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肖俊俊跑過來，“區長，中山街小學的老師們在門口信訪局的接訪室
“好，走，去看看。”
王晨拿起筆記本和筆，肖俊俊拿起王晨的茶杯跟在身後。
快走到南門邊的信訪局接訪室時，老遠就能聽到嘈雜的聲音。
“我們要見區長。”
“對，我們要見區長，還要見書記，我們就想問問他們，就這麼對我們嗎？”
“我們爲學校、爲社會培養了多少人？現在就說輪崗，誰同意了？市裏一個文件就想掌控我們嗎？”
聽着這些嘈雜的聲音，王晨皺了皺眉。
他放慢腳步，頓了頓，然後大步跨進去了。
區信訪局局長周可欣已經快崩潰了
周局長今年41歲，剛上任信訪局不久，在到信訪局任局長前，她的履歷比較豐富精彩：從學校的老師、到學校教務處長，再到區科技局（地震局）辦公室科員，區應急管理局辦公室副主任，區委辦綜合股股長，區委辦副主任，再到區信訪局局長。
可以說，毫無接訪經驗。
之前那幾次大的羣體性事件，至少還有區裏其他部門在協調。
這會看着這嘈雜的聲音，她都快崩潰了。
“王區長來了。”接訪科科長在她耳邊說了句。
她立刻迎上去，“王區長。”
“嗯，周局長，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情況…很焦灼。”
“有沒有同志區教育局的同志過來？”
“沒有，沒人願意過來，區教育局沒有負責人，班子成員都被抓光了，沒人願意來
這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實職分管幹部，誰願意硬着頭皮過來管這些事？王晨能夠理解。
“走，看看情況。”
接訪室內，有一羣教師正擠在那，羣情激憤。
“王區長來了，大家安靜一會。”周局長喊了一句。
但沒人聽。
“大家先安靜。”王晨喊了一句。
現場這才逐漸安靜。
“各位老師，你們好，我是湖西區分管教育的副區長王晨！”
“王區長，我們要抗議市裏和區裏，我們要抗議。”
“你們的想法，我已經清楚了，現在我代表區委區政府過來，就是要和你們進行深度溝通！看看你們有什麼想法、說法？”
“王區長，咱得講道理吧，我們都在中山街小學幹了這麼多年了，不能說有多大的貢獻？但至少是勞苦功高的功臣吧？憑什麼一紙文件，就想把我們調走？”
王晨馬上糾正，“這位老師，不好意思，這不是調走，是輪崗，暫時到外校，把你們的經驗帶到別的學校。”
“輪崗？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想法！輪崗輪崗，輪着輪着，就回不去了。”
“是啊，這樣的例子還少嗎？誰知道你們心裏怎麼想的？”
“對，我們要抵制這種不負責任的輪崗。”
王晨看着羣情激憤的大家，點點頭，“我明白大家的顧慮，先聽我講好嘛？”
這些老師紛紛看着王晨
“首先，這個消息是聽誰說的？是誰說輪崗就不會調回原單位的？”
“我們校長。”
“啊？”王晨震驚了，校長還敢說這種話？
“周局長，聯繫他們校長，叫校長過來解釋。”
“不用找了，我們校長也來了。”
“啊？”王晨更是驚呆了，“校長帶頭上訪？”
現場突然就鴉雀無聲。
這時，有個穿着正式男子站出來了，“區長，我也不是有意想來給區裏找麻煩，實在是有些傳言太離譜了，據說這一次輪崗，連行政人員都要輪，有啥意義呢？”
王晨聽到後，差點給氣笑了。
“誰說的？”
沒人應。
“我真的覺得納悶了，我都不清楚的事情，誰告訴你們的？什麼連行政人員都要輪崗？無稽之談。”
校長仍然不相信。
“首先，輪崗的制度大綱都沒出來，你們聽誰說的這些謠言？”
“其次，就算是制度大綱出臺來了，區裏面也還沒啓動，你們又從何而知的這些？”
“最後，我不清楚你們今天爲什麼要集體來上訪？這次上訪又有什麼意義呢？”
有位老師說了，“在不同的學校，代表不同的身份，就像您是一個副區長，把您調外地縣區去任副縣區長，那能一樣嗎？”
王晨一下子有點啞口無言。
但他隨即也馬上意識到，現在得趕緊制止這場紛爭，再這樣吵下去，會引發新一輪的羣體性事件。
“你們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
校長說，“按道理，新區建這麼多學校，和我們有什麼關係？那是政府的事，又不是我們要政府建這麼多房子，爲什麼要我們來承擔這個後果呢？”
“就是，爲了賣房，建這麼多房子，現在卻要我們這些普通老師來承擔後果，憑什麼？我們就要留在現在單位。”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說說中山街小學了。
中山街小學可以說是目前爲止，整個章昌市頂尖小學之一，可以這麼說，就算區裏的科級幹部，想要讓小孩進這個學校，不符合程序都沒門！
這個小學的口碑和教學質量確實沒得說。
所以，這些老師們纔不肯輪崗，這也能理解。
王晨也很無奈。
“其實不僅我們學校，還有幾所區裏的名校，也準備來上訪了。”
聽着這些話，王晨頭大了。
“我明白，你們的訴求就是不參加輪崗，要杜絕輪崗，是這個意思吧？”
“對，誰要我們輪崗？我們就去哪裏鬧？反正我們也不怕。”
王晨擺擺手，“我理解大家的意思，你們看看這樣行不行？”
“輪崗制度，是市裏面根據現有教育資源分佈所做出的正確決定。”
“正確個屁。”
“是啊，正確個屁。”
眼看着大家又要鬧起來了，王晨馬上繼續說，“大家先靜靜，你們先聽我說幾句。”
“我理解你們的心情，但是，市裏面制定出具體的措施之後，區裏會盡快根據區裏的實際情況，制定出更詳細、更有針對性的細則！到時候，我們會把細則向你們公佈，如果你們不願意？我們再商量！行不行？”
現場安靜了。
沒人說話。
“你們繼續這麼鬧？其實也沒有意義！也浪費時間不是？”
“我們要承諾！”
“對，我們要區裏面給承諾。”
王晨看了周局長一眼。
周局長秒懂，她立刻說，“現在連市裏都沒有細則出來，區裏怎麼給保證？再說，區裏也不可能給保證，因爲不合規啊！再說，即使要做保證？也得是我以信訪局的名義做。”
王晨心裏暗想：這個周局長確實有魄力。
“憑什麼？信訪局有多少權力？別人不知道，我們可知道！稍微有點實權的單位，就不怎麼會怕你們，你們的保證有啥用？”
“我們要區教育局的保證。”
王晨立刻說，“可是現在區教育局班子成員都沒有確定，區教育局怎麼保證？你們想想是這麼個理不？”
現場大家又沉默了。
“這樣吧，你們先回去，這一次你們的要求，我們已經考慮到了，所以不用擔心，如果到時候你們有意見看法，可以通過正當合理的方式反映嘛！”
“合理合法的方式？區裏所謂合理合法地方式，那就是拖，別以爲我們不知道！你們那些小心思我都門清，沒門。”
現場氣氛十分尷尬。
而這會，古塔街道黨工委書記辦公室。
陸雲軍正在聽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