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以抗日戰爭勝利後至解放戰爭前夕的時代爲背景,講述了國民黨軍統情報人員餘則成,在信仰覺醒後轉爲中共地下黨員,潛伏于軍統天津站的故事。
故事開篇,餘則成被派往天津站工作。此時的他雖對國民黨內部的腐敗有所不滿,但仍堅守着軍統的職責。
轉折點發生在他的未婚妻左藍身上??左藍實爲中共地下黨員,是她讓餘則成徹底看清了國民黨的腐朽與反動,也讓他堅定了投身革命的信念。
此後,餘則成在中共地下黨組織的引導下,正式成爲潛伏者,代號“峨眉峯”,開始在天津站展開祕密工作。
爲更好地隱藏身份,組織爲餘則成安排了一位“假妻子”??翠平,不過翠平來的比較意外,是原本的假妻子去世了,臨時頂上來的。
翠平原是太行山的游擊隊長,性格直率潑辣,與沉穩內斂的餘則成初遇時矛盾不斷:她不熟悉城市生活的規則,多次因言行魯莽險些暴露身份,餘則成則需時刻爲她收拾“爛攤子”,兩人在磕磕絆絆中逐漸磨合。
隨着共同經歷一次次危機,比如聯手獲取國民黨“黃雀計劃”情報、挫敗站內對手的陰謀等,他們從最初的互相嫌棄,逐漸產生了深厚的感情,最終從“假夫妻”變成了真正的革命伴侶。
天津站內的權力鬥爭是故事的重要衝突線。
站長吳敬中老謀深算,以“撈錢”爲首要目標,卻對下屬的動向時刻警惕;拙劣的馬奎;副站長陸橋山野心勃勃,一心想往上爬,多次設計陷害同事;行動隊隊長李涯則是餘則成最危險的對手??他忠誠於國民黨,嗅覺敏銳,
始終懷疑餘則成的身份,多次展開調查,甚至設下陷阱試圖揭穿餘則成。
餘則成在這樣複雜的人際關係中,憑藉智慧與冷靜,一次次化險爲夷:他利用陸橋山與李涯的矛盾坐收漁利,用“裝傻”“送禮”等方式矇蔽吳敬中,在刀尖上爲組織傳遞了大量關鍵情報,包括國民黨的兵力部署、特務名單等。
解放戰爭節節勝利,天津站即將撤離,餘則成接到任務,需繼續潛伏到臺灣,配合後續工作。
此時他與翠平已生死相依,但爲了革命事業,兩人不得不分離??翠平因身份暴露,被迫提前撤離,餘則成則在車站看着她乘坐的汽車遠去,連最後一面都未能相見。
更令人唏噓的是,翠平當時已懷有身孕,卻未能將消息告知餘則成。抵達臺灣後,餘則成接受了新的任務,與另一位地下黨員組成新的“家庭”,繼續隱藏身份。
小說最後,他看着新“妻子”的臉,眼中既有對未來任務的堅定,也有對翠平的無盡思念,故事在略帶傷感卻充滿希望的氛圍中結束,凸顯了地下工作者“舍小家爲大家”的崇高信仰。
《潛伏》應該是後世無數的諜戰電視劇當中評分最高的。
這部電視劇在電視上面也火了幾輪,後面短視頻時代也有不少人剪輯相關的視頻。
和《高山下的花環》一樣,《潛伏》的火爆少不了經典的人物形象,不論是男主餘則成刀尖上舔血般的只爲保家衛國的形象,還是女主翠平魯莽性格於潛伏工作的反差。
這兩個處處不容的角色,卻在一個個契機之後,成爲了互相理解,也互相看到對方魅力的夫妻。
翠平被餘則成這種一絲不苟、甘願奉獻的精神打動,餘則成也看出來翠平雖然魯莽,但是力氣打的和男人一樣,槍法極其準,又沒有小女人脾氣的幹練精神。
兩個鮮明的形象躍然紙上......後世雖然很多人討厭愛情題材,不管是什麼類型的電影、電視劇似乎不加上感情戲,編劇就不會寫劇本一樣………………
其實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市場選擇的結果,大多數題材加上一個寫得不錯的感情戲,收視率,叫座率都會更加高一點。只不過有的作品寫得感情戲一塌糊塗而已。
《潛伏》的感情戲屬於中規中矩的,沒有強佔潛伏工作的亮點,更像是輔助的暗線。
此時的《人民文學》編輯部。
崔道義打開報紙,看到了上面的各類讀者評價,小小有些驚訝。
崔道義看着一個個評論,約莫都是好評來着,他微微蹙眉:“哎。老周你看到了最近多出來的這些報紙上面的讀者評論了嗎?”
