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邱麗穎臉都嚇白了，以前聽人說不要惹老實人，因爲他們發起瘋來的時候，你真的不知道他們會幹出什麼事來。
她瘋狂地嚥了咽口水，貼着沙發，想朝外邊跑去叫人。
而姜曉陽，又怎麼會給他這種機會呢？
姜曉陽面無表情地拿着菸灰缸，猛地就是一砸。
董悅下意識地一縮脖子……
邱麗穎尖叫了一聲之後捂着嘴……
砸自己？這是什麼操作？
董悅本來以爲姜曉陽要砸的是她。可是看到姜曉陽這個傻逼砸自己的時候，嗤的一聲笑了，“你以爲在上初中，自殘來嚇社會上的流氓？”
鮮血順着姜曉陽的臉流了下來。
菸灰缸扔在地上，紙巾捏在手裏！姜曉陽抹了一把臉，用血染紅了整張臉。
他一字一句道：“這世界上只有人命是公平的，一人一條命！能靠這條命，爲自己爭多少東西，就看本事了……”
董悅一怔，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已經晚了一步。
滿臉是血的姜曉陽從邱麗穎的面前走過去的時候，衝她咧嘴笑了一下。
鮮紅中的兩排牙顯得格外的白。
邱麗穎花容失色的時候，聽到姜曉陽說了一個地址。
聽到這地址的瞬間，邱麗穎先是一愣，接着雙目失神，由內而外的驚慌失措已經超過了剛纔保命的情緒。
此時的姜曉陽緩緩地走出了董悅的辦公室，整層樓的辦公室裏，都安靜了下來。
樓道各間辦公室裏的員工，都在聽着經理這邊的動靜。
剛纔的怒吼聲呢？
爲什麼這麼安靜。
有人拿着茶杯，走到門口，藉着接水的由頭，側着耳朵聽外邊的動靜。
有人更是側了半邊身子出去……
而他們看到的，聽到的，着實有些驚人就是了。
“天啊……血……”
“快去通知老總……”
“這事要找書記……”
走廊上越來越熱鬧，他們看到姜曉陽滿臉鮮血地從第二項目部經理辦走了出來。
姜曉陽站在董悅辦公室的門口，平靜地說，“經理，對不起，我外婆病了，我不該耽誤這麼多的時間。”
“經理，對不起，地下商業綜合體的標書……不管你發再大的脾氣，我覺得設計理念有問題，我反對。”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辦公室裏的董悅的眼皮狂跳。
這個狗雜碎他冤枉我？
居然用這樣的方法冤枉我？
他以爲設計院都是一羣傻逼，會相信他的話？
董悅現在很慌，也很亂。
如果是以前的姜曉陽，哪做得出來這麼癲的事情。
突然來這麼一出，他一點防備都沒有。
再聽到姜曉陽剛纔兩句毫無邏輯的話，他根本就猜不透姜曉陽想做什麼。
就這麼被冤枉了？怎麼可能？
董悅氣急敗壞地追了出去，指着姜曉陽大罵，“你的胡說八道什麼？我可沒打你，你自己拿菸灰缸砸得自己。”
各間辦公室的人都傻了，人家姜曉陽出來之後，人家一句都沒說是你打的。
你這……多少有點對號入座的意思了。
當董悅看到衆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時候，他們有的人在尬笑，有的想說點什麼不過又憋了回去……
他們所有的人的神色總結起來就是一句：你猜我們信不信？
董悅發現，姜曉陽好像成功了。
此時他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回頭接起電話就是院長的破口大罵，“董悅，你要死是不是？你在搞什麼東西？你是想鬧出人命嗎？”
董悅的嗓子發抖，他一直試圖解釋，“不是……”
院長還在電話當中吼，“不是什麼不是，馬上給我滾到辦公室來……”
院長砸斷電話，第一時間給書記那邊去了個電話。
“宏遠書記，二項目部那邊的情況你都知道了？沒聽說？姜曉陽……這個小同志在董悅的辦公室裏和他發生了一點小摩擦，見紅了！”
電話裏的人問，“董悅同志見紅了？”
院長深咬着下嘴皮子用了用力，“是姜曉陽見紅了，宏遠書記，小姜這邊就要辛苦一下你。”
掛了電話，院長的臉色鐵青鐵青的，一想到後續的麻煩事，鬼火噌噌地往上竄。
董悅匆忙去院長辦之前，緊張地看着邱麗穎，“發什麼呆？你趕緊把姜曉陽送醫院。”
“我？”邱麗穎有點抗拒。
董悅是用最後的耐性磨着後槽牙說，“不管用啥方法，先把他穩住。他想冤我，你不把他看緊，他到時候跟別人滿嘴胡說八道，我到時候怎麼跟領導解釋。”
邱麗穎也沒有答應，但是董悅是真的沒時間了，出了辦公室，在走廊上大吼，“看啥看？”
“是不是手裏沒活了？”
“把你們的嘴管好，要是今天的事影響了二部，二季度的獎金少了，你們特麼的別怪我沒把話說前頭。”
二項目部的人本來還想罵兩句，傳兩句。
可是利益跟自己相關的時候，嘴可嚴了。
別傳了，別傳了，等二季度獎金髮下來再傳……
邱麗穎朝設計一組走過去的時候，很抗拒。
她的腦子裏全是姜曉陽剛纔小聲說的那一句話，她聽得可清楚了。
姜曉陽的反差太大。
以前是平靜，溫和，老實的，甚至都不敢正眼看她。
今天的姜曉陽呢？看不到他身上的怯懦，也看不到一點老實。
同樣很平靜，但是下手是真的狠。
在對面董悅這種領導的時候，看不到他眼中的一點尊重。
倒像是……像以前董悅看他的眼神。
怎麼突然一下就反過來了。
再說他拿菸灰缸砸自己，邱麗穎第一反應是他瘋了。
可是再看姜曉陽後來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表情……
那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似的。
還有姜曉陽的眼神。
邱麗穎覺得他好可怕……早知道，今早路過設計組的時候，就不該多嘴問那一句了。
設計組的大辦室裏亂成一團。
郭謙正在指揮大家拿紙巾，拿毛巾，還有拿盆子裝水的。
姜曉陽自己倒不是很緊張，他看到慌亂人羣縫隙中，有些木訥的邱麗穎，這可跟她以往的趾高氣昂的樣子有了鮮明的對比。