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從小看老太太罵人,基因是天生的,都不用去跟誰學,張嘴就會。
“李秀蘭,我給你好臉了,給你慣的。”林寶源臉上掛不住了,鄰居們都能聽到,剛纔罵他們全家是癱巴,現在說他們全家跟死了似的,他不給李秀蘭點教訓,還怎麼在這院待,上前就要扇李秀蘭。
李秀蘭看林寶源竟然敢對她動手,活了一半的面,直接都揚了過去,“都不想幹活,誰他媽的也別喫了!”
林寶源掛了一腦袋的面絮,乾麪粉還進到了眼睛裏,他們家就買了這點白麪啊!面都揚了,他們家過年連餃子都喫不上了,氣得他哇哇叫,“李秀蘭你是不是瘋了,我他媽要打死你!”
這時屋裏的人也不裝死了,宋金桂看着兒子身上,地上都是白麪,他們家可就這點白麪,都揚了,還怎麼包餃子。
“秀蘭,你不愛幹活,也不能這麼糟蹋糧食啊。”一頂大帽子直接扣到李秀蘭的腦袋上。
李秀蘭也實在是忍夠了,將近兩個月了,一家人拿她當嚇人使喚,早上起早起來做飯,晚上回來還要做飯,收拾屋子,洗全家的衣服,給宋金桂按摩……
他們現在是欠廠裏的錢,等錢還完了,工資要全部交給家裏,李秀蘭實在是忍不了了,處對象的時候,還哄着她花錢幹活,現在這家人裝都不裝了,哄都懶得哄了,全部的活全部都讓她一個人幹,還供她上學?
簡直就是做夢,爸媽說的一點都沒錯,她真是瞎了眼睛,怎麼就信了他們的鬼話。
“你現在捨得出來了,你們全家都在屋裏跟遭瘟了似的,帶死不活的,幹活的時候,一個個裝得耳聾眼瞎,我不愛幹活?你們愛幹活,那麼勤快都在屋裏裝什麼死,你們出來幹啊,從前天放假到現在,我就沒停過,你們家人那麼勤快,哪樣活是你們乾的?我花錢買的白麪,我想揚了就揚了,我願意糟蹋就糟蹋,誰也管不着!”李秀蘭徹底瘋了,歇斯底裏地吼着。
院裏的幾家全都出來看熱鬧,這大過年看別人家鬧騰,多有意思。
宋金桂捂着自己的胸口,“秀蘭,我們對你這麼好,拿你當親姑娘一樣對待,你就這麼跟我們說話?一點家教都沒有。”
“那你怎麼不讓你親姑娘幹活,像使喚牲口一樣使喚我,好聽的誰不會說,我沒有家教,你有家教,爲了不幹活,成天在家裏裝病,懶得屁眼子生蛆,別以爲我看不出來,這家人被你耍得團團轉,我可不喫你這一套,從今天開始,別想在糊弄我。”
宋金桂確實身體不好,但也不至於啥也幹不了,做點飯,洗點衣服什麼的,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這幾年孩子長大了,她就以病情嚴重爲理由,什麼都不幹了,李秀蘭沒來這家之前,都是父子四人輪流幹的,李秀蘭來了,父子幾人都鬆了口氣,全部都讓李秀蘭幹。
宋金桂驚愕了一下,沒想到李秀蘭敢當着鄰居這麼說她,滿臉受傷地看着大兒子……
“李秀蘭!”林寶源捏着拳頭怒吼着,當着鄰居的面,這麼頂撞他媽,還說他媽裝病,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秀蘭拿起菜板上的菜刀,發了狠,“你今天碰我一下,我就讓你橫着出去!”
“都是我連累了你們啊,讓我死吧,讓我死吧,讓我死吧!”宋金桂捶着自己的胸口,像要斷氣了似的哭嚎着。
李秀蘭手裏拿着菜刀,指着牆角放着的老鼠藥,“別在這喊,那有耗子藥,多喫點,你身體養得那麼好,藥少了可能不管用。”
宋金桂的聲音卡了一下,好不容易要擠出的眼淚憋了回去。
院裏的人都驚掉了下巴,看着脾氣那麼好的小媳婦,今天真的被逼瘋了?讓婆婆喫耗子藥!
“李秀蘭,我們家掏空家底才把你娶進門的,你就是這麼孝敬公婆的?你逼着婆婆去死,你還配做人嗎?”林宏遠看着鬧成這樣,不得不出聲,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兒媳婦的身上。
“你聾了,第一,她自己要死的,我滿足她,我還不夠孝順嗎?我還得親自把耗子藥喂到她嘴裏才叫孝順?那我確實孝順不了,你讓你兒子自己孝順吧。第二,我說爸,您是對家底這個詞有什麼誤解嗎?你家有那東西嗎,從跟林寶源處對象以來,我被你們哄走了一百多塊錢,還背了五十塊錢的外債,結婚你家連根雞毛都沒有,還掏空家底娶我的,您也不怕讓人笑話。”
林家的窘迫就這麼被李秀蘭擺到了明面上,院裏的人都信李秀蘭說的,誰傢什麼條件,一個院的還能不清楚嗎。
“老大,這就是你找的媳婦,這就是你給我們家找的長媳,現在要氣死我和你媽!”林宏遠被揭穿了老底,惱羞成怒。
林寶源,捏着拳頭衝着李秀蘭就揮了過去,他不信李秀蘭真的敢砍他。
李秀蘭也豁出去了,打贏了她當家,打輸了她滅了他全家!今天鬧不明白,以後的日子比現在還難,這家人敢騙她,她跟他們拼了!
菜刀奔着林寶源劈過去,在場的人都倒吸了口涼氣,下意識地出聲阻攔“不要”大人趕緊把孩子的眼睛捂上,這小媳婦真的瘋了。
宋金桂嚇得雙眼一翻,真的昏死了過去。
林寶源嚇得冷汗都下來了,趕緊躲開,菜刀颳着耳朵,掃掉了一片頭髮,一小塊頭皮被刮掉,林寶源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溫熱的鮮血,順着脖子流進脖頸……
“大哥!”
“寶源!”
“李秀蘭,你瘋了,這是你男人,一點小事你敢動刀?”林宏遠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渾身顫抖。
“一點小事?你讓你兒子打我,就是一點小事,我反抗,我就瘋了?那我就瘋了,從今以後我就瘋給你們看,誰再敢讓我幹一點活,你們試試!大不了,一命換你們家五命!”李秀蘭舉着帶血的菜刀,面目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