“看了,你說得是《潛伏》是吧?”
“對對對。”
就連周明也拿進來了又有幾份雜誌,一些小一點的文藝雜誌上面已經開始刊登關於《潛伏》的評論了。
周明給他遞了一支菸,兩人一人拿着一隻煙抽了一口:
“不僅僅是這些,這篇還有呢!都是一些評論家的評論,褒貶不一,但是數量還挺多的。”
雖然這篇小說的文學性不算極佳,但是因爲優秀的通俗性,所以口碑是很不錯的。
還是類比路遙,路遙的《人生》和《平凡的世界》在廣大的讀者圈子還算是受用,但是文學評論界對於他一直都是批評偏多。
其中《平凡的世界》獲得了茅盾文學獎的時候,還有些不小範圍的討論,當然後世證明了,路遙的作品也可以說茅盾文學獎當中中上層次的作品了。
周旭寫得《潛伏》是走的大衆化路線,文學評論或許少了一點,但是讀者評論、點評還是挺多的。
聽到這裏,崔道義愣了愣:
“看現在這個輿論趨勢,《潛伏》又爆了呀!能有多少銷量呀?”
“不清楚!”周明搖搖頭:“看着這個架勢,百萬冊是沒跑了。”
《人民文學》是國內的最頂級的文學雜誌,現在一個月的銷量也就在四五十萬冊上下浮動,一百萬冊的銷量對於他們來說也很饞人。
當然辦雜誌,不論是搞文學還是搞通俗的,不就是爲了賣書賺錢嗎?
搞文學就是帶點自傲的賣書,搞通俗文學的就是討好觀衆賣書......
如果雜誌能夠有着引起來一個思潮、影響一個時代的小說,也是他們的目的......例如《班主任》的傷痕文學思潮,《平凡的世界》鼓舞了一個時代的年輕人。
《潛伏》這篇小說就大幅度的帶動了雜誌的銷量,而且文學評論也沒有那麼差勁。
“或許真的是我看走眼了吧!”崔道義無奈嘆息一口氣:
“當時看完小說的時候,我確實覺得寫得很不錯來着,但是沒有意識到這篇小說能夠取得這麼優秀的成績呀!要是我不那麼猶豫的話......”
如果自己當時沒有把《潛伏》遞給《十月》,而是說服主編把《潛伏》發表在雜誌上面,或許《人民文學》也能取得不錯的成績。
周明聽到這裏,安慰了一下崔道義:“老崔你也沒必要傷心,當時我和主編都看走眼了,也不能說是全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呀!!”
“哎!就是覺得自己看走眼了這麼好的作品,有點難受。”崔道義搖搖頭。
這種心理是很痛苦的,自己當時明明看完了這篇小說,一直是覺得他質量不太行!
但是偏偏這篇小說被別人撿起來發表之後,成績爆炸了!!這不就是打臉他審覈的有問題嗎?
“等等,我去《十月》打探一下消息來着。”
第二天。
兩人來到了《十月》的編輯部,此時就看到那邊的劉心武手裏拿着一袋子的信件從屋子裏面走了出來。
“喲!是老崔和老周呀!”
劉心武看到兩人就覺得有點好笑來着。
現在《潛伏》在全國範圍大火,而且銷量已經突破了五十萬冊,讀者來信更加是數不勝數,當然這一切都要歸功於《人民文學》。
“咳咳,心武,你這是在幹什麼呢?”崔道義看着劉心武。
劉心武用力提起一袋子的讀者來信,笑着說道:“這個呀?就是這幾天讀者給《十月》寄過來的,看來大家都很喜歡《潛伏》呀!”
