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目光掃視。
雜物間門口堆着一些打掃衛生的工具,門邊放着一個鐵皮水桶,大概用久了漏水,地面有些潮溼。
裏邊,左右靠牆各有兩趟木櫃子,上面放了一些勞保用品,有一大半空着。
趙飛順着小地圖顯示的地方看去。
就在最裏面,窗戶左邊的牆角位置。
根據這次顯示的金色光點的大小,趙飛估計應該不少,正要上前搜尋。
豈料忽然有人叫道:“那誰?”
趙飛腳步一頓,順着聲音看去。
只見樓下上來一個人,正氣勢洶洶朝這邊看來,整條走廊上再沒別人,叫的明顯是自己。
趙飛站在原地沒動。
那人快步過來,正是剛纔叫人掄大錘的楚副科長。
來到跟前,隔着兩米,楚副科長打量趙飛,皺眉道:“你哪個科室的,在這晃悠幹啥?”
他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前面出了錢副科長的事,頗有些風聲鶴唳。
趙飛道:“楚科長,我是一股新來的。”
楚科長挑眉,再次打量,竟然認出趙飛,不他心情明顯不大好,鼻孔哼了一聲:“你就是老王弄進來那小子?”
趙飛微微詫異,聽楚科長口氣,似乎跟王科長不大對付。
不過也尋常,一個正職,一個副職,楚科長再有些跟腳,倆人有矛盾也難免。
“你他媽,不在辦公室待着,上三樓幹啥來?”楚科長跟王科長有嫌隙,又剛喫癟,窩一肚子火,不敢得罪劉祕書。
那是馮主任的大祕書,別說是他,就是鄭處長也得給三分面子。
看見趙飛,一股邪火再壓不住,呵斥道:“這是你該來的地方,還不滾下去!”
趙飛挑眉,臉上微笑瞬間沒了。
如果尋常被斥責幾句,他也就受了。
誰讓人家是領導,他現在是臨時工呢。
但姓楚的明顯是個欺軟怕硬的小人,要找人當出氣筒,這要讓他掐住了,以後就別想消停,抬手就打,張嘴就罵。
重生前,趙飛在機關待了十幾年,這種人他見多了。
當場翻臉:“你跟誰倆媽兒媽兒的,供銷社啥時候成你楚副科長開的了?還不讓人上樓,你是南霸天,還是黃世仁?現在我就找馮主任問問,你楚副科長的軍閥習氣到底是跟誰學的。”
楚副科長一噎,他是個粗人,沒什麼文化,瞬間被懟的無話可說,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你~你……”
趙飛冷笑:“怎麼?無話可說了?我還告訴你,中午在醫院,馮主任和鄭處長親口讓我替我師父繼續追查迪特,當時王科長也在場。你楚副科長的權力好大,馮主任和鄭處長都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趙飛連番大帽子扣下來,楚副科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特麼!”兩個拳頭死死攥着,手背青筋暴起,惱羞成怒,就要動手。
趙飛掃他拳頭一眼:“怎滴?還要毆打同志?你敢碰我一下試試。”
楚副科長下意識退一步,他沒想到趙飛不僅不是軟柿子,還特麼是個滾刀肉。
他雖然沒文化,但在機關這些年,能混到副科長也不是沒腦子。
頭腦冷靜下來,發覺趙飛不好拿捏,當即就萌生退意。
倒也不是怕了,主要是這次他不佔理,真把事情鬧大,他沒任何好處。
更何況是這種時候,上邊領導正因爲錢副科長的事焦頭爛額,這時候誰搞事就是往槍口上撞。
趙飛也正是看準這個,纔會直接回懟。
果然,楚副科長喘幾口氣,雙手放鬆下來。
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句狠話,又覺着沒什麼威懾,好在走廊上沒人瞧見,乾脆不說了,只哼一聲,轉身就走。
趙飛抿脣,看他順樓梯往樓上去,情知算是得罪了這人。
不過得罪就得罪了,這個楚副科長剛纔提到王科長,明顯兩人不是一路的。
趙飛通過王科長進來,就算今天沒在這碰上,終究也尿不到一個壺裏。
等楚副科長走遠,又看向儲物間,轉身進去,反手關門。
順着小地圖顯示的地方,直向房間牆角走去。
貼牆放的木架一直頂到牆上。
金色光點就在木架後面。
木架上放着一些多年不用的線手套,還有過期的油漆塗料。
四層的木架都放滿了。
趙飛四下看看,哈腰先看最下面一層。
中間兩層木架好拿好放,把東西藏在這裏,遇到萬一,被人挪開,後面牆裏藏的暗格極容易被發現。
最上面則太高,四下沒有椅子梯子,錢副科長的身高,拿取東西相當不便。
趙飛覺着,最有可能的就是最下面一層。
伸手挪出一個裝塗料的白色塑料桶。
因爲木架太低,即便把東西拿出來,只要沒把腦袋放到最低,依然看不見木架裏面。
趙飛單腿跪在地上,探頭往下面,伸手往裏摸。
牆角返潮,牆上塗的白灰受潮,一摸直接抓了一手。
趙飛收回手,皺眉。
再次伸進去摸索,又摸了一手白灰,卻令他眼睛一亮。
扒開厚厚的白灰,趙飛忽然聽到“咔”一聲輕響。
是那種往下一按,就能彈出來的暗門。
趙飛喜出望外,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
立即一鬆手,讓暗門反彈出來,就要把裏面東西拿出來。
“嘎達”一聲,暗門彈開。
趙飛卻突然一凜,手好像過電般收回。
就在暗門彈開瞬間,小地圖上突然冒出一個藍色光點,直接覆蓋了前面的金色光點。
趙飛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哪來的藍點?
顯然這裏面不可能藏人,但藍點不是人,又是什麼意思?
趙飛心念電轉,小地圖上的藍色光點不僅代表敵人,還有可能代表某種危險。
盯着藍點,趙飛不由咽口唾沫,站起身到雜物室門邊拿來一把條帚,把手朝外拿着。
再回到裏邊,衝牆裏的暗格伸進去,上下左右一掃。
猛然“啪”一聲,趙飛感覺手上條帚一振。
抽出來一看,條掃把手上,赫然插着一根釘子。
彈簧彈出的釘子力道不大,插進去的不深,但前半截釘子泛着藍光,應該淬了毒。
趙飛心有餘悸,要不是有小地圖,貿然把手伸進去肯定兇多吉少。
再看小地圖,剛纔的藍點已然消失。
趙飛鬆一口氣,再次伸出手從暗門裏拿出一個裝刮鬍刀的小鐵盒。
打開鐵盒,裏邊塞的滿滿當當。
先是捲成一根棍的大團結,大約有十張,一百塊錢。
錢下面是一根小手指粗細的小金條,過去叫小黃魚,按十六兩一斤,一根大概三十克。
趙飛心想,難怪這次小地圖的金色光點這麼大,原來是一條小黃魚。
在小黃魚旁邊,是一個柯達的微縮膠捲。
趙飛心跳加速。
徹底篤定,這就是錢副科長藏的。
錢副科長甘冒風險,暴露後依然化裝潛回來,爲的就是這個膠捲。
趙飛把膠捲捏在手裏,不由好奇裏邊究竟照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