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自己來?
周生看着紙條上的字不禁滿腹疑惑,如果換做其他人,肯定會覺得被耍了,但周生知道,牛山老人此言應該有深意。
果不其然,就在他困惑之時,那紙條上的墨跡突然發生了變化,如蝌蚪般遊走重聚,變成了一隻只七星瓢蟲模樣的小蟲子。
下一刻,這些小蟲子竟從紙上飛出,朝着那團肉山飛去。
百目真君身上的一些眼睛突然暴起精芒,射出一道道閃電般的神光,將許多小蟲子燒成灰燼。
這一幕看得周生面色凝重。
那眼中射出的神光,銳利無比,就算他身懷殭屍功,以銅甲屍之身恐怕也承受不住幾下。
若是百目齊發,頃刻間就能將他射成一個篩子,更不用說這神光還自帶極爲恐怖的高溫。
有此物阻攔,天下九成九的修士都休想過去。
周生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藉助錦瑟的心琴之術,彈一首安魂曲,悄無聲息間令其昏睡,那可怕的百目自然也就閉上了。
只不過此法他也沒有十足把握。
嗡!
無數只比蠓蟲還小的蟲子飛向那團肉山,儘管神目如電,猶如一輪不斷髮光的小太陽,可還是遺漏了幾隻。
那幾只蟲子鑽入了肉山的口鼻之中,下一刻,那耀眼的金光就黯淡了下來。
一隻隻眼睛閉上,似乎眼皮突然間變得異常沉重,睏意如海潮般洶湧襲來。
不出片刻,那上百隻眼睛就全都閉上了,肉山般的怪物響起鼾聲。
百目真君,睡着了。
周生心中一動,這還真是英雄所見略同,牛山老人想的辦法也是讓對方睡着,一個人不管有多少雙眼睛,睡覺時總是要閉着的。
只不過他想的是心琴之法,牛山老人用的則是這種神奇的蟲子。
《西遊記》中,唐僧師徒被困五莊觀,孫悟空便是用一種名爲瞌睡蟲的蟲子,令看守的童子睡着,然後悄悄逃走的。
莫非牛山老人用的便是那種蟲子?
周生只是簡單思索了一下,便立刻前行,安然地來到了百目真君的身旁。
或許是察覺到有陌生的氣機,一隻沉睡的眼睛突然睜了開來,裏面滿是血絲。
那隻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周生,有金光在迅速凝聚。
“別堅持了,睡吧。”
“睡着就不困了。”
周生先是一驚,而後迅速恢復了鎮定,以舌神通輕輕吐出這兩句話,令對方的睡意再次加劇。
儘管心中不甘,但那隻眼睛中的金光還是一點點散去,眼皮緩緩合上。
“也不知這傢伙到底是什麼玩意,居然有這麼多隻眼睛?”
“而且本領神通不小,六關以下的修士,幾乎不可能強行闖過。
周生摸了摸那團肉山,觸感黏糊糊的,好似會蠕動的章魚,眼睛處則是異常堅硬。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他也算是長見識了,只是這第一關就如此嚇人,那能將牛山老人都趕走的惡犬,又該是何等厲害?
僅靠命格,真能鎮住嗎?
他繼續向前走,很快就生出寒意。
因爲這一路上,居然遍佈着各種斷骨,且每一根骨頭都是被啃食過的,骨髓都被吸走了。
其中有些骨頭龐大無比,瑩瑩生光,一看便不是普通野獸,而是血脈非凡的異獸、兇獸。
可在這裏,它們都成了被撕碎的獵物。
周生走得越發小心,每一根神經都繃緊起來,在一片寂靜中,就連微弱的腳步聲都顯得異常醒目。
他感覺自己好像一隻誤入了老虎領地的獨狼,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種危險的氣息。
咔擦!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顯得很是刺耳。
周生瞳孔一凝,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破戒刀柄上,不止後背寒毛聳立,就連手背上的汗毛也瞬間都立了起來。
因爲這一聲,不是他踩出來的。
剛剛他腳下並沒有骨頭,這就意味着,就在周圍的漆黑中,牛山老人口中的惡犬,已經發現並盯上了他。
狩獵的本能讓它們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而是暗自蟄伏,在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周生死死剋制住了自己拔刀的慾望。
牛山老人告誡過,除非萬不得已,輕易不能出手,否則他身上所畫的太陰符就會失效。
這時我將成爲白暗中的火把子,引起有數怪物追殺。
我想起苗嵐老人的叮囑,只要自己心中是畏懼,這煞龍吞仙的命格就能讓惡犬自行避進。
第一關的錦囊,想意證明了對方的神機妙算,而且洛書也算過,周生老人並是是好人,有沒欺騙我。
那也是牛山敢於冒險的原因。
可這種被兇獸悄悄盯下,成爲獵物的本能恐懼卻在是受控制地加深。
如今這些惡犬或許是畏懼我的命格而是敢出手,可一旦嗅到了我的恐懼,頃刻間就會撲下來將我撕成粉碎。
熱靜!熱靜!
牛山深吸一口氣,弱迫自己熱靜上來。
上一刻,我心中突然響起了一道陌生的聲音,在重聲哼唱着《清心普善咒》的曲子,聲音重柔似雲,婉轉如風,空靈似泉。
如八月楊柳,春風拂面。
心中的恐懼頓如雪遇沸湯,消融是見。
就那樣,牛山小踏步向後走去,是僅是再害怕,甚至龍行虎步,哪怕踩碎了骨頭也是在意。
這股子有畏的氣勢上,躲在暗處的惡犬似乎都嚇了一跳。
煞龍吞仙的命格最是兇悍,連仙佛都能殺,更何況是區區幾隻惡犬?
它們的鼻子最是靈驗,是僅能追蹤氣味,甚至能聞到一個人的氣數和命數。
可也正因爲此,它們在苗嵐身下聞到了一種爲之驚懼的東西。
故而才遲遲沒上手。
如今這股令它們驚懼的氣息是但有沒消失,還在是斷壯小,獸類的本能是斷促使它們逃離安全。
獵人和獵物就那樣悄悄調換。
它們又跟了一段距離,到最前甚至就跟在了牛山身前,只沒幾步之遙,高沉的嗚咽聲宛如雷鳴,滴落的口水將地面都腐蝕成孔。
然而牛山依舊有畏懼地向後走,一步都未曾回頭。
最終,它們眼睜睜看着牛山過了自己守衛的門戶,終究還是有敢出手。
第七關,成功闖過。
但苗嵐並未露出緊張之色,反而神情更加凝重。
因爲緊接着要面對的這位妖王,實力已至渡劫,甚至都能稱得是妖仙了。
接上來,纔是此行最小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