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娶了這樣的就得多挨累,這兩年還有知青陸續回城的,別到時候雞飛蛋打了。
可戀愛中的小年輕哪能聽得進去家裏人的勸告,說什麼就要娶謝春禾。
謝春禾也沒敢告訴家裏,跟婆家說了聲,家裏太遠,父母還要上班,沒空過來,也沒領結婚證,就自己嫁到了範家。
剛開始日子過得很甜蜜,小兩口你儂我儂的,謝春禾本想嫁給村裏人就會輕鬆很多,不用幹那麼多農活了。
誰曾想結了婚不僅要幹農活,家裏的活更多,一家人的衣服,做飯,餵豬,打豬草……比之前當知青的時候還累。
剛開始範濤還會幫她幹,但每次被婆婆看見都會打罵,慢慢地這些活都到了她一個人的身上,每天都拖着疲憊的身體,就是懷孕直到生產,也沒有一天是停下來過的。
生孩子她想去醫院,也被婆婆拒絕,誰家女人不生孩子,咋滴就她金貴,就讓她在家裏生。
她實在是害怕,快要生的時候纔給家裏打了電話。
當時謝父徐母氣得都要發瘋,走的時候說得好好的,到那邊待兩年,他們會給她找到工作關係的,這才一年孩子都要生了。
再氣也沒有辦法,夫妻倆連夜坐火車趕過去,看到難產的女兒,差點死在連個炕蓆都沒有的破炕上。
謝父徐母趕緊把女兒送到醫院,生下了個小姑娘,難產大出血,大夫說以後生產怕是有影響,要好好的調養。
徐母抱着謝春禾痛哭,埋怨着她怎麼就那麼不聽話。
謝父也氣的直轉圈。
範家人隨後也跟着去了醫院,看到生了個丫頭,範母轉頭就走了,範濤傻愣愣的站在病牀邊,更是把謝家兩口子氣夠嗆。
徐母想把謝春禾帶回來,謝春禾看着剛出生的姑娘捨不得,對範濤也還有感情,就拒絕了。
謝父徐母也被傷透了心,願意遭罪就讓她遭個夠,臨走還是偷偷地塞給了謝春禾點錢。
就這樣謝春禾就繼續跟範濤過着日子。
範母對謝春禾生個丫頭不滿,剛出月子,就讓謝春禾趕緊準備再生一個,當時大夫說謝春禾以後生產會有影響,範家的人沒有聽見。
時間緩緩過了五年,謝春禾每天麻木地帶着孩子下地幹活,忙活着家裏的活計,活得像個行屍走肉,她的眼裏再也沒有光了。
就這樣,婆婆嫌棄她,這麼長時間還沒有生個帶把的,每天罵罵咧咧,妯娌的嘲笑就沒有停過。
周圍的知青慢慢的也都開始回城了,家裏也打來電話,說給她找了個臨時工讓她先回城,男人先去幹點體力活,一家在城裏怎麼也比在農村強。
謝春禾接完電話,高興的眼淚流個不停,高興的往家裏跑,當她興高采烈地告訴婆家人這個消息的時候,除了她高興之外,家裏人都拉拉着臉。
“我兒子沒有工作去城裏喝西北風啊,在哪裏住,喫喝怎麼辦?”婆婆率先發問。
“可以先住我家啊,喫喝在我家都沒問題的”謝春禾趕忙說。
“那不是倒插門,範濤倒插門不行,讓你家給範濤也找個工作,你們再回去,”婆婆立刻說了自己的想法。
謝春禾,“這怎麼可能,現在這麼多返城的,工作很難找得。”
“沒有工作,進城裏幹什麼,咱們農民就老老實實的在家種地,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了,就別想那麼多沒用的,等你父母什麼時候給你們找到工作再說”
範母直接拒絕了,謝春禾一臉的難以置信,會有人拒絕進城,他們知青做夢都想着回城,哪有人拒絕。
“媽,我們回城,以後小雪上學就可以在城裏了,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以後也許能考上大學的”
“一個丫頭片子上啥大學,長大就是別人家的人了,上啥學,那不是浪費錢,等你生個男孩再說吧,你也老老實實的在家裏待着,都是我們家的人了,心就別總想往外飛。”
範母嫌棄的瞪了眼着娘倆。
謝春禾咬緊了嘴脣,下定了決心,看向範濤“你跟不跟我回城?你不走,我帶着小雪走。”
範濤看了看媳婦,“我不去,我啥手藝都沒有,也沒個工作,去城裏幹啥,去你家讓你們家人看不起,我不去。”
“好,你不去,我們就離婚!”謝春禾拉着小雪就想往外走,被婆婆攔住。
“你還想離婚,反天了,我就說你們這些知青不能娶,當初懶得生蛆就合計嫁到村裏享福,現在能回城了,立刻要甩了男人自己去享福,真是賤人!範濤,你給我打,往死打,看她再敢跑!”
範濤漲紅着臉,媳婦要帶着孩子甩了他,奇恥大辱,掄着拳頭就給謝春禾一頓打。
婆婆還在一邊指揮,讓範濤使勁打,打一次讓她再也不敢起回城的心思。
謝春禾知道根本就不是工作的問題,範家是怕她回城之後就不跟範濤過了,就想讓她一輩子都留在村裏,給他們當牛做馬。
謝春禾被打個半死,好幾天都下不了牀,每天小雪送一碗跟清水似的粥,讓她餓不死就行。
她在牀上躺了一個星期,身上的傷沒有那麼疼了,但被餓得頭昏眼花的,下地都打晃。
謝春禾虛弱地呼喊着,家裏根本就沒人理她。
小雪送粥的時候,悄悄地塞給她一個苞米麪窩頭,不是家裏的,家裏的喫的都是有數的,範母都按着人頭做的,根本就沒有多餘的。
這是小雪跟鄰居小孩說她餓,鄰居小孩給她的,她偷偷地給媽媽帶回來,趁送飯的時候給媽媽。
謝春禾狼吞虎嚥地把窩窩頭喫完,用粥水順了下去,小雪忙幫媽媽把嘴邊的渣渣擦掉,小聲的說“媽媽,我明天還給你帶。”然後趕緊端着碗出去。
就這樣,謝春禾躺了半個月,小雪天天給謝春禾拿各種喫的,有時候是紅薯有時候是土豆,都是小雪幫小夥伴家割豬草,撿柴火換來的。
謝春禾身體也好了很多,她一直在找機會,帶着小雪從家裏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