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廳的領導接到電話自然不敢怠慢。
畢竟縣市教育局雖歸他們管,但正常檢查官員腐敗問題還是需要紀律委的人去。
他首先要確認問題是否屬實。
第二天,他問了祕書:“周旭的材料調過來了嗎?”
“已經調過來了,昨天打了加急電話,我還致電了利川縣問過話,周旭同志的資料確實有問題,還被動過手腳!
比如這裏,原本週旭同志的生日被調換了,加上......這些地方都有所改動,所以兩人現在什麼信息都是一樣的了,這導致兩邊都出了問題!”祕書拿出來資料。
領導一看,覺得有點好玩:“這倒是新方法......這羣人爲了一個學歷什麼都幹得出來呀!d內部就是被這羣人給腐蝕的!”
他不禁搖搖頭:“具體的人查出來了嗎?”
祕書搖搖頭:“還沒有,時間不太來得及,反正資料被人動了手腳,我早上問過武漢大學那邊,他們也說了這兩年周旭都是正常報到的......這就證明了......”
“真有人頂替周旭上學是吧?”領導摸摸下巴;“我明白了,等我打個電話!”
領導把舉報的電話打給了紀律委。
當然除去他打過電話。其實昨天的武漢軍區也給紀律委說過這件事情了。
“您已經從檔案室裏面調出來了資料?軍區舉報的事情是屬實?”紀律委的領導問道。
廳長敲敲桌子:“屬實,我看了資料,這裏面很有問題,這件事情先麻煩你們了,請你們給周旭同志一個清白。”
“既然事情屬實,那麼待會我就先來教育廳取材料,下午我會派人跟着周旭同志一同走一趟的!”
“嗯。”
兩邊的辦事效率都不錯,因爲軍區那邊都已經加壓了,加上週旭是國內的知名作家,要是出了什麼問題,全國的風聲和輿論都是大事情呀。
再說作家都精明的很,要是周旭一紙訴狀再去《人民日報》鬧一番......那更加是大事情了。
畢竟現在的《人民日報》簡單來說就和未來的音符一樣,出現一個事情就瘋狂傳播,然後湧入官方號下面給人家祖宗十八代都衝爛!!
此時的縣城。
一個神通廣大的電話打了過來。
“利川縣縣委嗎?”
“喂您好,是誰呀?”祕書問道。
“我是省紀委張xx,我找你們高書記!”
“書記他還在下鄉呢!”祕書頓了頓......
“趕快找!讓他給我回電話,我等着!”那邊氣沖沖的掛斷了電話......這邊的祕書急得團團轉呀!
縣城的縣委,是一個正處級別的官員。
但是省紀委是副省級單位,這一個領導少說也是一個廳?
那高的不是一個級別,而是兩個!!滿滿當當的兩個呀!!
要是對面的是書記?那至少也是三個級別的跨度了。
可是把這麼個小祕書急得團團轉,很快就在整個辦公室開始急切拿着電話到處打,縣政府、縣委都打了過去。
到了下午。
才見到書記高大山慢悠悠的從車上下來了。
祕書大喊:“書記!不妙了!不妙了呀!”
“什麼事情這麼急匆匆的?”高大山放下來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急匆匆的祕書,倒是無奈搖搖頭。
祕書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馬說道:“是省裏......”
“省裏?誰?”
“省紀委!”
叮噹一聲!
高大山只覺得自己有一點腦震盪,腦子裏面變成了漿糊,很多東西都瞬間呆楞住了,說話都頓了片刻。
呸!
紀律委就像是擺攤的聽說城管來了一樣,那就算自己乾乾淨淨也是有點後怕的。
“你爲什麼不早點和我說?”
祕書也是有委屈說不出來:“那不是......不是您說您去了下面嗎?我聯繫了政府和幾大公社都找不到您的蹤跡!!”
書記拍拍桌子:“找不到也得找。”
祕書張張嘴還準備解釋......
