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麗萍捂着肚子，“小癟犢子，你敢打我！爸，大哥！你們就眼看着他們這麼欺負我？”
黃老爺子閉閉眼，懶得說話，坐到炕稍，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吧，他管誰？
劉鳳蓮也無語，自己張牙舞爪地奔人去了，人家不還手，等你打啊，喫虧了，又叫，白勞改這麼長時間，一點記性也不長。
“黃麗萍，你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遇事……”黃偉想說教，想想這個妹妹根本就是油鹽不進，算了。
“人窮衣服破，我說啥都是錯，你們現在就是都看不起我，孃家也容不下我，我走還不行嗎！以後求我都不回來了”
黃麗萍坐在炕沿上嗷嗷哭，委屈極了，嘴上說着要走，腳下沒動作。
黃偉嘆着氣，這姐倆天生犯衝，就不能遇一起。
“玉珍，麗萍，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不在人生只剩歸途，我們姊妹過年能整整齊齊地聚在一起，都是因爲爸還在，你們之間不和，以後在家裏遇上就當對方不存在，誰要再挑事，這個家不歡迎她，我只想讓爸多活幾年。”黃偉第一次對兩姐妹說重話。
黃玉珍本來就不想給孃家添堵，才錯開回孃家的時間，黃麗萍不依不饒地，她今天還壓着脾氣，沒說幾句話呢。
黃麗萍哭得大鼻涕都出來了，“孃家容不下我，我去媽墳前！”
“別去你媽墳前哭，髒了她的輪迴路。”黃老爺子沉聲道。
黃麗萍：“……”趴在炕上嗷嗷嚎，也不張羅走了。
“爸，您跟我們過去住幾天唄，我們搬家了，您還沒去過呢。”李和平看這氣氛，主動對老爺子說。
前些年家裏困難，老丈人兩個大舅哥沒少幫他們，李和平心裏都記着呢，大過年讓老爺子不樂呵，就像大舅哥說的，珍惜父母在的時光。既然黃麗萍不願意走，那就讓老爺子去他們那散散心。
黃老爺子心裏確實憋得慌，黃麗萍在家裏嘴也不老實，嘟嘟囔囔的，不是罵婆婆就是罵兒媳婦，要不就是罵那幾個姑娘，老爺子也看出來黃麗萍一時半會的不能走，那他出去清淨幾天吧。
“大舅媽，咱們家大宅子地方大，你們沒啥事一起去。”老五使勁地顯擺，眼氣不死你！
黃偉：“……”給黃麗萍扎死的了。
“爸，去我那住些天吧，一年到頭都是我大嫂伺候你，都是一樣的兒女，哪能一直讓我大嫂伺候，過年了，也讓她休息休息。”
黃玉珍想着大哥說的話，心裏也不是滋味，上輩子自己過得差，都是爸，大哥，弟弟幫襯她，她都沒回報過，這輩子她也得儘自己該盡的義務。
“伺候爸累啥，都是應該的。”
劉鳳蓮心裏很服帖，總算有人看到她的付出，老人的生活習慣跟他們不一樣，他們都得遷就着老人，看着沒幹什麼，但生活裏細節處處都得照顧老人。
“姥爺，走吧，啥也不用拿，家裏都有。”老五看姥爺沒拒絕，就趕緊給姥爺換棉鞋。
“你這小子，那行吧，我過去住兩天，老大媳婦，給我帶兩件衣裳。”黃老爺子借坡下驢，準備去看看姑孃的大宅子。
“大舅媽，不用拿，一會我帶姥爺去店裏拿兩件”老五狗腿地扶着黃老爺子往出走。
“浪費那錢幹啥，你媽你舅年前給我買好幾套新的呢，都沒穿，不去你那拿。”
黃老爺子連忙拒絕，他都這麼大歲數了，有得穿就行，店裏得留着賣多好。
劉鳳蓮要上炕拿衣服，被黃玉珍攔着：“大嫂，別拿了，老五要孝順，別攔着他。”
“我給姥爺買棉皮鞋，大舅媽，啥也不用帶。”老三也出聲。
“哎呦，你們姥爺可享了你們哥倆的福了！”劉鳳蓮笑着誇道。
炕上哭的黃麗萍哭得更大聲了，她沒有能比過黃玉珍的地方了，自己不行，男人不行，孩子也不行，她不想活了。
大家就當是伴奏了，誰也不理她。
“爸，過兩天我去接你”黃偉對老父親大過年的去姑孃家住，心裏有點不舒服。
“我不用你接，我自己又不是沒長腿，我住夠自己就回來了。”老爺子掃了眼黃麗萍，心裏嘆了口氣，姑娘一直住在哥哥這裏也不是辦法。
黃玉珍她們走了之後，劉鳳蓮收拾東西，準備回孃家。
黃偉：“大初五的回孃家？明天再回去吧。”
“誰規定初五不能回孃家了，你別去了，你跟你妹妹在家吧。”
劉鳳蓮拿着東西就走了，老爺子在沒辦法，老爺子都不在家了，她纔不伺候黃麗萍，回孃家擺譜，當自己是姑奶奶一點活不幹，連句人話都不會說，喫他們的，喝他們的，還埋怨他們，誰愛伺候誰伺候。
“那我們喫飯怎麼辦？”黃偉不太會做飯，燒燒火，拎點水還行。
“你們沒長手啊，天天等着我伺候，我不在家看看你們能不能餓死。”劉鳳蓮一甩噠走了，愛喫不喫，都是她慣的。
黃偉看着劉鳳蓮頭也不回地走了，家裏就剩下他和黃麗萍了，黃麗萍還躺在炕上嚶嚶嚶呢，合計合計他去黃勇那了。
黃勇看大哥臉色不怎麼好地過來了。
“咋啦，黃麗萍又作妖了？”黃勇都不用猜，誰能讓他大哥喫癟，就黃麗萍了。
“玉珍剛纔來了，咱爸跟着去她那了。”
“玉珍來了？又幹起來了？”黃勇一臉的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表情。
“幹起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這個當弟弟的就不能盼着點好。”黃偉沒好氣地說道。
“大哥，你能不能別自欺欺人，那倆都死仇了，我還盼着她們和好？那我不是有大病嗎？”
有大病的黃偉……
“你快講講，打起來沒有，玉珍也是的，不是說明天回來嗎，提前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黃勇埋怨道。
“咋滴，親姐姐的熱鬧你也想看，你能不能有點弟弟樣？”
“我啥態度重要嗎，重點是她們不管誰在，都得幹。”黃勇吊兒郎當地分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