他用力咬了咬《潛伏》的字眼。
聽到這裏,崔道義又是一陣痛心疾首呀,他問道:“哦哦,是這樣呀?這篇小說這個月的銷量如何了?”
劉心武掐着手指頭算了算:“前半個月已經有了五十萬冊的銷量了,後面還會給部隊訂閱,社會上面的反向也強烈,多半能有一百萬冊吧。
五十萬冊?
崔道義倒吸一口涼氣,還真的讓他們猜準了:“呵呵,恭喜你們《十月》呀,這應該是自成立起,出版成績最好的作品了吧?”
聽到這裏,劉心武看向了崔道義,樂呵呵的說道:“這還是得感謝你們《人民文學》雜誌社,不是你們把這篇小說給我們,我們也不知道它能取得這麼耀眼的成績呀!”
劉心武還得意的看了一眼崔道義。
崔道義說話的時候,也有點點的乾澀了:“那是......那是應該的,不過你們《十月》雜誌社確實有眼力見,這篇小說都被你們把握住了。"
“還有什麼事情嗎?”
崔道義搖搖頭:“沒什麼,就是到處走走,去看看老朋友呵呵......”
說完這些,崔道義回到了自己的編輯部。
兩家雜誌社本來就距離不算是太遠,或者說現在的首都城中心可沒有太大。
回到了編輯部。
張光年走了出來,他看向了崔道義和周明,好奇問了一句:“老崔!老周,上次你們兩個給我讓我拿主意的小說就是這一篇嗎?”
崔道義立馬點點頭:“是的......是這篇小說!!”
爲什麼總感覺每個人問起這篇小說,都是在往心裏面扎針呢?崔道義還是無奈嘆息一口氣。
“哦!”張光年看了一眼雜誌:“我覺得......我們雜誌社有時候也得接受一點別的意見了......沒想到退稿了竟然火了?”
劉心武和崔道義揮揮手再見。
然後一把扯開大門,直接朝着屋子裏面走了進來,看着他的動作,張守仁朝着門外望了一眼,問道:
“剛剛是誰來了呀?”
劉心武笑着說道:“還能有誰呀?《人民文學》的崔道義和周明兩位老人家!”
張守仁好奇道:“他們兩人來幹什麼?打探《潛伏》的銷量?羨慕一下我們雜誌社?”
劉心武點點頭:“我上次告訴過你沒?”
“什麼事情?”
“《潛伏》這篇小說是《人民文學》審覈之後,不要了,扔給我們雜誌社的,所以崔道義對於這篇小說比較關心。”
聽到這段小故事,張守仁竟然還有點幸災樂禍的說道:
“你好像說過!但是沒想到它們《人民文學》還有看走眼小說的時候!特別是它們平時頤指氣使的,瞧不起這個瞧不起那個的!現在看走眼了,指不定還在背後傷心呢!”
“咳咳......”劉心武正經了一小會兒;“別說,這作品好歹是人家遞給我們的!不要這麼對不起老東家!”
《潛伏》被退稿,然後《十月》撿漏的事情,從這裏就開始不脛而走了。
《京城文學》的編輯部裏面,章德靈靠近了一下老編輯周燕如:“哎!周老太太,我告訴您一個小祕密,你可不要告訴別人呀!”
“什麼事情呀?”
章德靈呵呵一笑:“《十月》上面火的那篇小說《潛伏》,其實原本是《人民文學》不要的小說,後面被《十月》撿走了,沒想到這麼火!依我看《人民文學》這一次得氣死。”
《當代》的編輯部裏面。
朱盛昌老人家從門外走進來,一羣人看着他笑得燦爛,連忙問道:“老朱你笑什麼?”
朱盛昌這時候才一板一眼的說道:“我跟你們說了,你們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呀?《潛伏》這篇小說原本......我看這一次《人民文學》也有喫癟的時候呀......”
《收穫》《鐘山》的雜誌社裏面,也相繼多出來了這麼一段佳話,《十月》從垃圾堆裏面撿到了一篇火爆的小說。
似乎不僅僅是看通俗文學,看傳統文學的這羣老人家,也喜歡毛頭小子逆襲打臉編輯的故事。
與此同時,各大編輯部的退稿堆裏面,又多了些編輯,說不定自己能撿漏出來一篇同樣的小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