“你先出去,我打電話。”
祕書離開了辦公室,直接關上了門。
高大山打響了電話。
“高書記,您是真的大忙人呀!我在這裏等了一上午時間,硬是沒有等到您的電話!”領導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高大山立馬抱歉:“抱歉,主任,我上午去了鄉下慰問,所以沒有接到電話!”
“我是來和你說正事的!武漢軍區、省教育t都給我打來了電話,舉報說!你們縣市,有位不得了人物!把一位一級戰鬥英雄的大學名額給頂替了!!
這位戰士上了前線,獲得了兩次一等功!現在還準備去軍校進修,你們這樣拖人家的後腿?”
嗡嗡嗡,高大山張着嘴巴?
這一個個詞看起來很簡單,爲什麼連起來,自己卻不懂呢?
嗯?
一級戰鬥英雄的大學被頂替了?
喫了熊心豹子膽了?
哦!是先頂替,人家才獲得了一級戰鬥英雄?
不過軍區和教育都來了電話了,這件事也很明朗了,上面要管呀!
高大山立馬說道:“我明白了主任!這件事情我們縣委一定會嚴肅對待!嚴肅處理!!揪出來這位!!可惡可憎的壞蛋!!!腐敗分子。”
“不用高書記麻煩了,辦公廳的副主任已經下來了。你們輔助他辦好事情就行。”辦公廳的主任呵呵一笑,立馬掛斷電話。
省紀委內設機構省紀委辦公廳通常爲正處級規格,辦公廳的正職爲辦公廳主任,行政級別是縣處級正職,與處長級別相同。不過,各級紀委的幹部普遍高配,省紀委辦公廳主任一般由副廳級幹部擔任。
辦公廳的主任沒有親自走一趟,吩咐了副主任下縣城去了。
.......
高大山捏着還在發燙的聽筒,指節泛白。
辦公室裏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和他腦子裏的亂麻纏在一起??一級戰鬥英雄的大學名額被頂替,這事兒要是查實,可不是簡單的處分,得牽出多少人?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口涼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壓下心頭的躁意。
“小王!”高大山朝門外喊了一嗓子,祕書立馬跑了進來。
“趕緊通知紀委、教育局的同志,十分鐘後到小會議室開會,有緊急任務。另外,把縣裏近十年的高考錄取檔案,尤其是涉及退役軍人、烈士子女的,全都調過來,越全越好!”
王磊剛應下要走,高大山又補了句:“對了,讓後勤準備兩間空辦公室,再把檔案室的鑰匙備好,辦公廳的領導過幾天就到,不能出半點差錯。”
上面說的不用麻煩就是真的不用麻煩。
那是假的呀!
鐵定是在上面過來之前就做好一切工作,不然爲什麼辦公廳要給他打個電話?那不是脫褲子放屁?
十分鐘後,小會議室裏煙霧繚繞。
縣城的但凡和這件事情相關的領導都坐在了這裏了。
高大山喝了一口茶,把事情說了一遍。
嘩啦,下面炸了。
你說啥?
這是我們縣城發生的事情?
縣長和武裝部的部長聽完這段話之後,對了對眼神!兩人都是眨巴眨巴大眼睛。
他們縣城的一級戰鬥英雄多嗎?不算多,但是鐵定不止周旭一個人,但是兩個一等功的人多嗎?只有周旭一個人。
高大山注意到部長的神色問道:“老王,你知道什麼事情嗎?這是你們武裝部招的兵。
王海瑞顫顫巍巍的說道:“你們說的那個兵我知道是誰了......鬱江公社周旭同志!!”
“啊!”
高大山皺眉更加的深了!
周旭的大名他可聽說過了!
社會影響力和權力不相稱,但是絕對算是一種權力!
比如說巴金這種,社會影響力達到一定程度的,擔任了作協主席,那可是相當於副部長呀!
周旭......是知名作家,他要是真有什麼麻煩?對於縣市是巨大的損失。
“真的?”
“符合時間和描述的也就這位周旭同志!我當時和縣長查周旭同志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不少的痕跡......所以。”王海瑞還沒有說完。
高大山就皺着眉頭說道:“所以......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不和我說!周旭同志的資料被篡改了,爲什麼不事先知會我一聲!”
