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小臉蠟黃，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十月下旬，天有點涼了，小姑孃的腳脖子都露在外邊，穿的鞋，也是夏天的涼鞋。
老五看着自己空着的兩個大爪子，有點不好意思進去，這兩年村裏孩子都沒有這樣的了。
小姑娘看着愣着的老五，趕忙招呼着，“大哥哥，快進來。”
老五合計着沒買東西多給點錢吧，就走了進去，小姑娘給他搬了板凳，坐到房檐下面，“大哥哥，您喝水，您能幫我謝謝昨天的奶奶嗎，她送的包子很好喫，我和爺爺喫得很飽。”
小姑孃的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着他。
“好的，我替你轉告。”
老五掏出五塊錢，“這是昨天那些東西的錢，你幫我給你爺爺”
“大哥哥，那些東西根本不值錢，這錢您拿回去。”小姑娘沒有接錢。
老五：“真是那些東西換的，你快拿着。”
小姑娘把手背過去，“大哥哥，這是你的錢，我不要”
老五起身，把錢放在凳子上，“等你爺爺回來給你爺爺。”直接命令，就想走。
小姑娘立刻拉住老五，咬着嘴脣，把老五拉到屋裏。
老五，“我還要去收廢品，就不進屋了。”
小姑娘不撒手，強硬地把老五拉進屋子。
老五：“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屋裏一點傢俱沒有，很是破舊，房頂的還能看見外面的天。
小姑娘壓低聲音問：“大哥哥，你是公安嗎？”
老五心裏一咯噔，事情不簡單啊，要不是他貪心，這會來的應該是公安。
“不是啊，我是廢品收購站的。”
小姑娘眼睛裏帶着狡黠，像是發現了什麼祕密。
“我爺說今天興許公安能來，我看你就像。”
老五心臟跳得很快，“你爺爲啥這麼說？”
小姑娘扭着衣角，“大哥哥你也是好人，我知道那錢是你看我可憐給我的，我不想騙你。”
老五看着小姑娘沒有說話，等着她繼續說。
“我家隔壁那家是盜墓的，我爺家以前也是大家族，不過敗落了，我爺說隔壁那家就盜過他家祖宗的墓，我爺挺恨他們的，再加上他們家想買我們家這個院子，我爺說就是燒了也不賣他們家，他們就說我爺總有死的時候，到時候這個房子還是他們家的。我爺怕他們對我們下黑手，就去挖了他家扔東西的坑……”
老五，這老頭心機太深了，他們都被老頭玩了。
“那你爺咋不去報公安？拐這麼大的彎？”
“我爺怕他哪天不在了，鄰居家出來對我不利，不想讓他們懷疑到我們身上，就假裝別人挖到東西，去賣，然後被發現……”
老五都要被繞懵了，這老頭的心思可真夠深的。
“大哥哥，你別怪我爺，他也是爲了保護我。”小姑娘懇求道。
“不會的，你爺對你真好”老頭子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爲了保護這個孫女。
“哥哥，我還告訴你個祕密，我是我爺撿來的”小姑娘說得有點得意，撿來的，爺爺還對她這麼好，她真的好幸運，遇到這麼多好人。
老五摸摸小姑孃的頭“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封巧巧，哥哥，你叫我巧巧就行。”
“巧巧，別跟你爺爺說我來過了，等有空我再來看你”老五掏出兜裏的錢，放在炕上，快步地往出走，他後悔了，他解決不了盜墓團伙，別再給這可憐的老人和孩子惹來麻煩，他還是去找竇彥民。
小姑娘拿起錢“大哥哥，大哥哥，我不能要你的錢。”
老五快步走到門口，一個破衣老頭正好進院，兩人四目相對，小姑娘追上，把錢塞給老五“大哥哥，現在誰生活都不容易，我不能要你的錢。”
老人銳利的老眼掃視了老五一圈，“進屋說。”
老五擺手，“我就不進去了，我還有事。”
“廢話那麼多，讓你進來就進來。”老頭子揹着破麻袋先進了屋。
老五……老爺子還挺有氣勢，他也沒做啥虧心事，進就進唄。
巧巧也跟着進屋了“爺，大哥哥是好人……”
“你不是公安”封老頭掃視了兩眼，肯定地說道。
老五有種被人看透的感覺，“你咋知道？”
“你身上沒有軍人的氣勢，倒是有點氓流子的氣質”老頭淡淡地說。
老五……“不是老爺子，您說話不能含蓄點嗎？你不怕我把你們殺人滅口了？”
“你看哪個盲流子敢殺人放火了？也就能招貓逗狗”老頭子不屑地說。
老五翻了個白眼，“我這氣質您這麼熟悉，想必年輕的時候，也不遑多讓吧！”
老頭乾咳了一聲“我可是大家族的少爺，怎麼可能是盲流子。”雖然年輕的時候有些敗家，但在孫女面前他不要面子的嗎。
“老爺子，我去給您老報公安去了，告辭！”老五一拱手，送功勞去了。
“慢着，巧巧去買點下酒菜”老爺子對小姑娘說。
巧巧……“爺，沒錢”
“他手裏那錢，拿去買，買瓶二鍋頭啊，家裏來客人了，得好好款待”
老五……“不是，死老頭子，我這是給孩子的”
“管你給誰的，到我家了就是我的！”封老頭毫不在意。
巧巧有點不好意思，“爺，要不煮點飯喫得了”
“有錢不花，死了白搭，有肉不喫，你是不是傻，傻小子，趕緊把錢給巧巧”
傻小子老五磨着牙，不想爲難巧巧，把手裏的幾十塊錢遞給巧巧。
“多買點，土都埋到腦門子的人了，喫一頓少一頓”
老五在這個死老頭身上，看到了他爺的影子。
巧巧拿了十塊錢，剩下的還給了老五。
“你個傻孩子，十塊錢能買什麼”老頭起身，把老五手裏的錢搶過來，“燒雞，豬頭肉，醬牛肉，燒鴨……”老頭嚥了咽口水，“有什麼就買什麼。”
老五……明搶啊，他淺薄了，這老頭比他爺不要臉。
巧巧尷尬地笑了笑，轉身跑了。
屋裏剩下老頭跟老五大眼瞪小眼
“你把巧巧支出去想說啥？”老五大搖大擺地半癱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