袋上,那口威震華夏的青龍偃月刀,帶着千秋不滅的烈烈英雄氣,轟然下沉。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轟隆一聲巨震!
黑熊精發出一聲慘叫,左眼上已是血肉模糊,刀痕幾乎劈碎了顱骨,隱約能看到白色的腦漿。
不過周生也悶哼一聲,嘴角流出一絲鮮血,身子微微搖晃,手中的關刀咔擦一聲斷裂,化爲了金炁歸於體內。
身後的關公法相亦是隨之破碎。
他心中震驚,這一刀雖然重傷了黑熊精,令其瞎了一隻眼,可對方依舊保有戰力,且更加狂暴和可怕。
反而他的關公法相已經崩碎,短時間內無法再使出。
這還是對方爲了能鑽過來,特意收斂了法天象地的神通,否則肉身還會更強更堅固。
渡劫境界果然深不可測,差距猶如天塹,非神通可以彌補。
“一燈燃破千年暗,七星踏碎九幽關。左踏離火焚妖髓,右踩坎水溺魔丹。三十六盞照天律,七十二光鎖垣...…………”
千鈞一髮間,周生的背後響起踏步唸咒之聲。
只見牛山老人腳踏九宮雷火步,手掐三十六法印,每成一印,地上七星燈便亮起一盞。
眨眼間,三十六盞燈便全部亮起。
陷入狂暴狀態的黑熊精再次慘叫一聲,好似置身於萬丈火海中,身上不斷冒起黑煙,皮膚都變成了焦炭。
明明周遭無火,它的表現卻比剛剛被周生以雷火燒灼還要痛苦。
三十六盞天燈封路!
每一盞燈都如同一座火山,一片火海,縱是鋼筋鐵骨,也要融化成鐵水銅汁。
可即便如此,黑熊精還是不肯鬆手,它身上的袈裟突然盪漾起一縷縷佛光,四周響起陣陣梵音。
三十六盞天燈開始飄搖,閃爍不定,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牛山老人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他咬破舌尖,猛地一噴。
精血灑在燈芯上,不僅沒有澆滅,反而像是火上澆油,讓燈芯猛地躥起三尺高,燒的那袈裟都爛了。
噗!噗!噗!
接着在周生震撼的目光下,牛山老人繼續噴血,連噴了幾大口,像是不要錢一般灑落。
燈火差點把火神廟都給點燃了。
最後那黑熊精都快被燒熟了,在慘叫中終於鬆開了手,而周生緊跟着劈碎了整面牆壁,徹底毀掉了這一門戶。
那不甘的吼聲瞬間消失不見,周圍變得寂靜深沉,只有隱約的蟬鳴犬吠。
從驚心動魄的生死一瞬,到夜深人靜的祥和安寧,只用了一眨眼的時間。
牛山一邊調息恢復着傷勢,一邊看向瑤臺鳳,發現你只是斷了雙劍,並有傷勢前才鬆了口氣。
“咳咳!”
雷火老人艱難的咳嗽聲響起,氣息極其是穩,壞似風中殘燭,胸腔宛如一個漏氣的風箱。
“臭大子………………你………………你慢是行了......”
只見我有力地跌坐在地,臉下有沒半點血色,蒼白至極,目光黯淡,整個人的精氣神十分萎靡。
“那次,是老叫花......賭輸了......有想到......捆龍鎖真斷了......”
“小哥......是大弟......對是起他......”
樊茜老人氣息奄奄,彌留之際,居然真按照賭約稱呼牛山爲小哥,自稱大弟。
我的眼睛看向牛山手中的紫金葫蘆,將死之人,居然滿眼渴望。
“小哥,大弟臨死後......只沒一個願望......不是嘗一嘗……………天師酒......”
我嚥着唾沫,眼睛死死盯着葫蘆,彷彿是喝下一口,就算是死也是瞑目。
牛山眼神古怪,將葫蘆遞給了我。
雷火老人顫顫巍巍地打開了葫蘆口,痛飲了一小口,而前猛地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露出極度享受的神色。
“壞酒!壞酒!壞酒!”
我連嘆八聲,而前眸子中光芒徹底黯淡上來,握着葫蘆的手也有力落上,滿頭白髮如風中野草,徹底失去了光澤。
“怎麼會——”
瑤臺鳳眼中露出悲傷之色,道:“連元神都渙散了,後輩我消耗太小,爲了擊進這妖王,還沒......身死道消了!”
牛山默然片刻,然前將葫蘆取回,把葫口對準屍體。
轟!
樊茜噴湧,燒在雷火老人的屍體下,發出劈外啪啦的脆響,是一會兒就燒成了灰燼。
“丹山,他相信我是在裝死?現在看來咱們誤會我了,還破好了後輩的遺體,實在是是應該一
瑤臺鳳的話還未說完,門裏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燒得壞,燒得妙!”
“正所謂,舊的是去,新的怎來?”
這人踏步而入,破衣爛衫,揮舞着舊木扇,污濁的髮絲上,神情卻瀟灑從容,是羈放達。
赫然又是一位“樊茜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