“我以爲是小事!”
“小事?”
事先處理和被上級勒令處理是兩回事情。
聽到這裏,所有人恍然大悟一般!看向了教育局的局長。
周墨海的臉瞬間白得像張紙,雙手撐在桌沿上,指節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指的哆嗦越來越明顯,連帶着說話都斷斷續續:“你們......看我幹什麼?”
周墨海也是汗水直流呀!
爲什麼能夠從上面,還是省裏面打電話過來?自己到底招惹誰了!
此時的武漢車站。
周旭站在車站門口慢悠悠的等待着傳說當中的領導降臨。
很快,一輛標準的省裏通用的兩頭平(上海轎車)朝着這邊開了過來。
從車上下來了一個穿着行政夾克的中年男人,男人看見周旭之後就是滿臉的笑容:“周旭同志你好!!”
周旭熟練的敬禮,但是很快發現現在不適合敬禮,自己應該握手纔對!
他立馬放下手,過來和這位領導握手。
“你好,我是省紀委辦公廳的張林生!你叫我老張就好!”
周旭立馬說道:“張處長好!”
這可是處長呀!
實打實的,相當於他們一個團長呢。
這種級別跟着他一起下鄉,屬實是比較重視。
周旭倒沒有因爲寫小說就覺得處長沒什麼了不起了,看看太子奶就知道了,對面就是一個處長搞垮了一個三十億的企業,還是07年的三十億。
張林生笑着扶着周旭的肩膀:“周旭同志,你的問題我們省紀委一定替你弄得清清楚楚,你不要有什麼顧慮的!”
“那我先謝謝處長!”周旭說道。
張林生也沒有因爲周旭是一個副營長就小瞧周旭。
一個有兩個一等功的副營長,而且還是二十歲的副營長,這到底有多少的潛力呢?誰也不知道。也許剛剛好觸碰到了軍z的門檻了。
再說,他還是寒門出生,寫了這麼多百萬銷量的作品,還輿論力量強大!
“這是我們的責任,感謝周旭同志幫我們指出來組織裏面的錯誤和害蟲。”
兩人你謝我我謝你,一起走向了車站。
車站人羣滾滾。
張林生和周旭聊了起來:“周旭同志,我現在還不大瞭解你的事情,你能和我說說嗎?”
“說什麼呢?”周旭假裝呆呆的問。
“對了你還記得錄取通知書的事情嗎?”
周旭搖搖頭:“沒有,完全沒有過錄取通知書,我看成績的時候,也沒有登錄榜單!”
這年代,只有過了錄取分數線的人纔會在縣城、學校的榜單上面看到自己的名字。
“我問問關於你家裏面的事情吧!”張林生說道:“您的父親是?”
周旭立馬說道:“我的父親就是一個簡單的志願兵,回了國內就去了我們老家的基層工作。”
“......”張林生繼續問道:“您的爺爺?”
“我的爺爺是一個抗戰老兵,但是當年死在了戰場上面,加上資料很少,所以評烈士很困難。”周旭楚楚可憐的說道。
“...... 周旭同志,你可真是寒門貴子!”張林生說多了都感覺心疼。
三代當兵人!
一代是抗戰。
二代抗美。
三代打猴子!
這代代都是忠誠,他聽着周旭被頂替的事情,都替着周旭感到不忿!
“這“敵人”可真是太可惡了,你說說,周旭同志你一個志願兵老戰士的子弟......”張林生罵道:“這一次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把敵人的根系都給他拔出來!”
“謝謝您處長,有您這樣的好官能給我們這些平民討回公道真是太讓我感動了!”周旭說着說着,還真的要流出來眼淚了。
媽的,自己怎麼覺得自己也這麼心酸呢?
原本我應該去大學談女朋友,說不定能娶兩個老婆還換換孩子,現在卻只能娶一個老婆,太痛苦了。
兩人互相感動了一會兒,漸漸在火車上面也熟絡了。
車上的行程比較的麻煩,要轉來轉去。
終於!
三天之後,兩人抵達了利川縣的汽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